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
    柳緋烟激动叫著,浑身突然充满力量,背著宋丽华朝汽车方向狂奔。
    宋丽华眼泪滚了下来,她....她真的可以......
    车停了下来。
    柳緋烟愣住了,这....不是曹文萃联繫的车。
    霍承疆停下车凶巴巴骂道:“还傻站著干嘛,赶紧上车!”
    柳緋烟回过神来,飞快將宋丽华塞进后座,回头爬上副驾驶,她要给霍承疆指路。
    “不能走乡上那边,走蓝水县那边道,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是玉龙乡土生土长的人,前世逃亡之时,到处跑过,后来多次研究这边的路线,似乎想弥补当初没逃掉的遗憾。
    这一片的地形,都深深烙在她的记忆中。
    霍承疆板著脸,身上气势骇人:“闭嘴!”
    柳緋烟一怔,隨后轻声道:“霍承疆,谢谢你,你多骂两句好不好,我听著你的声音,心里踏实!”
    宋丽华紧张不已,想提醒柳緋烟一句,別这么跟人说话。
    人家救了她们,要不是霍承疆,她都不敢想像,她和柳緋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霍承疆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心头那股焦躁,还有看到她背著人狼狈不堪时的气愤,转眼之间消散。
    车子在乡道上顛簸飞驰,將身后黑黝黝的大山远远甩开。
    远处,天边亮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宋丽华真的跑了吗?咱都找到天亮了,咋鬼影子都没瞧见!”
    “对呀,她就一个女人,还是个不熟悉地形的女人,她能跑这么快?”
    有人嘀咕:“该不会有姦夫接头吧?”
    接著有人附和:“说不定呢,可她姦夫是谁啊?”
    罗家老大脸拉得老长,老娘莫名其妙跑到了宋丽华的屋里,还跟姚贵军干下那样的事,闹得全村皆知。
    问她她也不说,就哭著闹著要寻死,罗老大心里隱晦的想,她为啥不悄悄去死,也省得他们一家丟人现眼。
    老二那个衝动的,把姚贵军腿都给打断了。
    现在,宋丽华不见人影,要是找不到个背锅的,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平息姚村长的怒火。
    找了半夜人的村民回来,天亮在村口遇到了姚银娟。
    姚银娟的父亲姚老三骂道:“一大早的,你不在家里,乱跑啥?”
    姚银娟顶著一头露水:“我送柳緋烟离开啊!”
    有人嘀咕:“她今天进城,我咋没瞧见她呢?”
    姚银娟撇撇嘴:“人家走三岔口那边,听说她对象要带她,顺道去玉碾子村烧个纸再走!”
    眾人一阵羡慕,这特么可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谁敢想啊,一个星期前,还被人骗婚成笑话的柳緋烟,扭头攀上了个当官的,人家还开著小车来接她,这上哪儿说理去?
    有人甚至想,早知道王家办喜事那天,霍承疆要来,也让自家闺女去碰碰运气啊。
    村里这时候传来一声惊呼:“不得了,有人跳河了啦!”
    眾人赶了过去:“谁?谁跳河了?”
    村里有名的女屠夫赵春兰指著河面,哆哆嗦嗦道:“罗....罗小筐家的!”
    罗老大挤出人群:“婶儿,你没看错?”
    赵春兰拍著胸口:“我眼神好的很,错不了,先前有雾气,我还以为是女鬼,咱手上沾了血,不怕鬼。
    我凑近一些,才看清是罗小筐家的,她说啥没脸见人。
    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咚的一声就跳下了河,哎哟,天爷,嚇得我手里衣服盆都掉进河里了。
    可惜我给狗娃子做的新衣服啊,哎哟,气死我了,咋就这么晦气啊!”
    赵春兰捶胸顿足,瞧著那顺著河水飘远的盆,心疼的不行。
    “你们谁水性好,帮我下河捞一捞衣服啊,那可是我狗娃子开学要穿的呀!”
    眾人无语:“这可是水流最急的一段,谁敢啊!”
    年年河里都得淹死几个,不要命了才敢下河,还是为两件不值钱的衣服,至於么?
    罗老大还想问两句。
    就听姚银娟一拍大腿:“天爷,我出去送柳緋烟时,远远瞧著一个人影坐在河边哭,当时嚇得我心头髮毛没敢多看,不会.....不会就是罗家三嫂子吧?”
    赵春兰一怔:“那肯定是了!”
    有赵春兰和姚银娟的证明,基本可以確定,宋丽华不是跑了,而是知道婆婆和姚贵军的丑事跳河了。
    甚至还有人脑补:“你说她婆婆勾搭姚贵军,她咋会跳河?”
    “那说不定是撞破了老婆子的姦情,被那老婆子逼死的唄,那老婆子啥德行,咱又不是不清楚!”
    “唉,要我说,她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啊!”
    赵春兰临走时,瞥了眼姚银娟,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她回到家里,就见小儿子狗娃子,流著眼泪,正把书往灶膛里塞。
    赵春兰一把抢了出来,劈手一巴掌扇儿子脸上:
    “你个狗日的!你要干啥?”
    狗娃子抽著鼻子:“妈,我不读了,大嫂说我再读,她就不结婚,大哥也该成家了!”
    “呸!”赵春兰啐了一口,骂道:“她算个屁!还没进门就想管我家的事,老娘送你大哥上了学,自然也要送你上,又没她老王家的钱。
    现在就是她想嫁,我还不要了,放心吧,娘借著钱了,你不要担心上学的事!”
    狗娃子袖子打横抹了把眼泪:“娘,你上哪儿借著钱了?”
    赵春兰瞪了眼儿子:“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你给老娘好好学,考不上中专,老娘拿刀劈了你!”
    她说完小儿子,转头去找大儿子。
    没想到,大儿子一开口就是:“妈,你只管供弟弟读书,我有手有脚,不可能娶不上媳妇,王家那样的人家,我也看不上!”
    “真的?”
    “真的!”
    母子俩说完王家的事,大儿子突然问:“妈,你咋大早上去洗衣服?”
    赵春兰破口骂道:“老娘昨儿给人办席的脏衣服都要臭了,也不见你给老娘洗一下,不去洗,等著生蛆是吧?”
    大儿子不敢吭声了。
    他就是觉得老娘这两天怪怪的。
    奇怪,他们家自从他爹生病后,能借的亲戚都借了,这几年娘一直拼命在还帐,还有谁,能给他们家借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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