当李察说出自己要为炮兵提供观瞄校射时,旁边的艾丽莎顿时一惊。
    “上尉,您好像没有受过声光观测训练吧?”
    “没有,怎么了?”李察不以为然。
    艾丽莎听了有些崩溃:“那还怎么引导炮兵进行校射?万一炮弹砸到自己人的头上呢?”
    “我自有办法,你就別担心了。”
    在阵地上閒来无事时,李察已经检查过波赫兰尼军队携带的作战地图。
    这些地图呈网格状分划,更加奇特的是,坐標系划分居然十分眼熟,几乎mgrs如出一辙。
    mgrs是霉菌基於通用横墨卡托投影,创立的一套独立於经纬度的划分体系。
    为了在某款游戏中进行炮击观测,李察曾对这一体系有过深入了解。
    配合上地图后,李察发现自己能够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也不讲科学的方式,大致感知到敌军所在位置的精確坐標...
    他的確不懂炮兵观测手的正规流程,但却可以把弹著点的精確坐標匯报上去,让炮兵自己修正。
    敌军番號与军衔皆由『掛哥』提供,也许这种对坐標的敏感,才是真正属於『德鲁伊』的独有天赋?
    在“祷告仪”的另一端,维亚切斯拉·沃罗寧上尉得知李察还能实行炮兵观测时,简直欣喜若狂。
    正面阵地上的观测手视野被烟雾遮蔽,士兵们又被塔尔门人的坦克压制,继续炮火支援。
    可是营一级偏偏没有可靠的炮兵观测手——这些技术军官隶属於炮兵,会在战时临时下发各部。
    既然炮兵整体都被难民堵在路上,自然没有观测手帮忙修正弹道。
    沃罗寧:“太棒了!希米格维上尉,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军方此前评价李察·希米格维,是个只有热血没有脑子的莽夫,除了德鲁伊和狙击手的天赋外,简直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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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哪个傢伙昧著良心写出这种评价?
    真该將那人的眼睛挖了!
    沃罗寧上尉快步跑到电话旁:“李察上尉稍等,我这就联繫后方的野战炮兵。”
    李察以为眼下只有营属的81毫米迫击炮能在第一时间开火,听说还有野战炮兵提供支援,同样大喜过望。
    “我军野炮还能提供支援?我在一个小时前还看他们都被堵在路上。”
    他原本都对炮兵不抱任何期望,只想著引导团属的几门81毫米迫击炮,在塔尔门人的进攻队列中製造混乱。
    而他这个狙击手,就能利用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声,神不知鬼不觉地狙杀高价值目標。
    如今有身管火炮,李察立刻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沃罗寧上尉听到李察的疑惑后,言简意賅回答:“我將敌第2摩步师的信息上报后,师部已经让野战炮营就地展开,为我方提供火力支援。”
    他话音一顿,继续说道:“集团军司令部已经命令第15步兵师北上增援,只要守住今日,大量援兵就会源源不断地进入战场。”
    守住今日?开什么玩笑...
    即便李察用屁股思考,也能想像到部队在敌军全面空中优势下的行进效率会有多么感人。
    远的二战不提,单说千禧年爆发的伊拉克战爭,那条在联军空袭下的『死亡公路』,就令穿越者印象深刻。
    塔尔门瑞彻军歷来有將装甲部队集中使用的习惯,当面仅第19军就有至少三个摩步或者装甲师。
    就算第15师及时赶到,两个波军步兵师合力,难道就能打过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军吗?
    不一样是和第9师一起被『包饺子』的命?
    於是李察嘆了口气:“现在还想不了那么远,先联繫上炮兵,把眼前这轮攻势击退再说。”
    没过多久,通往炮兵阵地的电话打通。
    沃罗寧上尉直接充当了李察和炮兵间的传话筒,相当於前沿观察手和后方炮兵直接对接。
    李察:“贵部是否准备好接收坐標?”
    炮兵:“已经准备好,隨时可以开始。”
    李察举起望远镜看向塔尔门人步坦集群,又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快速报出一组数字。
    “坐標34uce15349642,敌步兵集群,高爆弹,校射。”【注1】
    炮兵军官闻言愣了片刻:“直接给精確坐標?你这位置信息靠谱吗?”
    “靠不靠谱,先打一发再说。”
    “行,炸到自己人可別怪我。”
    沃罗寧上尉传完话后,又小心翼翼地確认一遍:“李察上尉,您应该不会报偏坐標吧?”
    “放心,没问题的。”穿越者心有成竹。
    野战炮兵用了一段时间解算射击诸元,士兵和军官把手中表尺拨弄的哗哗作响,用铅笔写下一连串串公式。
    “报告,距离6735,高程53。”
    “方位角已確定,渚元解算完毕。”
    “一连,一发齐射,放!”
    十数秒后,4发75毫米炮弹呼啸著砸在战场上,集中在塔尔门瑞彻军进攻队列的一角。
    李察大致观测了一下炮弹爆炸的位置:“弹著点偏离,著弹坐標34uce15229635,请修正弹道。”
    “祷告仪”的对面再次沉默片刻后,这才回覆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校正坐標的...”
    “你就说这方法管不管用吧。”
    “管用!等著,第二轮炮击马上到。”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一轮4枚炮弹再次落地。
    进攻中的塔尔门士兵被炮火覆盖,纷纷臥倒避弹。
    从双筒望远镜中,李察还能看到一个被標记为【少校】的军官正趴在地上大呼小叫。
    “achtung!”
    这是穿越者通过嘴型抿出来的。
    “很好,正中目標。”李察嘴角微微上翘,“可以进行效力射。”
    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现在敌军都趴在地上,建议使用定时引信的榴霰弹空爆。”
    『七五小姐』可是当初高卢雄鸡口中的万能炮,波军既然在炮兵上全面师承髪鸡,榴霰弹库存想必也不会少吧?【注2】
    炮兵:“收到,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得知可以进行效力射后,后方的炮兵阵地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之前在路上被李察懟过的炮兵军官,正一脸兴奋的看向麾下士兵。
    “给侵略者一点顏色瞧瞧,让塔尔门瑞彻狗知道,波赫兰尼不是好惹的!”
    “各炮注意,准备记录诸元。”
    “1號目標,敌炮兵阵地,榴霰弹,时间引信,表尺255,基准射向向左0-05,四发同时弹著。”
    沃罗寧上尉不懂那么多,他將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李察。
    听到『四发同时弹著』这六个字时,李察顿时一愣。
    同时弹著简称tot(time-on-target),是一种能够在首轮炮击中倾泻大量弹药,需要强大炮兵协同能力的高端火炮射击技巧。
    如果简单描述,可以概括为:通过调整装药和射角,让单炮先后发射出的四枚炮弹在同一时间落地,以此种方式將瞬时火力密度提升四倍。
    所以从理论上讲,同时弹著数越多,难度也就越大。
    开玩笑吧,这是波军能搞出来的操作?
    战爭初期的波军炮兵素质这么高?
    不对,这玩意儿非常考验军官的数算能力,应该是野战炮兵营那位指挥官非同寻常。
    为了確认消息是否属实,李察让沃罗寧上尉把电话听筒凑在了祷告仪的收音口上。
    在“祷告仪”的另一端,炮兵还在继续他们的射击流程。
    “首发,全装药,射角14-35,延时21.5秒”
    “次发,三號装药,射角12-05,延时19.5秒”
    “三发,三號装药,射角9-38,延时17.5秒”
    “四发,全装药,射角5-17,延时15.5秒”
    各炮炮长手忙脚乱地调整引信和装药量,同时將射角记在纸上以免忘记。
    “全营注意,各四发,急促射,一发装填,预备!”
    “一炮好!”
    “二炮好”
    ...
    看到全营12门火炮都做好了发射准备,炮兵军官挥下了手中红旗。
    “放!”
    震耳欲聋的炮声通过“祷告仪”传到李察耳中,震得他鼓膜生疼。
    旁边作为『信號发射源』的艾丽莎中士同样受到噪音影响,但她还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望向敌军的方向。
    不多不少正好21秒,整整48枚炮弹呼啸而至,在敌军头顶炸开。
    榴霰弹內部装填的无数小钢珠,在炸药的推动下劈头盖脸砸向地面,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
    坦克顶部拥有10毫米左右的钢板防护,受到的影响较小;可是趴在地上的步兵和敞篷的半履带车,这回算是倒了血霉。
    几乎是在一瞬间,视野中的红色標记就减少了三分之一,旷野中腾起一片血雾。
    李察甚至能够看见那名少校的標记旁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嘆號。
    再定睛一看,竟是一名士兵將少校背了起来,在数人拱卫下快速奔向后方。
    李察恍然大悟,感嘆號原来是受伤的標誌。
    如果將標记消失(死亡)与感嘆號(重伤)相加,那么眼前这批敌军中,超过一半人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要知道,参与进攻的敌军步兵数量不少於一个营——正常来说,少校就是营一级的最高指挥官。
    如果再算上工兵和侦查部队,伤亡人数只会比预计更高。
    李察並不知道,当年第19装甲军突破波军布雷德河防线时,全军总伤亡也不过是150人死、700人受伤。
    光是这一轮炮击,炸死的塔尔门人就不止150了。
    “打得漂亮啊!敌军死伤数百,这轮攻势肯定进行不下去了!”他兴奋地向炮兵匯报战果。
    而炮兵那边得知这一消息后,反而更加兴奋了。
    “快!依照第四发的弹道诸元,全营急促射!我要是没喊停,那就不许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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