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说过,若是有缘我们能在天命试炼场中再次相见,便一起走,我们这算不算是有缘?”寧桃植苦笑著道。
    到如今活著的只有一百人,想不相见都难。
    “是否一起走已无意义。”时初轻声回答。
    寧桃植沉默著,没有再回话。
    是啊,是否一起走已无意义,他们终究是要死的。
    压抑的气氛开始在他们间蔓延。
    时初的目光落到了石文武身上,石文武终究还是倒在了中级试炼地中。
    他绝地反击,以不过大神境八重的修为境界,共击杀了四位巔峰大神尊,最终力竭,死在了另一人手中。
    他以剑支撑,缓缓单膝跪地,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他先是看了一眼天燁的方向。
    此时的天燁正完成第九条人命的收割,获得了通关印,在被传送去三级通天路的那一刻,天燁转过头,在人群中搜寻石文武的身影,结果看到的就是,石文武被一剑刺穿身体,他瞳孔猛然放大,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可石文武看著他却是轻轻笑了起来,仿佛在说“恭喜师尊,通过中级试炼”。
    天燁想向石文武的位置走过去,可脚刚往前迈一步,就不受控制地被传送去了三级通天路。
    “石文武!”天地间只剩下他的这一声咆哮。
    石文武最后的目光转到了通天路上。
    他看到了时初他们,笑得眉眼弯了弯,他的唇张张合合,虽然声音並未传入时初他们耳中,可时初他们看懂了他的唇形。
    他在说:“再见了,我的朋友们,祝愿你们接下来一切顺利。”
    留下这一句,他便在时初他们的注视下,身体化作灰烟消散。
    与石文武相识的一幕幕浮现在时初他们的脑海中,从东龙学院再到现在的天命试炼场,昔日並肩作战的好友如今却死在了他们面前,时初他们的面色更白了几分,悲伤从眼中溢了出来。
    墨穹冥挡在时初面前,將她按进自己怀中,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小初初,別看了。”
    底下最先死亡的就是来自上位面的人,而时初他们与上位面的羈绊最深,现在的他们便是要眼睁睁看著过去那一张张他们熟悉的面孔,或是帮过他们,又或是与他们结过怨,又或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一个个死亡。
    这样的衝击,连他们这些活过了数千年,早已看淡生死的人,都看得心下很难不动容,更別说时初他们了。
    时初將脸埋在墨穹冥怀中,闭上了眼,可耳边传来的惨叫声却没有一刻停止。
    杜铃兰不可置信地看著杜昌盛,声音都在颤抖:“父亲,你想杀我?”
    杜昌盛双眼猩红,流著泪道:“女儿啊,爹爹疼了你这么久,你也是时候报答爹爹了。”
    “爹爹现在,手上已经攒够八条人命了,只差最后一条,爹爹就可以通过中级试炼,前往高级试炼地,你也不想爹爹死在这里吧?”
    “不……”杜铃兰摇著头,一步步后退,她眼神绝望,不敢相信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竟会有朝一日將屠刀对准她。
    她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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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爹爹下手一定会温柔的,一定不让你感到任何疼痛,你就成全爹爹吧。”
    “爹爹听说,神女殿下那里有將人死而復生的方法,等爹爹到了高级试炼地,就去为神女殿下效命,求得她將来將你復活,爹爹不会让你就这么牺牲的。”
    杜铃兰停止了后退的步伐,她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眼泪从眼眶中滚落,渐渐的视线模糊。
    她最终没有再反抗,而是闭上了眼,轻轻吐出一句:“我的这条命,本就是父亲给的,现在也算是还给父亲了。”
    杜昌盛颤抖著手,他何尝不痛苦、绝望,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啊。
    可是眼下,他身受重伤,手上又有八条性命,就是別人眼中的肥羊,所有人都对他虎视眈眈,他再不通过中级试炼,手上辛苦积攒的八条性命就会成为他人嫁衣,自己也会死。
    他的实力在杜铃兰之上,更有希望通过高级试炼,所以他只能选择牺牲疼爱的女儿,成全自己的通天路。
    最终,他还是一剑结束了杜铃兰的性命。
    与此同时,有十人正向杜昌盛进攻,眼见著他们的手就要洞穿杜昌盛的身体,一束金光从天而降,带著杜昌盛去了三级通天路。
    他们惋惜不已,后又互相动手。
    来到三级通天路后,杜昌盛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双眼无神地注视著下方,似乎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直到第一百人被传送上三级通天路,不等眾人回过神来,三级通天路便直接带著他们来到了高级试炼地。
    高级试炼地与初级试炼地、中级试炼地並没有区別,只是面积小了许多,一百人站在一起,霎时显得寂寥。
    时初注意到,几乎所有神族的目光都在他们这边,確切来说,他们看著的是墨穹冥、骨罗生、独孤厄他们。
    想到过去墨穹冥六人与神族间的恩怨,时初立即確认,这些神族就是当初与他们结下恩怨的人。
    时初抓紧了墨穹冥的手。
    墨穹冥感受到时初的紧张,揉了揉她的脑袋,轻鬆地笑道:“宝贝女儿放心,昔日的一群手下败將罢了,凭他们还动不了我们。”
    这些人的视线犹如实质,早在三级通天路上时,他们就察觉到了。
    他们人多势眾,到底还是有些棘手,只是不想让时初担忧,他便故作轻鬆。
    时初抿著唇没有说话,她的一颗心从未有半分鬆懈,来到高级试炼地,心也依旧沉重著,那些惨死的身影始终縈绕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欢迎各位来到高级试炼地。”
    天命使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少人已经有了下意识反应,身体激灵了一下,紧接著就是一股寒意窜遍全身。
    他们难以抑制內心的恐惧,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宣判。
    “高级试炼,十人可活。”
    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他的下一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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