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许大茂虽然嘴上说著散了,但那只没受伤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最高的台阶上,根本没有半点要挪窝的意思。
    他那一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贪婪地扫视著台阶下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惊、羡慕、敬畏的面孔。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比他在公社放电影时受人追捧还要美妙一百倍!
    以前大家看他许大茂,眼神里多少带著点防备,带著点看“绝户”的嘲笑。
    可现在呢?
    那是看英雄!看大人物!看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实权干部的眼神!
    “许科长……哎哟,这以后咱们可得改口了!”
    前院的赵大妈,平时最是个势利眼,这会儿早就挤到了最前面,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甚至还伸出手想去扶许大茂那只吊著的胳膊:
    “大茂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从小我就看你行!脑瓜子灵,办事儿敞亮!”
    “这回把那个大贪官李怀德给扳倒了,那是给咱们老百姓除了一害啊!”
    “以后你当了宣传科科长,可別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我家那二小子,能不能进厂当个临时工,可就全指望您一句话了!”
    许大茂极其享受这种被捧著的感觉。
    他故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为了大局著想的样子,轻轻推开了赵大妈的手,真不长眼居然碰到了他伤口:
    “赵大妈,您这话说的。”
    “我许大茂是什么人?那是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的人!”
    “虽然这次受了重伤,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但只要能为咱们厂肃清流毒,能让大傢伙儿过上好日子,我这点伤算什么?”
    “至於您家二小子的事儿……”
    许大茂拖长了尾音,摆足了官架子:
    “等任命书下来,我跟人事科打个招呼,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
    “哎哟!谢天谢地!谢谢许科长!”赵大妈激动得直拍大腿,恨不得当场给许大茂磕一个。
    旁边的人一看这架势,那还得了?
    这可是现成的烧冷灶……不对,是烧热灶的机会啊!
    一时间,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
    “二大爷!您这腿……哎哟喂,看著都疼啊!这可是为了咱们厂断的啊!”
    “这叫工伤!这叫光荣负伤!”
    “二大爷,听说您要当车间主任了?那可是正科级干部啊!以后咱们院里,您就是最大的官了!”
    刘海中听著这些话,那本来就挺著的肚子,挺得更高了,也不觉得腿疼了,脸上的胶布都跟著发光。
    他用拐棍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咳嗽两声,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领导派头:
    “咳咳!”
    “同志们,低调!要低调!”
    “虽然部里领导对我很器重,甚至当面表扬了我,说我有老一辈革命家的风骨,敢於同坏人坏事作斗爭。”
    “但是!”
    “咱们不能骄傲!”
    “车间副主任这个担子很重啊!那是几千人的生產任务啊!是个政治任务。”
    “我刘海中虽然年纪大了点,身体也受了伤,但如果国家有需要,为了建设祖国,为了咱们红星轧钢厂的未来,我也只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这一番官话套话,刘海中平日里在家里那是对著镜子练了无数遍,今天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说得那叫一个顺溜,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仿佛他真的已经坐在了那个宽大的办公室里,手握大权,指点江山。
    就连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阎解成,这会儿也被几个同龄的小年轻围住了。
    “解成哥,你也太牛了吧?”
    “听说你也动手了?还跟李怀德那个练家子过了两招?”
    “那必须的!”
    阎解成虽然当时是抱头鼠窜甚至躲在自己老爹身后,但此刻牛皮吹得震天响:
    “当时那情况,那是相当危险!”
    “李怀德手里拿著这么粗的铁棍子衝著我就来了!”
    “我当时心想,为了正义,为了洛工,我阎解成豁出去了!”
    “我那是……那是不仅没退,反而迎难而上,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这才给公安同志爭取了抓捕的时间!”
    “牛!真牛!”
    周围的小年轻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就在这全院欢腾、眾星捧月的时候。
    阎埠贵终於忍不住了。
    作为这“四人团伙”里的智囊,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光芒被掩盖呢?
    虽然他没挨打,但他觉得自己功劳最大啊!
    “哎哎哎!都听我说两句!”
    阎埠贵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推了推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一脸的莫测高深:
    “你们光看见大茂和二大爷在前线拼杀了。”
    “但你们知道,这场仗,是谁在后面运筹帷幄吗?”
    “是谁在关键时刻,制定了『舆论先行、直捣黄龙』的战略战术吗?”
    邻居们一愣:“谁啊?三大爷,难道是你?”
    “哼哼!”
    阎埠贵背著手,下巴微抬,一副诸葛亮转世的模样:
    “要不是我连夜写好了举报信,要不是我冒著生命危险,在外面到处散布消息,给李怀德施加压力。”
    “这事儿能这么顺利?”
    “这叫什么?这叫决胜於千里之外!”
    “大茂和二大爷那是武斗,我这是文斗!”
    “文武双全,才有了今天的胜利!”
    许大茂在台阶上听著阎埠贵这不要脸的吹嘘,嘴角抽了抽。
    但他没有拆穿。
    毕竟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利益共同体。
    阎埠贵把功劳吹得越大,他们这个团体的分量就越重。
    “没错!”
    许大茂大手一挥,给阎埠贵背书:
    “三大爷这次,也是立了大功的!”
    “等我当了宣传科科长,咱们厂办学校的那个『先进教师』名额,非三大爷莫属!”
    “哎哟!多谢许科长!多谢许科长!”
    阎埠贵一听“先进教师”,乐得大牙都快掉出来了。
    那可是每个月能多领五块钱津贴的荣誉啊!
    看著这几个平日里算计鸡毛蒜皮的小人,此刻竟然成了全院乃至全厂的英雄。
    周围的邻居们,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羡慕吗?
    真羡慕!
    嫉妒吗?
    更是嫉妒得眼珠子发红!
    在这个年代,能当个官,能有个一官半职,那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大事!
    不仅工资高、待遇好,更重要的是手里有权,走到哪都受人尊敬,办事方便。
    以前大家都觉得许大茂是坏种,刘海中是官迷,阎埠贵是老抠。
    可现在看来……
    人家那是“有眼光”!是“敢拼命”!
    这不,单车变摩托,癩蛤蟆变青蛙了!
    “二大爷,您看我家那房顶漏了,能不能找厂里给修修?”
    “大茂啊,今晚来婶子家吃饭?给你燉了老母鸡补补身子!”
    “解成啊,以后在车间多照顾照顾你刘弟……”
    各种巴结討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大茂站在高处,感受著这种眾星捧月的快感,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虽然浑身都疼,但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在被窝里数钱还要爽。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觉得自己已经是这红星轧钢厂的主人了。
    觉得只要自己挥挥手,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低调!大家都低调!”
    许大茂压了压手,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大家都是老邻居,知根知底的。”
    “以后在厂里,谁要是受了欺负,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给咱们大院的人穿小鞋。”
    “你们就直接提我许大茂的名字!”
    “我就不信了,在这红星轧钢厂,还有我许大茂摆不平的事儿!”
    “好!”
    “大茂局气!”
    “咱们院以后就指著许科长和二大爷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
    在这冬日的暖阳下,这场荒诞的庆功宴,达到了高潮。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狂欢中。
    没有人去深究这背后的逻辑。
    在这巨大的利益和光环面前,智商似乎成了最不需要的东西。
    而许大茂和刘海中此刻却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官。
    他们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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