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刚给自己斟了杯茶,闻言抬眼笑了笑,轻轻摇头。
    “哎,绝非夸张。
    我那法阵虽算不上什么顶级货色,却也能困住寻常结丹期修士。
    可他半点动静没有,悄无声息就跟到了我庭院里,这实力,绝非等閒之辈。”
    把玩玉佩靛蓝短褂修士停下了指尖动作,抬眼看向云清,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这么说,他的修为竟比你我还高?”
    “不好说。”
    云清摇了摇头,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语气认真。
    “这位陆道友的隱匿功夫堪称一流,我暗中探查了好几次,都没能看透他的修为。
    而且他神识颇为强大,至少不比我弱。”
    听到这话。
    倚在廊柱旁的黑衣劲装修士睁开眼,语气平淡。
    “没来之前,说什么都是空谈。”
    云青闻言笑了笑,並未反驳,抬手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玄兄別急,陆道友性子沉稳,既然应了邀约,定然会来……”
    话音未落,眉眼微动,抬手对几人示意。
    “诸位....陆道友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侍女清脆的声音。
    “客人,里边请,大人已在院中等候。”
    “多谢。”
    陆丰的声音平稳传来,带著几分淡然。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庭院小门缓缓打开,一道魁梧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丰刚一迈步跨进门內。
    三道凌厉的神识便如无形锐刺,齐刷刷地扎向他周身,带著毫不掩饰的探查之意。
    脚步顿了半瞬,转瞬便反应过来。
    这三道神识,该是云清说的那几位同道了。
    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这股无形压力,迈步伐径直走进。
    另一边,石桌旁的三人却是面色微变。
    神识探查之下,陆丰此刻显露的修为竟只有筑基。
    这显然是偽装的——能悄无声息跟到云清庭院,又怎会只是个筑基修士?
    如此说来,他们竟完全看不透陆丰真实修为。
    有点东西。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在三人脑海中闪过。
    “三位道友,这便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陆丰道友。”
    云清先对著石桌旁的三人说了一句,隨即立刻起身,抬手对著陆丰摆了摆,打破了庭院里这短暂的凝滯。
    “陆道友,快请坐。
    传音符里我提过一嘴,这三位和我一般,都是在这巫族地界隱匿的同道,皆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陆丰微微頷首,目光快速扫过三人。
    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足半息,却已將他们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还没等落座,那穿靛蓝短褂的修士便先开了口。
    目光落在陆丰身上的粗製兽皮甲,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道友初次见面,就这般偽装著与我们相见,倒是显得生分了些。”
    陆丰闻言,脚步顿了顿,並未多做辩解。
    下一刻,青光在周身流转而过,原本魁梧身形渐渐恢復清雋原貌,粗製兽皮甲也换成了一袭青衫。
    抬手轻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浮尘,语气平淡。
    “是在下思虑不周了。”
    说著,顺势拉过一张石凳坐下。
    庭院里气氛本就有些凝滯,经靛蓝短褂修士这几句针锋相对的话一激,氛围顿时又尷尬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沉了下去。
    “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云青见状,连忙哈哈大笑一声打破这凝滯氛围,抬手摆了摆,语气爽朗得很。
    “嗨,都是同道中人,哪来的生分!
    陆道友也是谨慎,毕竟这巫族地界鱼龙混杂,可不太平,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一边说,一边抬手对著石桌旁的三人示意,正式开始介绍。
    “我给诸位引荐一下——这位就是陆丰道友,实打实的剑修,实力深不可测。
    至於修为……”
    说到这里,瞥了眼陆丰,见对方神色依旧平静,显然没有主动透露的意思,也不觉得尷尬,转而抬手拍了拍身旁灰布道袍汉子的肩膀,继续往下说。
    “这位是墨尘道友,早年在人类疆域也是小有名气的阵法师。
    我这院子里好些护院的阵法,都是他亲手布置的,修为稳在结丹四层。”
    墨尘对著陆丰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捻了捻道袍袖口,眼神平和,开口道。
    “陆道友久仰。”
    “这位便是方才开口的烈阳上人,体修路子。”
    云清又指向那穿靛蓝短褂的修士,笑著补充。
    “他这肉身锤炼的法子,最像巫族的炼体士,强悍得很,修为也是结丹四层。”
    烈阳上人对著陆丰抬了抬下巴,声音粗糲如磨石,带著几分直爽。
    “陆道友,幸会。”
    最后,云青指向仍倚在廊柱旁的黑衣劲装男子。
    “这位是玄辰道友,咱们几个里头,数他修为最高,已是结丹六层,估摸著步入结丹后期也是快了。”
    “云兄过奖了。”
    玄辰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从廊柱旁直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到石桌旁坐下,在陆丰身上淡淡扫了一圈,眼神锐利却不逼人,只对著陆丰頷首示意,没再多言。
    陆丰一一点头拱手,算作回应。
    待眾人都落座,云清拿起陶壶给陆丰倒了杯茶,茶汤注满茶杯,泛起细密的涟漪,一边放下陶壶一边说道。
    “在这巫族地界的人类修士,不止我们几个,还有些在外的结丹同道和一些筑基期的后辈。
    结丹道友变不多说了,筑基期的小辈修为太低,大多龟缩在住处不敢轻易外出,这次聚会我便没邀请,免得人多眼杂,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丰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著几分清苦的余味。
    缓缓放下茶杯,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开口问道。
    “云兄先前传音符中说,我要的东西有了消息?”
    话音刚落,庭院里的空气便静了几分。
    墨尘放下刚端起的茶杯,原本平和目光转向云清,眼底多了几分探寻;烈阳上人也往前凑了凑,粗糲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轻响。
    玄辰靠在石凳上,原本鬆散姿態也是微微收敛,眼神凝实了些。
    云清被陆丰问得手上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般直接。
    他慢悠悠地將陶壶放回桌面。
    抬眼扫过眾人,嘴角勾了勾,抬手虚按两下。
    “诸位別急,你们要的材料我这里都备著呢。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情,咱们得先商量商量。”
    话音未落,手腕一翻,指尖快速掐了个诀。
    掌心当即泛起一缕淡金色灵光,顺著指尖飘向半空,炸开成点点细碎光屑。
    光屑四散开来,落在庭院四周的青石板、墙角灵植与围墙之上,瞬间亮起细密的符文纹路。
    “嗡——”
    低沉嗡鸣从地面传来,淡金色光晕顺著符文缓缓蔓延,很快织成一张半透明光罩,將整个庭院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內。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不息,不仅將外界的喧闹彻底隔绝,连一丝神识探查波动都透不进来。
    云清收回掐诀的手,指尖灵光渐渐消散。
    往石凳上靠了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咱们几个在这巫族地界隱姓埋名,平日里各顾各的,难得聚得这般齐整。
    说穿了,都是背井离乡的同道。
    往后说不定还有互相搭把手的时候,联络联络感情总没错。”
    烈阳上人见云清还在慢悠悠地客套,终是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啪!”
    清脆声响在庭院里炸开,石桌上的陶杯被震得嗡嗡晃动,茶水溅出几滴。
    “云道友!客套话就別多说了!”
    探著身子,手肘撑在桌沿,声音带著急切。
    “既然有了消息,直接开个价便是!
    多少灵石,或是要什么等价的物件,你儘管开口,只要我烈阳有,绝不磨嘰!”
    云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拍桌声弄得愣了愣,隨即失笑摇头,抬手摆了摆。
    “烈阳兄还是这般急性子,半点没变。”
    说著,將手中茶杯稳稳搁在石桌上,原本带著笑意的神色渐渐敛去。
    “这几样东西,我不打算交易。”
    话音刚落,刚缓和些许的氛围瞬间又凝住了。
    墨尘、烈阳上人、玄风,连带著陆丰,四人齐齐將目光凝在云清身上,眉头紧锁,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他。
    “云兄这是什么意思?”
    墨尘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压抑的不悦。
    “难不成是在戏弄我们?”
    云青却没理会几人眼底的慍色,抬手虚按了两下,语气平稳。
    “诸位別急,並非如此。”
    顿了顿,放缓了语速。
    “还是先前问几位道友的那件事,你们想得怎么样了?
    只要诸位答应下来,不论事情成与不成,你们所需的材料我都白送,另外再附赠一笔灵石,怎么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庭院里空气彻底凝固了。
    连先前风吹过院角灵植轻响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符文光罩隔绝外界后,那种近乎死寂沉静。
    三人神色皆是一变,原本的从容或急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是相同的凝重与慎重。
    不用多问,他们显然都清楚云清口中“先前的事情”是什么——那绝不是隨口就能应下的小事,多半藏著不小的凶险。
    反观陆丰,眉峰微蹙,眼底浮起一丝明显的疑惑。
    端著茶杯手停在半空,目光在云清与另外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完全摸不著头脑。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云清说的“先前的事情”究竟所指为何。
    刚要开口询问,玄辰却先一步打破了这凝滯的沉默。
    抬眼,目光落在云清身上。
    “云兄倒是大手笔。
    为了伏击圣教的人,竟捨得下这般本钱?”
    “圣教”二字一出,云青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听到这话...陆丰端著茶杯的动作一顿。
    顿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先前介绍要问修为啊...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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