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顽没隱身,也没加速。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小厅。
    脚步声在空旷的岩洞里迴荡。
    “谁?!”
    一声低喝从箱子后面传来。
    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紧接著,两个男人从箱子后面站了起来。
    一个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瘦得像竹竿,端著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两人手里拿的都是有些缺乏保养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死死对著高顽。
    “站住!再动开枪了!”
    年长的那个眼神凶悍,但额头时不时有汗液渗出。
    显然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高顽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箱子。
    “你们是那个邪教的人?”
    高顽出声询问,试图打探一些信息。
    “关你屁事!”
    年轻的那个啐了一口,枪口往上抬了抬。
    “你他妈是谁?怎么进来的?”
    高顽没回答。
    他视线落在两人脚边散落著的几个空罐头盒,还有一堆菸头上。
    看样子,他们在这儿蹲了不是一两天了。
    “前面这地道通往哪儿?”
    “你他妈聋了?!”
    年长的那个往前踏了一步,枪口几乎要戳到高顽胸口。
    “老子问你话呢!谁派你来的?!是不是那群丘八的探子?!”
    看著眼前的枪口,高顽嘆了口气。
    他其实不太想杀这种小嘍囉。
    没意思,也问不出什么太有用的东西。
    就连煞气也提供不了多少。
    还会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很难闻。
    但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会来找你。
    比如现在。
    年轻的那个见高顽不说话,以为他怕了,胆子一下子壮了起来。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肯定是探子!抓回去领赏!”
    说著,他竟然真的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岩洞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子弹就那么明晃晃的衝著高顽的大腿射来。
    一看就知道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知道俘虏之前先让目標失去行动力。
    不像电视里那些个挟持人质的绑匪,比划半天人质连根毛都没掉。
    但就在子弹即將命中前的瞬间,高顽身体微微一侧。
    子弹险而又险擦著他的裤腿飞过,打在后面的岩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年轻男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高顽已经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道影子般贴地滑出,眨眼就到了年轻男人面前。
    五指併拢如刀,轻轻在对方喉结上一按。
    “咔嚓。”
    轻微的脆响。
    年轻男人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枪啪嗒掉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脖子,踉蹌著后退两步,没几秒钟便软软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嚇人。
    年长的那个甚至没看清高顽是怎么动的。
    同伴就已经死在了自己面前。
    “我操你……”
    咒骂音效卡在喉咙里。
    因为高顽已经转过身,看向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平静得嚇人。
    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让年长的男人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起枪,想再开火。
    但手指刚碰到扳机,就感觉手腕一麻。
    步枪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岩壁上。
    然后他看见高顽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你!你……”
    男人喉咙被掐著脸憋得通红。
    “这地道通往哪儿?有没有地图?”
    高顽重复了一遍问题,手指稍微鬆了松。
    “通往山上大人物们居住的地方,但路很多,我只知道我们守的这一段……”
    “总坛在哪儿?”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男人拼命摇头。
    “我们这种小角色只负责守外围,进去的路只有坛主以上的大人才知道……”
    高顽盯著他看了几秒,確定他没说谎。
    “地道里,像你们这样的哨点有多少?”
    “这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山下的路很多,整座山几乎都被掏空了”
    “而且每条岔路都有的明哨,有暗哨还有很多很多陷阱,我劝你最好放了我,不然....”
    男人哆嗦著,似乎在展示邪教的底蕴。
    “刚才有个玩虫子的降头师,往哪边跑了?”
    “降头师?”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什么。
    “你说的是乃蓬大师?”
    “我管你什么莲蓬,天棚的少废话,回答劳资的问题!”
    高顽问得有些不耐烦,他才不管对方叫什么名字。
    “他,他往蛇肠路去了……”
    男人抬手指了指左边一条岔路。
    “但那路走到头是死路,我们都叫他『断头路,也不知道大师怎么想的。”
    “死路?”高顽眯起眼。
    “真的是死路!好汉你信我!”
    男人哭丧著脸。
    “我们试过了,走到头是一面石壁,敲起来是实心的用炸药也没炸开。”
    紧接著高顽又问了好几个关於邪教的问题。
    但无一例外眼前之人一万三不知,看那样子还是真不知道的那种。
    即便翻开脑子应该也没什么用。
    毕竟只是个守门的小嘍嘍。
    这里和村里又不一样,能知道才是真有鬼了。
    眼见再问不出什么,高顽鬆开手。
    男人瞬间瘫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
    “谢谢好汉不杀……”
    他话还没说完。
    高顽抬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按。
    男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高顽没杀他。
    没必要。
    这种小角色在大哥遍地的瓦屋山,一看就没什么背景。
    他转身,走进男人指的那条蛇肠路。
    调禽的视野里,这条路確实如男人所说,走到头是一面完整的石壁。
    乌鸦在石壁前盘旋,用爪子抓,用喙啄,石壁纹丝不动。
    但不看一眼,高顽终究有些不死心。
    那虫降师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如果真是死路,他要么往回走要么就藏在某处。
    高顽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
    石头冰凉,表面粗糙,长满了青苔。
    敲了敲,声音沉闷,確实是实心的。
    但高顽的指尖,在石壁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摸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石头。
    像是某种油脂?
    他蹲下身,凑近闻了闻。
    那是一股混合了草药和尸体的味道。
    有点像降头师惯用的尸油。
    高顽眼神一凝。
    他右手按在那处凹陷用力推了推。
    没有反应。
    高顽想了想,將西洋剑插入其中撬动一番。
    可依旧没反应。
    正当高顽准备凝聚剑气。
    给这处异常点狠狠来一下的时候。
    身后的洞穴突然毫无徵兆的传来一声炸响。
    接著著便是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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