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慕定川的声音乾涩,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每一个字都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死死地盯著那两根夹住自己枪尖的手指,那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烟火气,却蕴含著让他绝望的力量。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抽,去拧,去抖,可那杆长枪,就像是长在了对方的手指上,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仿佛是这世间最坚固的囚笼,將他引以为傲的毒龙,死死地锁住了。
    “不可能!给我动啊!”慕定川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双臂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李万年看著他涨红了脸,拼命挣扎的模样,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我说过,你太弱了。”
    这几个字,像几记最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慕定川的脸上。
    他的身体僵住了,那股拼命的力气瞬间泄了个乾净。
    “你的枪,只有速度和力量,却没有魂。”
    李万年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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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心是乱的,所以你的枪也是乱的。”
    “这样的枪,再快,再狠,也不过是花架子。”
    说完,李万年夹住枪尖的两根手指,轻轻一错。
    倏地!
    那把被穆定川握住的长枪,竟被他硬生生用两根手指给夺了过来,隨后一把扔在地上!
    长枪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的一声清脆的“噹啷”声,那声音,仿佛敲碎了慕定川心中最后一点骄傲。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信!”慕定川猛地回过神来,他扔掉手中的断枪,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不信!再来!”
    他嘶吼著,转身就朝兵器架衝去,这一次,他没有拿枪,而是抄起了一把厚重的环首大刀。
    “万年老弟,手下留情!”
    张守仁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生怕李万年一个失手,把穆大將军这个宝贝弟弟给废了。
    穆红缨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出声阻止。
    她的凤目之中,光芒闪烁,紧紧地盯著场中的李万年,似乎想要將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李万年看著再次衝来的慕定川,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无奈。
    这个少年,还真是跟当初的穆定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来,不然他彻底服气,是不会罢休的。
    “既然你还不服,那我就让你看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李万年的声音响起。
    话音未落,面对慕定川那势大力沉,携著风雷之势当头劈下的一刀,他终於不再只是站著。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刀光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慕定川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標便消失了。
    他全力劈出的一刀,重重地砍在了空处,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一个趔趄。
    “太慢了。”李万年的声音,鬼魅般地在他耳边响起。
    慕定川心中大骇,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刀锋带著悽厉的呼啸,扫向身后。
    然而,依旧是扫了个空。
    “破绽太多。”李万年的声音,又从他的左侧传来。
    慕定川彻底乱了方寸,他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大刀,刀光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將自己周身都护了起来。
    “出来!有本事別躲!”
    “我没有躲。”
    李万年的声音,这一次,是从他的头顶传来。
    慕定川猛地抬头,只见李万年不知何时已经跃至半空,然后,一只脚掌,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砰!”一声闷响。
    李万年那一脚,不偏不倚,正正地踩在了慕定川的肩膀上。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慕定川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座大山给压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环首大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从慕定川挥刀,到他跪地,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李万年从头到尾,赤手空拳,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一场成年人戏耍孩童般的游戏。
    “现在,你服了吗?”李万年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慕定川,平静地问道。
    慕定川单膝跪在地上,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锐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屈辱、不甘,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茫然。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悬念。
    对方甚至连兵器都没用,只用了几句话,几步移动,和最后那轻飘飘的一脚,就將他所有的骄傲踩得粉碎。
    “我不……”
    慕定川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想说“不服”,可那两个字却重若千钧,怎么也说不出口。
    事实摆在眼前,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还谈什么不服?
    李万年看著他那副倔强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的刀法,比你的枪法更差。”
    李万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慕定川的心里。
    “大开大合,只重刚猛,却无半分变化。你以为战场杀敌,就是比谁的力气大,谁的刀更重吗?”
    “你这样的人,上了战场,活不过一个衝锋。”
    这番话,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慕定川难受。
    他从小习武,自詡天才,最大的梦想就是像姐姐一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可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个男人眼中,却被评价为“活不过一个衝锋”。
    “你胡说!”慕定川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我杀过的贼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听到这话,一旁观看的张守仁差点笑出声,也是幸好被他及时压住了,不然穆定川得直接红温。
    不止是张守仁绷不住,就连穆红缨都有点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別的不说,就单说李万年还在南营时,毒杀的那些山匪数量,就不是定川能比的,这傢伙还真是……
    唉,祖母还是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啊。
    她能理解祖母的想法和行为。
    毕竟他们穆家,世代为大晏皇朝忠心效力,到如今,要么是早就在战场上死去的,要么是带著一身病痛已经老死、病死的。
    如今的穆家,相较於开国那会儿的荣光,已经没落太多了。
    就连根苗,都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可他们身为將门之后,註定是要走上战场的。
    在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你是谁,可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如今,她明白这个道理,定安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只需要再让定川,也明白明白这个道理了。
    她当初,也是让穆定安待在自己身边好长好一段时间,才敢把他放到外面去歷练的。
    “哦?是吗?”
    李万年挑了挑眉,
    “那你杀过草原的精锐甲士吗?你衝过万人的军阵吗?你在尸山血海里,看著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自己却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李万年每问一句,慕定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杀过的,不过是些城市附近流窜的毛贼,或是仗著武艺欺压乡里的地痞。
    那些所谓的“战斗”,与李万年所描述的惨烈战场相比,简直就是孩童的玩闹。
    “武艺,不是用来逞凶斗狠的。”
    李万年看著他,神情严肃了几分。
    “武艺,是用来杀人的,也是用来活命的。你的武艺,连让你自己活命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杀敌?”
    “我……”慕定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不服气?”李万年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关係,我可以继续打,打到你服为止。”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兵器架,
    “去,换一件兵器。剑、戟、斧、鉞,隨你挑。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你所谓的武艺,在我面前,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
    这番话,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甚至是狂傲。
    但此刻,在场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穆红缨的凤目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李万年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慕定川的实力她最清楚,在年轻一辈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寻常三五个將领都近不了他的身。
    可在李万年面前,却像个三岁的孩童。
    她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弟弟,到底会被李万年调教到哪一步。
    慕定川死死地盯著李万年,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碰上了一座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高山。但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无法就此认输。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再次走向兵器架。这一次,他没有选那些大开大合的重兵器,而是取下了一柄三尺青锋。
    剑是百兵之君,讲究的是轻灵、飘逸、诡譎。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剑法,找回一丝顏面。
    “嗡……”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慕定川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挽出数朵剑花,寒光闪烁,气势陡然一变。如果说刚才持刀的他是一头猛虎,那么此刻持剑的他,就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李万年,接我慕家『惊鸿』剑法!”慕定川低喝一声,身形飘然而动,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直刺李万年的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刁钻,角度极其诡异。
    然而,面对这精妙的一剑,李万年依旧是赤手空拳。他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只是在剑尖即將及体的瞬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故技重施,用两根手指去夹住剑尖。
    可这一次,李万年没有。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手掌看似缓慢,却带著一种玄奥的轨跡,迎向了那道致命的寒光。
    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情况下,他的手掌轻轻一拨,一引,一转。
    慕定川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剑,瞬间失去了方向,剑锋擦著李万年的衣角刺了过去。
    不等他变招,李万年的手掌已经顺著他的剑身,如灵蛇出洞,瞬间贴近。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
    李万年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慕定川的脸上。
    慕定川整个人都被拍懵了,他捂著火辣辣的脸,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他被打了?当著姐姐和张副將的面,被人像教训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扇了一个耳光?
    “剑走轻灵,是没错。但你的步法,跟不上你的剑。身法与剑法脱节,再精妙的剑招,也是空中楼阁。”李万年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你敢打我脸!”慕定川反应过来,屈辱和愤怒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他怒吼一声,长剑再次递出,这一次,不再讲究什么招式,而是化作漫天剑影,疯狂地罩向李万年。
    “啪!”又是一声脆响。
    李万年再次轻易地拨开他的剑,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心浮气躁,招式散乱,毫无章法。”
    “你……我杀了你!”
    “啪!”
    “出剑犹豫,当断不断。”
    “啊啊啊!”
    “啪!”
    “破绽,破绽,全是破绽。”
    演武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慕定川像个疯子一样,挥舞著长剑疯狂进攻,而李万年则像是在閒庭信步,每一次都能轻鬆地躲过攻击,然后清脆地甩出一个耳光,同时嘴里还进行著精准的“教学点评”。
    张守仁已经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是公开处刑啊!
    穆红缨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承认,她是想让李万年搓搓弟弟的锐气,但也没想到,会是用这种方式。这……实在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够了!”终於,在慕定川被连续抽了七八个耳光,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精神都快要崩溃的时候,穆红缨出声制止了。
    李万年闻言,也停下了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对面那个披头散髮,双眼通红,握著剑浑身发抖的少年。
    “还要继续吗?”李万年问道。
    慕定川握著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从他高高肿起的脸颊上滑落。他死死地盯著李万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迷茫。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无论是武道天赋还是家世背景,都让他习惯了眾人的追捧和讚誉。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如此彻底、如此不留情面地碾压。
    对方甚至都没有出全力,只是像猫戏老鼠一样,一边戏耍著他,一边將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一点一点地剥离,然后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还要继续吗?”李万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继续?拿什么继续?用这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去继续挨打吗?
    慕定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想不顾一切地再次衝上去,哪怕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可是,理智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到如同天堑,无法逾越。
    “怎么?不打了?”李万年看著他,语气平静,“你的骄傲呢?你的天才之名呢?就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
    “我……”慕定川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废物。”李万年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的一声,慕定川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当场大哭起来。他扔掉手中的长剑,蹲在地上,抱著头,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守仁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在雁门关横著走的將门小霸王,竟然……被李万年给打哭了?
    穆红缨也是一脸错愕,她看著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弟弟,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她预想过弟弟会输,会不甘,会愤怒,但唯独没想过,他会哭。
    李万年看著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尷尬。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心理防线还是脆弱了些。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拍了拍慕定川的肩膀。
    “別哭了。”
    “你滚开!”慕定川一把打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我不要你管!你欺负我!呜呜呜……”
    李万年:“……”
    这下,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打架他在行,哄孩子……他可没经验。虽然自己刚有了三个儿子,但那都还是襁褓里的婴儿。
    就在这时,穆红缨走了过来。她看著自己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弟弟,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於彻底破功,浮现出一抹无奈和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清冷:“慕定川,站起来。”
    听到姐姐的声音,慕定川的哭声一滯,他抽噎著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著穆红缨,满脸都是委屈。
    “姐……”
    “我让你站起来!”穆红缨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定川嚇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哭,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低著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那里,不停地抽鼻子。
    穆红缨看著他那副悽惨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气。她转头看向李万年,凤目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让侯爷见笑了。”
    “无妨。”李万年摆了摆手,乾咳一声道,“年轻人嘛,傲气一点是好事。只是,玉不琢,不成器。令弟是块好玉,只是需要好好打磨一番。”
    听到这话,慕定川的头埋得更低了。
    穆红缨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李万年的说法。她再次看向自己的弟弟,声音缓和了一些。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慕定川低著头,小声地嘟囔道:“我不该……不该小看人。”
    “还有呢?”
    “我不该……不该那么衝动。”
    “还有。”
    “我……我的武功,太差了。”说到最后三个字,慕定川的声音细若蚊吟,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穆红缨看著他,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差,是好事。”她说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万年,语气中带著一丝郑重:“李侯爷的武功,深不可测,已臻化境。他今天肯指点你,是你的福分。你还不快向李侯爷道歉,谢过他的指教?”
    慕定川闻言,身体一震。他抬起头,看著李万年,眼神中的怨恨和不甘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和……好奇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对著李万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李侯爷,对不起。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不要见怪。”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態度却无比诚恳。
    “还有……多谢您的指教。”
    李万年看著眼前这个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少年,心中不禁莞尔。看来,这顿打,没有白挨。
    他伸手,將慕定川扶了起来,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他拍了拍慕定川的肩膀,那力道,让慕定川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內,肩膀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你的天赋很好,根基也扎实。只是缺少真正的生死搏杀,招式里少了那股狠劲和杀气。以后,多跟著你姐姐上战场,多看看血,自然就明白了。”李万年说道。
    “是,我记住了。”慕定川重重地点了点头。此刻,他对李万年,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一直没敢说话的张守仁,终於找到了机会,他凑上前来,打著圆场笑道:“好了好了,不打不相识嘛!这下好了,定川也知道了万年老弟的厉害,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无礼了。”
    慕定川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穆红缨看著这一幕,那双清冷的凤目之中,也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她看向李万年,拱手道:“今日,多谢李侯爷手下留情,代我管教了舍弟。”
    李万年也拱手还礼:“大將军客气了。”
    “姐,我错了。”慕定川走到穆红缨身边,低著头,小声地认错。
    穆红缨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中带著一丝难得的温柔。
    “知道错了就好。去,把脸洗乾净,换身衣服,像什么样子。”
    “哦。”慕定川应了一声,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李万年一眼,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挑衅,变成了纯粹的崇拜。
    看著慕定川离去的背影,李万年心中一动,转头对穆红缨说道:“大將军,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穆红缨看向他:“侯爷请说。”
    李万年的目光扫过演武场,最终落在穆红缨身上,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令弟是块璞玉,留在雁门关虽然安全,但终究是温室里的花朵,长不成参天大树。”
    穆红缨凤目微凝,没有说话,静待他的下文。
    “我观令弟心性,与他大哥穆定安颇有几分相似,都是不甘平庸之人。”李万年继续说道,“与其將他圈养在身边,不如放他出去,让他去经歷真正的风雨。”
    张守仁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这话可有点大胆了,这是要插手穆大將军的家事啊。
    “侯爷的意思是?”穆红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的东海舰队,如今初具规模,正缺敢打敢拼的年轻將领。”李万年的眼中闪烁著光芒,“大海之上,风浪诡譎,不仅要与天斗,更要与人斗,与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斗。那里的每一次战斗,都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我想请大將军,將令弟交给我。不出三年,我保证还你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海上悍將!”
    此言一出,不止是张守仁,连穆红缨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李万年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把她的亲弟弟,要到他的麾下去?
    张守仁急得直给李万年使眼色,心里叫苦不迭:我的好兄弟啊,你刚把人家弟弟打哭,现在又要拐走,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穆红缨深深地看著李万年,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別的意图。但李万年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阴谋算计的痕跡,只有纯粹的惜才和……一种宏大的布局感。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慕定川,他要的,是与穆家,与整个北境,更深层次的绑定。这已经不是阳谋,而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良久,穆红缨缓缓开口:“你可知,我为何將他从京城接来?”
    “因为京城是龙潭虎穴,赵成空狼子野心,我不放心他。”
    李万年笑了笑:“我知道。但如今,大海上,又何尝不是另一片龙潭虎虎穴?赵成空的手,未必伸不到海上。更何况,还有那神秘莫测的东海十三坞,以及他们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
    “將令弟放在我身边,至少,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而且,他能学到的东西,远比在雁门关多得多。”
    这番话,说得穆红缨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李万年说的是事实。慕定川的性子太傲,也太直,留在雁门关,有她和张守仁护著,確实不会出事。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永远也无法真正成长起来。
    而李万年……这个男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测,武功更是高得嚇人。把弟弟交给他,的確是一个极好的选择。既能打磨心性,又能学到真本事,还能加深双方的联繫。
    “此事,我需要考虑一下。”穆红缨最终没有立刻答应。
    “这是自然。”李万年也不著急,他知道,这件事,穆红缨十有八九会同意。
    就在这时,慕定川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虽然还有些红肿,但精神头已经恢復了不少,看到李万年,眼神里还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姐,李侯爷。”
    穆红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李侯爷想让你去他的东海舰队,你怎么看?”
    “啊?”慕定川愣住了,他没想到他们正在谈论自己的去向。
    去东海?去跟那个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混?
    慕定川的第一反应是抗拒,但紧接著,一股强烈的兴奋和好奇,又从心底涌了上来。他亲眼见识过李万年的强大,那种深不可测的实力,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学习,绝对比待在雁门关有意思多了!而且,东海舰队,一听就比陆地上的步兵骑兵要威风!
    “我……我愿意去!”慕定川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渴望。
    看到弟弟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穆红缨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看向李万年:“既然他自己愿意,那我便將他交给你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大將军请说。”
    “在你的舰队里,他不是我的弟弟,也不是慕家二公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兵。”穆红缨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该打该骂,悉听尊便。若是犯了军法,按律处置,便是要杀,你也不必顾及我。”
    “姐!”慕定川急了。
    “你闭嘴!”穆红缨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李万年闻言,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他对著穆红缨,一抱拳:“大將军放心,我李万年练兵,向来一视同仁。到了我手里,是龙,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我保证,他若是块好钢,我便让他百炼成锋。他若是个草包,我便让他认清现实。”
    “好!”穆红缨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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