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喧闹散去,95號四合院重新归於死寂。
    各家各户都关了门,熄了灯,生怕沾染上今晚的晦气。
    中院,贾家。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炕上那个缩成一团、还在低声咒骂的老太婆身上。
    “那个杀千刀的傻柱!那个丧门星的许大茂!”
    贾张氏咬牙切齿,手里的鞋底子把炕席都要拍烂了:
    “我的乖孙啊!我的棒梗啊!”
    “这都进去半宿了,也不知道遭了什么罪啊!”
    “秦淮茹!你个死人!你就这么干坐著?”
    “你想想办法啊!你是想看著咱们贾家绝后吗?!”
    秦淮茹坐在凳子上,头髮散乱,双眼红肿,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
    想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
    傻柱已经跟她翻脸了,成了仇人。
    一大爷易中海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躲在屋里装死。
    许大茂?那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只认钱不认人。
    “妈……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带著深深的绝望:
    “那是派出所抓的人,是……是洛工报的案……”
    “洛工!对!就是那个姓洛的!”
    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苦主!”
    “只要他不追究!只要他说这是误会,或者是棒梗拿错了东西!”
    “警察那边肯定就会放人!”
    “你去!你现在就去找他!”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婆婆:
    “妈!这大半夜的……我去敲人家的门?”
    “洛工那脾气您也看见了,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贾张氏从炕上爬起来,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了极其下作和猥琐的表情:
    “他也是个男人!”
    “是个男人就得吃腥!”
    “他一个人住那么大两间房,没个女人热乎被窝,他不寂寞?”
    “你虽然生了仨孩子,但你这身段,这模样,在这四九城里也是数得著的!”
    “傻柱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许大茂也对你有意思,我就不信那个姓洛的是个太监?”
    贾张氏逼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去求他!”
    “不管用什么法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只要能把棒梗救出来,哪怕是……哪怕是让他占点便宜,那也值了!”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羞耻,屈辱,还有一丝……隱秘的期待。
    她想起了洛川那张英俊冷峻的脸,想起了他那身笔挺的大衣,还有那种高不可攀的气质。
    如果……如果是委身於那样的人物……
    似乎,也不算太亏?
    甚至,万一洛川真的看上了她,那她岂不是就能摆脱这种苦日子,穿好的,吃好的?
    “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
    秦淮茹咬著嘴唇,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她站起身,借著月光,走到那面破镜子前。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用手沾了点水,把鬢角的碎发抿到耳后。
    然后,她解开了那件臃肿的破棉袄,露出了里面一件稍微修身点的碎花小袄,那是她以前做的,很显身段。
    她甚至还特意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了一抹白皙的皮肤。
    “妈……我去了。”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要去赴死的壮士,又像是要去献祭的祭品。
    “去吧!把门敲开!”贾张氏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
    后院。
    万籟俱寂。
    只有洛川那间正房的窗户里,还透著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灯光。
    那灯光,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吸引著飞蛾扑火。
    秦淮茹站在门口,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也让她那颗忐忑的心跳得更加剧烈。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任君採擷的姿態。
    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篤、篤、篤。”
    敲门声很轻,带著一种曖昧的试探。
    屋里,没有回应。
    只有那悠扬的交响乐声依旧在流淌。
    秦淮茹咬了咬牙,稍微加重了一点力气:
    “篤篤篤!”
    “洛工……洛工您睡了吗?”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哭腔和柔弱,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这就是她的绝招。
    当初傻柱就是被这招吃得死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
    屋里的音乐声突然停了。
    紧接著,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脸上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委屈表情。
    然而。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门,並没有开。
    连一条缝都没有开。
    隔著那扇冰冷的门板,洛川那清冷、淡漠,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传了出来:
    “若是为了公事,明天去厂里谈。”
    “若是为了私事。”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这就是闭门羹。
    硬邦邦,冷冰冰。
    秦淮茹愣住了。
    她没想到洛川竟然连门都不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身段”、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全都做了给瞎子看的媚眼!
    “洛工……”
    秦淮茹不死心。
    她整个人都贴在了门缝上,声音更加淒婉,甚至带著一丝露骨的暗示:
    “洛工……您开开门啊……”
    “我是秦淮茹……我知道这大晚上的不合適……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您一个人住……这漫漫长夜的……多寂寞啊……”
    “只要……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家棒梗……”
    秦淮茹把嘴唇凑到门缝边,声音低得像是只有情人间的呢喃: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哪怕是……哪怕是给您暖暖脚……”
    这一番话,已经是把尊严完全踩在脚底下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色诱!
    是把她自己当成了筹码,放在了天平上!
    她相信,是个男人,听到这种话,面对送上门的肉,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屋內,沉默了片刻。
    秦淮茹心中一喜,以为洛川动心了。
    她刚想再说两句软话。
    突然。
    一声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冷笑,隔著门板,像是鞭子一样抽了出来。
    “呵。”
    紧接著,洛川的声音响起。
    “秦淮茹。”
    “给自己留点脸。”
    “你那一套,留著去骗傻柱和许大茂那种蠢货吧。”
    简单,粗暴,直接。
    没有任何的迴旋余地,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
    轰——!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脸颊滚烫,那是羞愧,是屈辱,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示眾般的难堪!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最后的底牌。
    在洛川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你……你……”
    秦淮茹捂著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再也没脸待下去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黑暗的角落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嘲笑她,在看她的笑话。
    “呜呜呜……”
    秦淮茹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转身捂著脸,踉踉蹌蹌地衝进了黑暗中,逃回了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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