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城,天已经很凉了,秋风凛凛如刀。
    刀锋所过之处,洒落一地金黄。
    金黄色的槐树后,矗立著一栋结构规整的悬山式四合院,青灰色的砖墙,庄严肃穆的朱漆大门,门上镶嵌著黄铜门鈸,门两旁各有一尊已经被盘得包浆的石狮子。
    门顶上没有名字,只有四个数字,1607。
    这里便是北城最有格调的会所,望京,四九城高干子弟们私下里聚会的地方,是傅宗阳开的。
    温如许从车里下来,踩在金黄色的槐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与树叶声一同响起的是开门声。
    朱漆大门打开,露出傅宗阳笑容雅痞的脸。
    “哟,三哥终於捨得光临寒舍了,小半年儿不见,兄弟还以为您带著小许去大漂亮国定居了呢?”
    从傅宗阳帅气的脸后面探出另一张更帅的脸,正是与叶江有著三分神似的叶封侯。
    叶封侯抬手在傅宗阳头上敲了下:“定你大爷,我三哥可是根正苗红的军……”
    叶江眼皮一掀,神色凛然地看了眼叶封侯:“少废话,给我把车停了。”
    “哎,好嘞。”叶封侯立马从门后跑出来,恭敬地接过叶江手里的车钥匙。
    傅宗阳连忙把门全部打开,侧身让到一旁,狗腿子似的笑道:“三哥您请,小许也请。”
    温如许冲傅宗阳礼貌地笑了笑,然而下一秒,她的脸就被叶江扳了过去。
    修长有力的大手扣住她后颈,將她的脸按在胸口上,意思很明显,不准她冲別的男人笑,哪怕是他朋友都不行。
    傅宗阳笑著摇了摇头:“没救了。”
    温如许心里附和,说的对,叶江这个疯子,彻底没救了!
    在车上时,叶江逼问她,清不清楚他要什么?
    清楚,温如许当然清楚,她清楚地知道叶江只是想征服她。
    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儿,一向傲气的男人,在她这里受挫了,所以不服气,不甘心,不择手段的想要逼她屈服,占了她的身体,又想要她的心。
    別的温如许都能屈服,可感情的事,她没法骗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尤其是叶江越这样强硬地逼迫她,她越是没法喜欢他。
    温如许没回他的话,也没再跟他进行无谓的爭吵。
    两人在车上冷战了十几分钟,直到叶江接到傅宗阳的电话,才跟她结束冷战。
    现在叶江又像没事人一样,动作亲昵地搂著温如许进入庭院。
    “三哥来了。”顾景深看到叶江,笑著喊了声。
    叶江淡淡地点了点头。
    顾景深迎上前递了根泰山佛光,笑著说:“知道您要来,特地给您准备的,平时兄弟都只抽大金砖。”
    大金砖,三万一条,一条十包,单包三千,是黄鹤楼系列的顶级香菸。
    然而跟泰山佛光锡罐比,却是天上地下,属於往下的层次了。
    泰山佛光锡罐,俗称小佛手,最新市场价,一条三十万,年產量不足千条,属於超豪华的顶级香菸。
    能抽这种烟的人,已经不是抽菸了,抽的是身份。
    然而叶江不是,他是真的钟情於这种烟,喜欢这种烟的独特茶甜香。
    泰山佛光,香菸中的劳斯莱斯,做工极其精湛。
    採用三十年窖藏的菸丝,以及清明前泰山女儿茶中最鲜嫩的独芽,用沉香辅佐,以超临界技术萃取精华。
    最终使清甜的茶香与醇厚的烟香相结合,再加上沉香味儿,於是便形成了浓而不腻,飘而不散的极致口感。
    就连装烟的盒子,小佛手锡罐,都成了具有收藏价值的工艺品。
    叶江接过烟,嘴角翘了翘,神色冷痞地叼住紫色过滤嘴。
    顾景深眼疾手快地打燃打火机,笑著凑上去点菸。
    温如许站在一旁,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再次感嘆叶江的江湖地位。
    京圈顶级贵公子,商界一顶一的大佬,可真不是说说而已。
    別说是在四九城了,就连在东南亚,这男人也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光能把那些毒梟们震慑得如惊弓之鸟,还能把手伸到对方的国事中,手段不是一般的强。
    试问这样一个强大狠厉的男人,温如许又怎能不惧怕?
    “看什么呢?”叶江见身旁的小姑娘目光呆呆地看著前方。
    不巧的是,白听潮正好从一侧月门走了出来。
    温如许回过神,正好与迎面走来的港区白家太子爷对上眼。
    白听潮穿著一身偏休閒的白色西装,身高腿长,肩宽腰窄,光风霽月般的气质令人眼中一亮。
    温如许跟在叶江身边,见了不少所谓的高干贵公子们,而那些人,无一人身上有这种清冷矜贵的儒雅气质,总之没一个体现出了“贵气”,展现出的全是混不吝痞气。
    傅宗阳也好,顾景深也罢,哪怕是叶江的堂弟叶封侯,以及叶江的得力助手谢昆琦,朱彦等,都没有这种清风朗月般的高雅气质。
    就连叶江都没有,叶江的气质是冷漠的、狠厉的,像深秋的霜,凛冬的雪,是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强大气场。
    傅宗阳这群人就更不用说了,典型的紈絝少爷,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一个赛一个的浪荡。
    温如许刚回神,因白听潮的出现,又短暂地愣了下神。
    叶江夹著烟的手搭到她肩上,强势地扳过她脸,惩罚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下,將她浅粉的唇瓣咬出嫣红色。
    顾景深咳了声,忍著笑背过身去。
    温如许又羞又恼,抿了抿唇,小声骂:“有病!”
    叶江霸道地挡在她面前,阻止她看白听潮。
    白听潮走上前,笑著赞道:“恭喜叶总,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东南亚市场。”
    叶江嘴角一勾,语气淡淡:“还是费了点儿力,老命差点搭进去。”
    白听潮自然是不信的,叶江的能力和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六七年前就能在东南亚搅风弄雨,更何况是现在。
    顾景深也递给白听潮一根泰山佛光,三个男人站在湖边抽菸,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起生意上的事。
    什么老城改造,航天军工,期货做空等,温如许听不懂,也没兴趣听,转身去了一旁的亭子。
    叶江没阻拦,只是对著她的背影叮嘱道:“別走远了。”
    傅宗阳跟叶封侯一前一后回到院中,正好听到叶江的话。
    傅宗阳笑著打趣:“三哥怎么跟管小朋友似的?”
    叶封侯欠欠儿地接话:“跟三哥比,小许可不就是小朋友吗?”
    叶江吹了口烟,眯著眼看向叶封侯:“閒得没事了?”话锋一转,“既然这么閒,明天去缅北帮我管理新工厂。”
    叶封侯嚇得直摆手:“別別別,三哥饶了我吧,我身娇体弱的,哪儿能去那种地方。”
    顾景深说:“人娇滴滴的小姑娘都去了,侯爷总不能连个柔弱小姑娘都不如吧?”
    叶封侯嘿笑一声,说了句荤话:“能在三哥身下活到现在,那可不算弱。”
    其余三人强忍著笑,没人接他的话。
    叶封侯说完就后悔了,正准备道歉,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江一脚踹在了他胸口上,直接將他踹到了湖中。
    温如许听到扑通一声,慌忙转头去看,只见叶封侯在水里扑腾。
    而远处,叶江像是没听到一样,单手插兜,悠閒从容地走向主楼。
    傅宗阳等人,也都从容不迫地跟在他后面。
    叶封侯看到温如许,朝她挥手:“小嫂子,救我。”
    温如许没理他,急忙从亭子里下来,路过湖边时加快了脚步。
    然而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颗石头,打在了她膝盖上,导致她腿一软,脚下打滑,摔进了湖中。
    扑通声让前面的几个男人停了下来。
    叶江缓缓转过身,正好看见温如许在湖里挣扎。
    傅宗阳挑了挑眉,惊讶地说:“小许可真善良,竟然还跳下去救叶四。”
    叶江脸色铁青,周身寒意凛凛,眼神阴沉得可怕。
    顾景深说:“可能是不小心摔下去的,小许一看就不是爱多管閒事的人。”
    叶江偏头看向顾景深,眯了眯眼:“怎么,你很了解她?”
    顾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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