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
    李慕言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他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过半。
    脑海里那个神经病系统安静如鸡,没有半点动静。
    “放假了?”对著空气自言自语,“任务完成了就给我撂挑子,连个客服热线都没有,差评。”
    从床上爬起来,走进衣帽间,打开那个银色的行李箱。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件厚外套和毛衣孤零零地躺著。
    “真是离谱。”
    “上次被那破系统逼得急匆匆跑路,就跟逃难一样。”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总不能天天穿个高领毛衣出去装忧鬱王子吧。”
    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决定下午出去扫荡一圈,给自己添置点夏季装备。t恤,短裤,沙滩裤,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安排上。
    就在他把箱子里那几件衣服拿出来,准备扔到一边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李慕言的动作停住,眉头一挑。
    “谁啊?这大中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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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是李顺圭那群人酒醒了,组团过来查岗吧?”
    心里嘀咕著,光著脚走过去,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然后,愣住了。
    门外站著的,是咸恩静。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脸上带著一点局促不安。而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还站著另一个人,崔雪莉。
    雪莉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卫衣,下面是牛仔短裤,两条腿又长又直。她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纸袋,正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明明是一起来的,中间却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好傢伙,这是什么年度抓马现场?”
    “t-ara大战f(x)?这俩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儿?”
    李慕言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个狗血剧本,他拉开门,靠在门框上,脸上掛著一副玩味的笑容。
    “哟,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准备点瓜子花生,给你们的对手戏增加点氛围感。”
    咸恩静被他这话说得脸上一红,有些手足无措。
    “oppa,我……我路过,就想上来看看你。”
    崔雪莉抬起头,直接无视了旁边的咸恩静,把手里的纸袋举到李慕言面前,脸上是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oppa,我给你带了午饭,怕你又懒得出门。”
    李慕言侧身让开一条路,让她们进来。
    “行了行了,都进来吧。”
    两人换了鞋,走进客厅。
    下一秒,她们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客厅中央的地板上,那个银色的行李箱大喇喇地敞开著,旁边散落著几件叠好的冬衣。
    整个场面,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个即將远行的人,正在打包行李。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刚刚还掛在咸恩静和崔雪莉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咸恩静的嘴唇动了动,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连衣裙的衣角,眼神从行李箱,到李慕言的脸,来回移动,里面全是慌乱。
    崔雪莉的反应更直接。
    “砰”的一声,把手里的午餐袋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慕言,眼神冰冷,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oppa。”声音没有了刚才的甜腻,只剩下冷硬,“你这是在干什么?”
    咸恩静也跟著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要走了吗?”
    李慕言看著她们俩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走?去哪儿?”一脸莫名其妙,“我整理下衣服,南韩这鬼天气越来越热,我那几件毛衣穿不上了,准备去买几件t恤。”
    “这什么情况?一个行李箱而已,反应这么大?”
    “她们这表情,怎么跟我妈当年发现我藏在床底下的考试卷一样?又是震惊又是失望又是想揍我。”
    他的解释,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昨晚在生日派对上,他才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今天中午,人赃並获,行李箱都打开了。
    这不叫准备走,这叫什么?
    崔雪莉冷笑了一声。
    “所以,昨晚你是在骗我们。”声音像冰锥一样扎人,“你早就决定要走了,对不对?”
    咸恩静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长长的头髮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慕言头疼了。
    “我靠,这误会大了去了。”
    “天地良心,我就是想买几件衣服啊!怎么就快进到负心汉跑路现场了?”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好好解释一下这个天大的乌龙。
    【叮——】
    【新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目標:请於1年內,在半岛拍摄一部电视剧。】
    【任务要求:该电视剧需在三大电视台(kbs, mbc, sbs)任意一家播出,並取得不低於10%的平均收视率。】
    【任务奖励:一千万韩元】
    【任务失败惩罚:隨机剥夺宿主一项感官功能,为期一年。(註:感官包括但不限於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系统寄语:努力吧,骚年!观眾的遥控器,就是对你最大的审判!】
    李慕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地震,大脑宕机,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我去年买了个登山包超耐磨!你这是要疯啊?!”
    李慕言在心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剥夺味觉?那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以后吃烤肉跟嚼蜡一样?剥夺听觉?那我以后还怎么听彩虹屁?剥夺触觉?那我岂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个惩罚,比之前的电击、脱髮,恶毒一百倍!这是从生理和心理上,对他进行双重毁灭性打击!
    “系统!你给我出来!信不信我再找个高压电网把自己电穿了,跟你同归於尽?!互相伤害啊!”
    他的內心正在上演世界末日,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在咸恩静和雪莉看来,他这长久的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完了。
    他真的要走了。
    两个女孩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快要爆炸的时候,李慕言终於从那毁灭性的惩罚中回过神来。
    他抬起手,一手一个,按在了两个女孩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走?”
    没好气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认命的无奈。
    “走去哪儿啊?”
    两个女孩都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李慕言指了指那个行李箱,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们:“你们看看这里面,除了几件秋冬的衣服,还有什么?我是准备出门买几件夏季衣服。”
    咸恩静和崔雪莉眨了眨眼,眼泪还掛在睫毛上,表情有些呆滯,显然还没从巨大的情绪反转中回过神来。
    李慕言嘆了口气,放开了她们的脑袋。
    “我要留在南韩,拍一部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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