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山长精舍。
    沈维楨披著外衣,手里拿著一本《中庸》,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苏时……”
    沈维楨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这一整天,关於苏时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午时,苏时在食堂吃饭,与几个紈絝子弟聊江寧花魁,谈笑风生。”
    “未时,苏时在池塘边餵鱼,发呆半个时辰。”
    “戌时,苏时提著灯笼进了藏书楼。”
    这看起来,苏时这在自己这属於玩的很开心啊。
    吃吃睡睡的。
    如果换做別人,沈维楨早就把他当成垃圾扔一边去了。
    可偏偏这是陈文派来的人,这种反常的废柴表现,反而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沈维楨喃喃自语,“还是说,这就是他的偽装?
    他是在等我鬆懈?”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赵思明低著头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甚至不敢抬头看沈维楨一眼。
    “山长。”赵思明躬身行礼。
    “思明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沈维楨看著这个一向老实木訥的侄子,语气温和了一些,“藏书楼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藏书楼三个字,赵思明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还有那个若有若无的触碰。
    那种心跳加速的罪恶感,让他差点没站稳。
    “回……回山长。”赵思明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那个苏时確实是在看书。”
    “哦?看什么书?”沈维楨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是不是在找那些歷年硃卷?
    还是在找我的讲义?”
    “没……没有。”
    赵思明不敢说实话。
    如果让山长知道自己不仅没守住,还把核心区的位置告诉了他,那自己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甚至会被逐出师门。
    为了保住清白,也为了保住饭碗,这个老实人第一次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他就是在乱翻。”
    赵思明编织著谎言,越说越顺溜。
    “他在一楼翻了几本游记,又去二楼看了几本诗集。
    就像是个没头苍蝇一样,东看一眼,西看一眼。
    咱们藏书楼那么大,浩如烟海。
    他想找那些有用的东西,简直是大海捞针。
    而且,而且学生一直死死盯著他,绝没让他靠近三楼半步!
    我看他翻了半个时辰,好像也没什么耐心了,就在那儿发呆,可能是困了吧。”
    听完这番话,沈维楨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赵思明是他看著长大的,性子最是刻板诚实,从小到大连句假话都没说过。
    既然他说苏时没上三楼,那就是没上。
    只要没上三楼,没看到那些核心机密,那苏时就算把一二楼的书全背下来,也没什么大用。
    “那就好。”沈维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苏时终究是个年轻人,定力不足。
    这藏书楼对他来说,太大了,也太深了。
    他就像是只迷路的老鼠,转得晕头转向,怎么可能找到米缸?”
    沈维楨站起身,拍了拍赵思明的肩膀。
    “思明啊,辛苦你了。
    继续盯著他。
    只要他不乱跑,就隨他翻去吧。
    七天之后,等他空手而归的时候,我看那陈文还有什么脸面跟我谈交流。”
    “是,学生遵命。”
    赵思明低著头,只觉得背上冷汗直流。
    他不敢多留,生怕被山长看出破绽,赶紧告退离开。
    走出精舍,被夜风一吹,赵思明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精舍,又看了看远处那座沉默的藏书楼,感觉十分愧疚。
    “山长,对不住了……”
    赵思明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那个苏时真的只是翻翻书,看不懂什么门道吧。不然我就成了正心书院的罪人了。”
    ……
    赵思明退下后,精舍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沈维楨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虽然苏时这边看似稳住了,但他心里还有另一块石头没落地。
    “算算时间,灵均他们去致知书院也有两天了。”
    沈维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眉头微皱。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按理说,凭他们的本事,早就该把陈文那点底细摸清楚了才对。
    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想起之前辩论赛的惨败,心中不禁升起一丝隱忧。
    但很快,这份隱忧就被他对四杰的信任给压了下去。
    “不,不会的。”沈维楨摇了摇头。
    “那四个人,可是我从全省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
    论才学,论心机,这江寧府的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
    之所以没消息,大概是因为他们正在深入挖掘吧。”
    沈维楨甚至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四杰正在致知书院里,如饥似渴地钻研著陈文的秘籍,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暂时没有联络。
    “也好。
    慢工出细活。
    那种能让人思维变得如此犀利的逻辑术,肯定藏得极深。
    陈文那只小狐狸也不会轻易示人。
    灵均他们若是能沉下心来,把它彻底挖透,哪怕多花点时间也是值得的。”
    “只要能把那套东西学到手,再加上咱们正心书院的经义底蕴……”
    “这一届乡试,解元、亚元、经魁,统统都是我们的!”
    他端起茶盏,心情大好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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