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直到这时才知道,阿离早已投入了姬玄苍座下。
    而姬玄苍为了防止阿离背叛,將自己的一抹神念打入了阿离体內,一旦阿离不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他就能立即催动神念,令她形神俱灭。
    所以为了活著,阿离不得不听他的命令。
    可那时的寂夜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所有力量耗尽,奄奄一息,已经无力再对付阿离。
    他之所以一直强撑著一口气,便是因为他答应过时初,一定会回去找她,他不能食言。
    於是,靠著这份执念,他强撑著没有闭上眼。
    阿离持著厄运之刃向他步步逼近,她站在寂夜面前,背对著姬玄苍。
    眼见就要对寂夜动手,在姬玄苍得意之际,以为自己算计了一切时,她突然拿出了一枚天丹,塞进寂夜嘴里。
    她对寂夜说:“我虽然不相信你的实力,但我相信时初,若这里最后只有一个人能走出去,我相信一定是她,也相信你们一定能结束这一切,你快去找她,时初那边的处境比之我们这边,只会更差,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寂夜吸收了天丹中那一丝来自无垠境的力量,有了这一缕力量注入枯竭的识海,他的力量竟开始了恢復。
    而在这时,姬玄苍也发觉了阿离的不对劲。
    当意识到阿离做了什么,他怒不可遏,当即便催动自己的神念,抹杀了阿离。
    眾神也在这一刻终於破了寂夜的结界。
    姬玄苍亲自动手,就要將寂夜彻底解决。
    寂夜借著恢復的那一丝力量,打穿了空间,赶在姬玄苍的攻击落在他身上之前,进入了空间裂缝中。
    但令寂夜没想到的是,他打穿的这道空间裂缝通往的地方,竟正好是天命试炼场的反面。
    在这里,他见到了所有战死在天命试炼场中的神明们的残魂,其中就有阿离、无相、兽神他们的。
    他们的残魂虚弱至极,隨时都有可能消散。
    在寂夜不知该如何救他们时,他突然察觉到他赠予时初的月夜戒,竟出现在了他的识海空间中。
    这意味著月夜戒將他与时初的意识连接了起来。
    月夜戒本是属於无垠境之物,可以连接他与时初的感知、意识,若一方有危险,就能通过月夜戒立马去到另一方的身边。
    但前提是他们二人都必须掌握来自无垠境中的力量。
    所以在这之前,月夜戒在时初身边一直只是当做一个储物空间在使用。
    直到这一刻,时初觉醒出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而寂夜也破开了自己身体中的封印,再次掌握来自无垠境中的力量。
    月夜戒无视时间、空间、规则,將他们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让他们哪怕身处不同的地方,也能直接对话。
    在护法神、虚空之神等对时初出手的时候,时初那片刻的失神,便是因为在与寂夜对话。
    知晓寂夜还活著,时初那一颗冰冷麻木的心,才终於有了重新跳动的感觉。
    想要保住阿离、无相他们的性命,唯有他们与时初缔结契约,成为时初的守护神灵,如此,他们的残魂才能保下来。
    时初利用天命法则,使天命试炼场中时间流速变慢,即便姬玄苍也没有察觉。
    隨即便通过月夜戒为她与寂夜建立起的联繫通道,意识去到了寂夜那边,与阿离、无相他们缔结了契约。
    之后又通过召唤,让他们从天命试炼场的反面回到了正面,这才有了眼前的场景。
    乾渊他们想亲自对付姬玄苍,所以她没有直接要姬玄苍的性命,將他的命留给了乾渊、战折戟他们。
    在乾渊的一掌下,姬玄苍毫无反抗之力。
    没有了无垠境意识的帮助,即便主神之位在手,他也依旧弱得不堪一击。
    听著姬玄苍的惨叫,乾渊眉头紧皱,实在想不明白无垠境意识究竟看中了姬玄苍什么,竟然选择了扶持他这样一滩烂泥。
    当初十位初代神明中,姬玄苍的实力一直都是垫底的。
    他不喜他总是投机取巧,便对他偶尔苛责,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怀恨在心。
    姬玄苍死了,死得惨不忍睹。
    他的身体被压成了肉泥,神魂刚刚从身体中飘出来想要逃,却被一只手一把抓住。
    乾渊捏著姬玄苍的神魂,姬玄苍恐惧到极致,不断求饶,说著自己错了。
    可乾渊没有理会他,而是將他的神魂拋给了阿离、无相他们。
    “撕碎他的神魂,你们各自將神魂碎片吸收,可帮助你们的残魂重新凝实。”
    阿离他们受宠若惊,欢欢喜喜地道谢后,他们就扑向了姬玄苍的神魂。
    姬玄苍对付他们时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所以现在他落得这样的境地,他们对他也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啊啊啊啊!”
    姬玄苍的惨叫声再一次响彻天地,他的神魂被撕得粉碎。
    这种神魂撕裂之痛令他生不如死,可他的意识还没有彻底消散,而是清晰地感受著阿离他们吸收著他神魂中的力量。
    直到最后,他的神魂被吸食乾净,他的意识才消散於天地。
    角落里,姬傲雪目睹著这一幕,害怕得身体抖如筛糠。
    她將自己蜷缩起来,祈祷著谁也不要注意到她。
    直到两道阴影投下,笼罩了她。
    姬傲雪察觉,浑身变得僵硬,她缓缓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时初、寂夜。
    接触到时初冰冷的眼神,姬傲雪知道,她不会放过她。
    她没有再抖,而是缓缓站了起来,她將所有的恐惧、害怕、绝望都收敛,不愿在时初面前展露任何难堪的一面,她高抬下頜,又恢復了那副身为神女时倨傲的模样。
    “时初,这一次是我败给你了,要杀要剐,来吧!”
    她不会求时初放过她,她与时初之间的血海深仇,不是求就能放下的。
    既然难逃一死,她身为主神之女,也要骄傲地死去。
    “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地死去。”
    时初缓缓勾唇,地面上一团团黑影浮现出来。
    下一刻,这些黑影就化作了一道道魂灵,正是死在天命试炼场中的人。
    “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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