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眼泪掉下来了,顾飞扬坐在了大黄跟前,看到大黄这样躺著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猫狗都是通灵性的动物,当它们知道自己要死时,就会自己找一个地方躺下来静静等死。
    顾飞扬以为自己会嚎啕大哭的,但他没有。
    他只是摸了摸大黄:“大黄,你真不乖。罚你多吃两根肉骨头。大黄,我来接你回家。”
    他一直以为大黄会陪他很久很久的,才八年而已。
    他每年都带大黄去体检的,每天都给大黄刷牙,给大黄补充各种营养,就是想让大黄成为一只长寿的狗,但怎么就只有短短的八年呢?
    有的狗狗能活二十多年,他的大黄为什么就不能呢?
    大黄已经不能动了,它舔了舔顾飞扬的手心。
    大黄的舌头有点毛刺刺的,舔他时总有点痒,每次大黄一舔他,顾飞扬就会笑,但这一次他笑不出来。
    顾飞扬小心地把大黄抱起来。
    安安担心地看著他。
    顾飞扬朝安安咧嘴一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安安,没关係,哥哥没事。哥哥不会哭的。大黄是寿命到了,我知道,我懂。”
    只是他从未想过会来得这么突然。
    “飞扬哥哥,大黄说它跟著你很幸福,如果还有下辈子,它还想当你的狗狗。”
    安安不说这话还好,安安一说,顾飞扬的眼泪夺眶而出。
    好丟脸啊!
    他长这么大就在姐姐面前哭过,结果现在在安安的面前哭两次了。
    顾飞扬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大黄的毛髮上。
    安安手足无措:“飞扬哥哥,你別哭了,大黄会伤心的。”
    顾飞扬抬头將眼泪逼回去,可是失败了,他坐在地上抱著大黄终於是无声地哭了出来。
    “大黄,呜呜呜,姐姐……”
    蒋玥和保鏢们默默地抬头看天。
    小小姐真的有魔力,谁到了她面前都是不设防的,高低得哭一场。
    顾飞扬哭完了,眼睛红肿著抱著大黄下山。
    蒋玥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鼻子也不由一酸。
    安安:“飞扬哥哥,你把大黄埋在绣眼鸟奶奶身边吧,那里还有小灰它们,可以一起做伴。”
    “好。”
    一大一小顶著中午的烈日,蹲在明安別墅的大树下挖坑。
    大黄的身体已经从暖变温最后变凉,身体也由柔软变得僵硬。
    顾飞扬怔怔地看著,最终还是把大黄放进了他们挖好的坑里。
    沈老爷子站在远处看著,也抹了一把眼泪。
    人老了,真见不得这种场面。
    他中午回到自己那栋別墅,又是抱著沈老太太的相片哭了一场。
    最终,他喃喃低语:“最近安安怎么总是跟京市的人扯上关係。她救的两个孩子去京市了,来京市的顾小少爷又缠上了安安。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呢。老婆子,你在就好了,你在我就有了定海神针了。”
    安安拍了拍顾飞扬:“飞扬哥哥,把大黄放下去吧。”
    大黄的唇角是上扬的,像是笑著离开的。
    顾飞扬亲自送大黄离开,大黄的確是开心的。
    “大黄说它的狗生很圆满了。它说,它就陪你到这,飞扬哥哥,以后你也该去追求你人生的精彩啦。”
    这些都是大黄说的。
    顾飞扬不问安安怎么知道,竟是默默地接受了安安跟小动物说话的能力。
    把大黄埋好,陪安安吃了午餐,顾飞扬又陪安安念睡前故事。
    一大一小相处和谐,就好像他们本就该是一家人。
    安安靠著顾飞扬的胳膊,顾飞扬给她念绘本,安安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蒋玥过来將安安抱回房间去午睡,顾飞扬回去自己的別墅收拾东西,退房子,提著一个大行李箱就搬到了明安別墅。
    刘管家看著顾飞扬提著行李箱上门,吃了一惊:“顾二少,您这是?”
    “刘管家,我无处可去了,你不会要把我赶出去吧?”
    刘管家一个头两个大,他们家先生能收留顾飞扬一个外人住一晚已经是破例了,结果顾飞扬住哪里不好,还打算赖在这里了?
    刘管家给沈知寒打电话:“先生,顾二少搬了行李箱过来了。是否放人进来?”
    沈知寒揉了揉眉心,一双眼闪著淡漠的光:“扔出去。”
    “是,先生。”
    刘管家收到指令:“对不起,顾二少,我家先生说你可以去住酒店。”
    就说嘛,他们家先生虽然有小小姐后变得柔软一些了,但还是老样子啊,他的温柔只限小小姐。
    “刘管家,別呀!”顾飞扬尔康手刚摆出来,刘管家已经无情地把门关上了。
    刘管家表示,打工人无奈呀,当然是谁给钱就听谁的了。
    但是当小小姐和先生的指令发生衝突时,小小姐的指念优先,这是刘管家近日得出的结论。
    顾飞扬眼睁睁看著大门关上,抱著他的行李箱,活像一只被拋弃的大狗狗。
    他也没走,而是就坐在大门口,他不走,死活也要赖在这里,抱紧安安的大腿。
    小孩子的忘性大,他今天走了,安安明天就能忘记他。
    顾飞扬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安安应该已经睡醒了。
    顾飞扬不管他的箱子,就扔在別墅门口。
    反正有监控,他就不信別人会在沈知寒家门口把他的箱子提走。
    顾飞扬绕啊绕,绕到靠近园的栏杆那里。
    安安睡醒了,下楼时没看到顾飞扬,还问了一句:“飞扬哥哥呢?”
    刘管家表示很为难,对小孩子撒谎不太好,但沈知寒的指令是要听的。
    他摇了摇头,一脸无辜:“不知道。”
    他听沈知寒的指令拒绝了让顾飞扬进来的要求,然后顾飞扬是走了还是继续在大门口蹲守,他当然不知道,所以也不算撒谎。
    安安看著刘管家,头歪了歪,头髮上的两根小辫子也隨著她的动作晃了晃,萌得人实在是不要不要的。
    她跑出客厅,往门口的草地上跑去,手指戳了戳里面正在蹦蹦跳跳的蚂蚱,小声嘀咕:“小蚂蚱呀,管家爷爷是不是撒谎啦?你知道我飞扬哥哥去哪了吗?”
    小蚂蚱一蹦三尺高:【知道呀,他被赶出去啦。安安爸爸吃醋了,安安爸爸羞羞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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