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棠啊,最近过得还好吗?”霍老太太关切道,她声音有些侷促。
    自从宋景棠和霍云深离婚以后,霍老夫人也就没脸再联繫宋景棠。她很清楚,这段婚姻走到这一步,完全是霍云深咎由自取,说到底,是他们霍家对不起宋景棠……
    “挺好的。老夫人有什么事吗?”宋景棠温和疏淡地挑不出毛病。
    霍老夫人犹豫著,开口道:“景棠啊,过两天在老宅摆宴。你和辰辰……”
    宋景棠温声打断,“霍夫人过寿,她是辰辰的奶奶,也有资格看孩子。我会让桃婶把辰辰送过去。晚点,再让桃婶接辰辰回来就好。”
    霍老夫人轻嘆了口气,“景棠,奶奶很想你。就连一面,你也不愿意回来见见奶奶吗?”
    “……”宋景棠一时缄默,诚然,整个霍家如果真的有人对她有一丝真心,恐怕就是霍老太太了。
    可她终究是姓霍,就算再疼她,也是站在霍家的立场上,对她多了几丝怜悯罢了。
    宋景棠无声笑笑道:“老夫人,我最近工作忙。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成年人的推辞就是拒绝了。
    霍老夫人也是体面人,听到这里,就懂了宋景棠的態度。
    “我知道了,你工作归工作。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那没別的事,我就先掛了。老夫人您也保重身体。”
    霍老夫人听著被切断的通话,放下手机,长嘆了口气。
    花姨在旁边陪著,上前替霍老夫人搭上毯子。
    霍老夫人刚要开口,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的霍云深。
    她无奈,接起,没等她张嘴,那头的霍云深就忍不住急声问:“奶奶,您联繫棠棠了吗?她……”
    这通电话,也是霍云深央著她出面打的。
    霍老太太闭眼劝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景棠她是打算跟我们彻底撇清关係了。我的面子,她也不肯卖。”
    另一边,霍云深坐在车里,无声地捏紧了方向盘。
    许久,霍老太太听不到回应,微微皱眉:“云深?”
    “奶奶。”霍云深缓缓道,“我后悔了……”
    霍老夫人气得站起来骂:“现在后悔,你早干什么去了?!放纵林心姿那个贱女人三番两次去伤了景棠的心!现在景棠彻底死心了,你倒是来劲了!”
    霍云深认了骂,解释:“林心姿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我已经把她送走了……”
    “送走?”霍老夫人不满冷笑,“你就应该把她送进去吃牢饭!才算对得起景棠!”
    说完,老夫人气冲冲地掛了电话。
    “老太太,您消消气。”花姨替霍老夫人顺著背。
    “真是没用的东西!”霍老夫人闭眼冷哼道,“也是现在不同以前了,我年轻时要是碰到林心姿这种贱蹄子,早让她人间蒸发了!”
    “老夫人,这景棠小姐和霍先生毕竟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加上还有两个孩子……”花姨猜测,“说不定霍先生回头追妻,他们俩还有复合的可能呢!”
    霍老夫人缓缓睁开眼,苍老的眼底盛满疲倦无奈,她摇头嘆道:“景棠那孩子,是不会回头了……”
    转眼,就到了霍夫人寿宴那日。
    宋景棠已经搬回了宋家以前的房子。
    她替辰辰收拾好,让桃婶陪著辰辰回霍家老宅。
    宋景棠送他们到门口,忽然听见別墅铁门外传来两声短促的喇叭声。
    她下意识抬眼看去,就看见霍云深的白色宾利停在外面,他人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来,霍云深侧头看过来。
    宋景棠原本不想搭理,但车后座,传来欢欢的声音。
    “哥哥!”欢欢推门下车,抱著一个娃娃站在铁门外,眼巴巴地朝张望著,踌躇片刻,又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到底让宋景棠心软下来。
    她牵著辰辰的手,朝门口走去,打开大门,欢欢想靠近她,又有点彆扭,最后只犹犹豫豫地往前走了一步。
    “妈妈,你跟我们一起回家给奶奶过生日吗?”欢欢眼巴巴地望著宋景棠。
    霍云深已经下车,他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垂在身侧的手却有些紧张地汗湿。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等宋景棠的回应。
    “妈妈不去。”宋景棠弯下身,对女儿很温柔,“妈妈工作很忙。而且,这里才是妈妈的家,霍家不是。”
    霍云深神色黯了黯。
    “妈妈,那我要是想你的话…我也可以跟哥哥一样回来吗?”欢欢犹豫著轻声问。
    她大眼睛里盛著期待,还有一丝怯意。
    她知道林心姿是坏蛋,哥哥告诉她了……她也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她怕妈妈真的不要她了。
    宋景棠望著女儿可怜巴巴的模样,一时有些鼻酸。
    哪有母亲会真的恨自己女儿呢?
    可她没有立刻回答,倒是让欢欢误会,她是不想要自己了。
    “我…我会去跟弃弃道歉的,你別生气了好不好?”欢欢脑袋垂得很低,她不太会哄人,有些逞强地道,“你要是还生气的话,那我就走开了……”
    她话没说完,先被宋景棠抱进怀里。
    欢欢愣了愣,抬起小手抱住妈妈,跟她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妈妈是香香的……
    “妈妈这里,永远也是你和哥哥的家。”宋景棠心里柔软成一团,但余光瞥见霍云深的身影,她克制著,鬆开欢欢,“好啦,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回霍家给奶奶庆生吧。”
    “妈妈拜拜。”辰辰和欢欢跟宋景棠挥手道別。
    兄妹二人上了车,宋景棠站在车门外,笑吟吟地朝他们挥手。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多看一眼驾驶座的霍云深。
    霍云深抿了抿唇:“棠棠,晚点,我把辰辰送回来。”
    宋景棠脸上笑容淡了几分,终於正眼看他。
    “不用了,到点了,桃婶会联繫明淮去接。”
    说完,宋景棠转身就进屋了。
    霍云深看著她纤细美丽的背影,眸光深諳,久久未动。
    一同上车的桃婶忍不住催:“霍先生,走吧。再看,宋小姐也不会请你进去喝茶的。”
    霍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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