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
    那声暴喝还没落下,王振华早已看穿千智子有把枪藏在大腿,【危机警示】提醒时,他甚至都没有回头。
    他左手手腕猛地一抖,那把沾满血污的西瓜刀,脱手而出。
    刀身在空中高速旋转,带起一阵悽厉的破风声,像一架失控的血色旋翼。
    “啊!”
    “砰!”
    千智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预想中子弹贯穿王振华后心的画面没有出现。
    反倒是那把飞来的西瓜刀,精准无比地削中了她持枪的手腕。
    刀锋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那把小巧的金色手枪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了出去,在水泥地上“噹啷”一声,弹跳了几下,滚到地上。
    子弹也打偏了。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千智子几乎昏厥。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一个黑影已经带著劲风衝到面前。
    是胡坤。
    他刚才眼睁睁看著千智子掏枪,嚇得魂飞魄散,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见王振华化解危机,那股后怕瞬间化为滔天怒火。
    “臭婊子!”
    胡坤一记炮拳,毫不留情地砸在千智子的小腹上。
    “噗!”
    千智子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胃里的酸水混合著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胡坤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將她狠狠按在地上。
    膝盖死死顶住她的后心,另一只手反扭住她完好的那只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华哥!你没事吧!”胡坤一边控制著千智子,一边扭头大喊。
    “没事!”
    王振华缓缓转过身。
    他看都没看被制服的千智子,只是弯腰,捡起了乌鸦掉在地上的那把开山刀。
    另一把刀,还插在远处一个日本武士的胸口。
    他掂了掂手里的刀,很顺手。
    然后,他才將目光投向乌鸦。
    乌鸦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亲眼看著自己最后的希望,那把能终结一切的金色手枪,被一把飞来的西瓜刀打飞。
    看著千智子那个蛇蝎般的女人,被胡坤像拖死狗一样按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疯狂和绝望。
    “啊啊啊——!”
    乌鸦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猛地弹起来,赤手空拳,张牙舞爪地扑向王振华。
    他什么都不想了。
    没有胜负,没有未来。
    他只想咬下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块肉。
    王振华面无表情地看著扑来的疯狗。
    手起刀落。
    动作简单得像是砍掉一根多余的树枝。
    噗嗤。
    一颗满脸狰狞的大好头颅,带著一腔滚烫的鲜血,冲天而起。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落在地上,滚到了梁立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圆睁著,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梁立低头看著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鲜血从脖腔里喷涌而出,染红了王振华脚下的一大片地面。
    叱吒港岛,不可一世的东星乌鸦,就此殞命。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还在追杀残敌的洪胜和兄弟都停下了动作,敬畏地看著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男人。
    他杀了乌鸦。
    亲手砍下了东星龙头的脑袋。
    从此以后,港岛再无东星乌鸦。
    王振华隨手將开山刀扔在地上,对著还在发呆的张力等人吩咐道:“打扫战场。”
    “是!”
    张力、李响等人齐声应道,立刻开始组织人手,清理现场,处理尸体。
    王振华这才走到被胡坤死死按住的千智子面前。
    这个刚才还试图偷袭的日本女人,此刻像一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头髮散乱,满脸血污,狼狈不堪。
    她死死咬著牙,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振华。
    “嘴还挺硬。”
    王振华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告诉我,坂本贤二在哪。”
    千智子冷笑一声,一口带血的唾沫就朝王振华脸上吐去。
    王振华头微微一偏,轻鬆躲过。
    他鬆开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污渍。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对著胡坤偏了偏头。
    “带走。”
    ……
    半小时后。
    葵涌码头,一间不知用来堆放什么杂物的密室。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一盏昏黄的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是唯一的光源。
    千智子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动弹不得。
    王振华坐在她对面的木箱上,张力、胡坤、李响分列左右,像三尊门神。
    王振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无心丸。”
    他把药丸在指尖轻轻捻动,“专治各种不服。吃下去之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感受到万蚁噬心之痛,一次比一次强烈。除非有我的独门解药,否则,神仙难救。”
    千智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但那颗药丸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她还是强撑著,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种江湖骗子的鬼话?”
    “信不信,不重要。”
    王振华站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排锈跡斑斑的工具,有铁钳,有榔头,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造型诡异的铁器。
    他隨手拿起一把剥皮小刀,在灯光下比划了一下。
    “坂本贤二应该教过你很多东西,格斗,暗杀,用毒。”
    王振华转过身,用刀尖轻轻划过千智子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知道他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应对大清的十大酷刑?”
    “凌迟,车裂,俱五刑……我可以一样一样给你试过来。”
    王振华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討论天气。
    但听在千智子耳朵里,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那斯文儒雅的面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诡异。
    她不怕死。
    但她怕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千智子声音沙哑地问。
    “一个讲道理的生意人。”
    王振华笑了笑,將剥皮小刀放下,又拿起了那颗“无心丸”。
    “我再问最后一遍。”
    “坂本贤二在哪?你们在港岛的据点,毒品藏匿处,还有你们的联络方式。”
    “告诉我,我给你个痛快。”
    “不说……”
    王振华捏住她的嘴,作势要把药丸塞进去。
    “砰!”
    密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默冲了进来,他的左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华哥!出事了!”
    密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王振华捏著药丸的手停在千智子嘴边,他转过头,看著衝进来的李默。
    李默的脸色有些苍白,左臂的伤口显然不轻。
    “怎么回事?”王振华问道。
    “我们清剿侧翼树林的时候,发现了一批新型毒品。”李默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跡判断,应该还有一大部分毒品,已经被坂本贤二提前转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审了一个活口,那傢伙说,坂本贤二今晚根本就没打算在码头久留。无论胜负,他都会带著最重要的一批货,从私人游艇码头直接出公海。”
    “时间?”
    “就是现在!”
    王振华鬆开了捏著千智子的手,將那颗“无心丸”放回了瓶中。
    千智子的身体一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她的后背。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餵下那颗恐怖的药丸。
    王振华站起身,看向胡坤。
    “胡坤!”
    “在!”
    “带五十个兄弟,跟我去私人游艇码头。”
    “是!”胡坤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王振华又看向张力。
    “张力,你留在这里,处理好首尾。所有东星的地盘,连夜给我接收过来,天亮之前,我要港岛再也听不到东星这两个字。”
    “明白。”张力点头。
    最后,王振华的目光落在李响和李默身上。
    “你们两个,带人把码头彻底封锁,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把所有抓到的俘虏,分批审问,我要知道三口组在港岛的每一个据点,每一个联络人。”
    “收到。”李响和李默齐声应道。
    安排完一切,王振华大步向外走去。
    经过被绑在椅子上的千智子时,他脚步一顿。
    “把她处理掉。”
    他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处理掉”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千智子浑身一僵,眼中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死亡还是来得这么快。
    李响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
    “等等!”
    千智子尖叫起来,身体剧烈地挣扎著,“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死亡面前,所谓的忠诚和信仰,瞬间崩塌。
    李响的动作停住了,他回头看向张力。
    张力犹豫了一下,快步追了出去。
    “华哥!”
    王振华正准备上车,被张力叫住。
    “那个女人招了。”
    王振华脚步未停,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就让她把知道的都吐出来,然后,沉海。”
    对王振华来说,千智子的情报已经失去了时效性,她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开车!”
    隨著王振华一声令下,十几辆组成的追击车队,如同离弦之箭,咆哮著衝出葵涌码头,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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