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中,落针可闻。
    李莫愁那石破天惊的话语仍在空气中迴荡,仿佛一道无形的涟漪,搅动了每一个人的心绪。
    洛云渊喉结微动,感觉后背已渗出细密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要命的寂静,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你……你疯了?”洛云渊先声夺人,试图压下这烫手的话题,“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出口,哪有心思想这些?”
    “找什么出口?”李莫愁却梗著脖子上前一步,白衣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你自己都说了,工匠没留密道!难不成你还能凭空变出一条路来?”
    她说著,忽然转向孙婆婆,眼睛亮得惊人,“孙婆婆,祖师婆婆的凤冠霞帔是不是还在东厢房的木箱里?你快去找来!就算困死在此,也得让念慈风风光光的!”
    孙婆婆愣了愣,看看面色苍白却未反对的穆念慈,又看看一脸纠结的洛云渊,终究拗不过李莫愁的催促,牵著小龙女快步去了。
    石室中顿时只剩下三人,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穆念慈缓缓站起身,走到李莫愁面前。她没有看洛云渊,只是轻轻握住李莫愁微微颤抖的手。
    “莫愁,”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你方才说的,可是真心话?不是因为觉得命不久矣,一时衝动?”
    李莫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倔强取代:“自然是真的!我李莫愁向来说一不二!既然许下承诺,就绝不会反悔!再说...”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自嘲:“反正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穆念慈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总是温婉柔顺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著洞察人心的光芒。她忽然转身,看向洛云渊:“洛大哥,事已至此,你待如何?”
    “我...”洛云渊只觉得头皮发麻,这问题比面对欧阳锋的蛤蟆功还要凶险万分。
    他目光扫过穆念慈平静的脸,又掠过李莫愁那故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神情,心中天人交战。
    说实话?那李莫愁怕是要立刻羞愤拔剑。
    顺水推舟?那出去之后...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穆念慈却忽然轻嘆一声,道:“洛大哥,莫愁说得……也並非全无道理。”她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若真困死在此,能与你拜堂,我……我便无憾了。”
    “你看!念慈都答应了!”
    李莫愁立刻抓住话头,语气里竟带了一种混合著报復般快意、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仿佛这不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而是一场热闹的喜事。
    “你別磨蹭了!难不成还要让我们两个姑娘家主动给你磕头拜堂?”
    洛云渊看著眼前並立的二女,一个温柔似水,润物无声;一个娇艷如火,敢爱敢恨。她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推脱都將是最大的伤害。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这话一出,穆念慈猛地抬眼,眼中闪过惊喜与羞怯;李莫愁则像是打贏了一场硬仗,挺直了脊背,却悄悄別过脸,掩去眼底的慌乱。
    看著二女瞬间亮起的眼眸,洛云渊继续说道:“能得二位佳人垂青,是洛云渊三生有幸。只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郑重:“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即便在绝境之中,也当有应有的礼数。”
    他环顾这简陋的石室,忽然有了主意:“我们没有红烛喜服,但有真心实意;没有高堂宾客,但有天地为证。今日,我们便以这玉蜂蜜代酒,在此结为连理,如何?”
    这个提议,既全了礼数,又不失浪漫,更巧妙地化解了当下的尷尬。
    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能等孙婆婆真的把凤冠霞帔取回来。不然的话,两个新娘一套凤冠霞帔,到底是给谁穿不给谁穿啊?
    虽然落云渊心中明白,想要迎娶双美,许多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但修罗场还是不要来的这么快比较好。
    两女自然不知道洛云渊心中的小心思,反而对他的体贴而感动不已。
    穆念慈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轻轻点头。
    李莫愁也破涕为笑,嗔道:“就你讲究多!”
    很快,三只洁净的玉瓶被盛满了晶莹的玉蜂蜜,甜香在空气中瀰漫,为这简陋的仪式平添了几分温馨。
    洛云渊端起玉瓶,看著眼前两位即將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洛云渊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定不负念慈、莫愁二位娘子。天地为证,日月为鑑!”
    他的声音在石室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
    穆念慈与李莫愁对视一眼,也齐齐举杯。
    “我穆念慈/李莫愁,愿与洛云渊结为夫妻,生死相隨,永不相负!”
    三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甘甜的蜜水入喉,却比任何美酒都更让人沉醉。
    礼成!
    洛云渊深吸一口气,忽然握住两女的手,一者冰凉如玉,一者虽然有些粗糙却温暖柔软。
    两女自然没有任何躲避,纷纷反握过去,十指相扣,感受著这种亲密与温馨。
    耳边却听洛云渊轻声道:“其实有件事,我瞒了你们。”
    穆念慈娇羞地笑了笑,道:“这种时候就不要说扫兴的事情了,只要洛大哥不是偷偷瞒著我们有妻子爱人,我们都会原谅你的。”
    李莫愁则从旖旎气氛中惊醒,挑眉道:“现在我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別再吞吞吐吐的,快说!”
    洛云渊也不再犹豫,道:“其实,我师尊是一位机关大师,机关之道我也懂得不少。敢让莫愁直接放下断龙石,自然是因为我確定这活死人墓另有出路,我们绝不会困死在这里。”
    李莫愁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美目圆睁,又羞又恼,伸手便捶向他肩膀:“好你个洛云渊!竟敢戏弄我们!那……那我们方才……”
    她俏脸緋红,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洛云渊笑著任她捶打,道:“哈哈,我们已经拜过堂喝过交杯……蜜了,你想后悔也已经晚了!”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李莫愁收了手,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闪烁著的分明是放下心头的巨石、甚至带著点“幸好如此”的狡黠光芒,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洛云渊又偷偷打量穆念慈,却见她一副早知如此的瞭然模样,
    见他望来,温柔一笑,低声道:“我虽不知出路在哪儿,但我知道,我的洛大哥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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