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梟首传阅,稳定大局!斩获颇多,大发横財!
    “崑崙山?焉支山?那是你们匈奴人的山神!管不到本將头上!若是敢来,本將便奉詔诛神!”樊干秋面自扭曲出戾色。
    “你、你们汉人最讲言而有信,你就不怕传出去,折损了名声?”谷戾此言直让樊千秋想笑,说的话竟像迁腐儒生所言!
    “我的大当户啊,你倒是再回头看一看,此间还有何人会谤议本將所为?”樊千秋狞笑看朝谷戾身后那一地户体指了指。
    这匈奴老叟当真可笑,分明是板上鱼肉,却没有做鱼肉的觉悟,还想再爭?普天之下,何时见过刀与鱼肉討价还价呢?
    “.—”谷戾不用回头看,亦知樊千秋所指,见证此事的匈奴人都死光了,还有谁会外传呢?周围的汉卒只会当做美谈!
    他死死盯著樊千秋,脸色灰白,喉头“嘘嚏”地发出响声,仿佛想要说话,却被一口老痰堵住,只能费力抽动他的气管。
    渐渐地,他的脸色由灰白变成了通红,进而又多了层黑气,额头的青筋都绷紧了起来,如同一条条青绿色的长虫在扭曲。
    “你这恶將—究竟什么来头!为何如此狠毒啊!恶犬!”谷戾用尽全身力气膛目怒吼一声,在喉咙的恶气蓬勃出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恶犬!”谷戾癲狂地怒吼一声,两手如鹰爪般举起来,不停抓挠,作势便要朝樊千秋扑过来。
    可是,屠各夸吕从马上跳了下来,拦住他的前路,一刀斜劈下去,將这老迈的大当户砍翻在地上。
    可怜这老叟平时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哼都没有哼出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抽搐著断了气。
    “可惜了,留著当个死间,倒也不错。”樊千秋摇头嘆道,屠各夸吕叉手请罪,却未多说別的话。
    这时,李敢等人拍马过来,站在樊千秋面前候命,他们此刻一个个两眼放光,眉梢不自觉地上扬。
    积压在胸中的豪迈之气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不仅是因为立下了大功,更因为替汉人出了一口恶气!
    “李敢、张德一,把这胡酋的头割下来,传阅匈奴大营,若还有人反抗,不论男女老弱,杀无赦!”樊千秋冷声下令道。
    “诺!”二人答完,立刻分头行动,三下五除二,很快割下首级,给樊千秋过目之后,才率领大部人马朝河谷深处杀去。
    “屠各夸吕,这两身肥肉也不能浪费了,把他们的肚子剖开,插上灯草,点两盏天灯,放到谷中。”樊千秋踢了踢户体。
    “诺!”屠各夸吕欣然领命,挥手唤来几个汉卒,喜滋滋地將尸首抬走,到河边剖腹。
    “郑袞,派出斥候,刺探十里之外,切不可鬆懈。”樊千秋道,郑袞自然顺从地领命一阵吵吵之后,一眾军吏兵卒各自行事去了,这刚刚还充斥著喊杀声的河谷北口,一时间竟渐渐恢復了先前的寂静。
    樊千秋站在原地,环顾一周,视线在或远或近的匈奴人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肩上的重压终於轻了些,还好,不曾辜负!
    这时,他忽然觉得一阵刺眼和眩晕,连忙抬手挡在眼上,侧脸向东边看过去。
    只见一轮红日刚刚挣脱大地的束缚,从地平线下爬起来,撒下了万丈的光芒。
    这霞光红得像血,放肆地铺洒在草原之上,似乎能浸到地底深处,万世不消。
    是日酉时,日头西斜。夕阳铺洒,不如朝霞那般猩红,在地上落下了一层金。
    河谷东岸的山坡顶上,一屯骑兵守在各处,警惕地向远方眺望著。
    昨日夜袭,此处是起点。
    樊千秋站在山坡最高处,背著手朝山看去,默不作声,郑袞在几步之外按剑而立。
    此刻,匈奴大营中的火已被扑灭,但是向谷中俯视,仍能看到几处浓烟升起。
    仅仅一个白昼,汉骑们便將这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
    这几个时辰里,樊千秋一直静静地站在此处,俯视谷中的情形,寸步未离开。
    哪怕到了现在,眼前的大局已经彻底平定了,他心中仍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眼前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此役他未受伤,但精力却消耗颇多,如今虽然站得笔直,但是两腿却有些发软。
    他虽然立下了不世的战功,而且这战功比歷史上卫青在河南地立下的战功更大:肩上的重任轻了,精神仍紧绷!
    因为,到今日,云中城定已被匈奴大军团团围住了!不知城下如今是何种情形:城破否?人亡乎?
    “將军!”李敢等军吏来到了坡顶,站在樊千秋身后,齐齐整整地叉手请命。
    “如何?死伤人数,查清了吗?”樊千秋头也不回地问道,视线仍停在谷中。
    “折了七百儿郎,伤者约千人。”李敢的声音有些低落,不似晨间那般亢奋。
    “把骨灰都收好,莫要留下来。”樊千秋看向了河谷南口的下风处,那里已点了火堆,正在焚烧汉卒的户体。
    汉人不愿意火葬,更想入土为安,但是远在塞外漠北,尸首归乡,亦是奢侈。
    “诺!”李敢答道,这些事他不是头次做了,自然不会出现紕漏。
    “伤者如何医治?”樊千秋再问。
    “在匈奴大营里寻到了许多医人,可先让他们医治。”李敢再答。
    “...”樊千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为死伤兵卒哀悼,良久之后,他才转过身来,视线在一眾军吏脸上扫过。
    “斩了多少敌首?”樊千秋很是平静地问。
    “匈奴王两级,大当户、大都尉、骨都侯、且渠、千人等敌酋二百余级,百人及匈奴战兵约三千级。”李敢早將这数目记牢了。
    樊千秋並未去追究这三千战兵当中有多少普通匈奴人,更未追问汉军昨日到今夜是否有“杀良冒功”。
    因为匈奴人本就寓兵於民,自然兵民不分。而且,匈奴人入边劫掠时,又何曾区分过大汉的兵民呢?哪一次不是全部屠尽掠尽?
    “俘获多少?”樊千秋再问。
    “大小敌酋贵族百余人,青壮男女四万余,老弱幼小两万余。”李敢如实上报。
    “还有羊马牲畜十余万,亡弊逃出的牲畜,亦有此数。”李敢不等樊千秋再问,立刻將此战的斩获一一上报。
    除了大量人口牲畜之外,此役还缴获了不计其数的金银细软,草草估算了一轮,起码值三亿钱,是一笔大財!
    若是再加上人口和牲畜,樊千秋此役获利起码超过了五亿钱!能让天下人膛目。
    当然,所获之中,还有许多匈奴人的重器和法器,虽不值钱,却是更大的功绩,上呈御前,定能让龙顏大悦。
    不过,所获虽多,樊千秋还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做:一是要將这些缴获带回汉地,二是要让此间的消息传出去。
    头一件事並不难。
    如今,樊千秋不担心散落在河南地的匈奴人集结起来围剿他们,因为隨著王庭覆灭这数万匈奴人虽有战力,却是无头苍蝇了。
    根本季节不起来,更別说与士气正盛的樊千秋所部正面交锋了。现在,不是樊千秋怕他们,是他们怕樊千秋!
    没有人胆敢阻拦,將所获的牲畜人口、金银细软带回去很容易。
    所以,难的是第二件事情,而且和第一件事相比,此事更紧要。
    因为,只有让“白羊王和娄烦王王庭覆灭”的消息儘快传遍大漠,才能让匈奴震动,逼迫围困云中城的单于和右贤王撤兵离去!
    这便是围魏救赵,只不过樊千秋往前多走了一步,顺带著把这“魏”给灭掉了。
    不仅要把消息传出去,而且得让这消息足够恐怖、骇人、可怕最好让听者不能寐,让小儿不敢蹄!
    樊千秋已经有了办法,只是还未做出最终的决定,他要等,等身前这些军更主动问起,他才能说出来。
    “將军,除了这些俘获外,我等还救出了四千汉人,他们都是几年里,被匈奴人虏去为奴的大汉黔首。”李敢最后接著再说道。
    “如此一来,他们也可以归家团聚了,只是不知道,在汉塞之內还有没有他们的亲眷。”樊千秋长嘆道。
    “.—”眾將亦默然,他们明白,这些黔首的亲眷恐怕早已经离散了。
    “不论如何,能回到故土,不用再为奴,都是一件好事。”李敢说道。
    “再来上几次这样的大胜,匈奴人定会向北逃窜,汉民再无需为奴!”卫广振奋地说道。
    “—”樊千秋点了点头,而后正色道,“尔等都过来,本將有军令要下。”
    “诺!”眾人往前了几步,来到樊千秋近处,目光如炬,静静等待樊千秋下达新的將令。
    “我等已立下了不世之功,可还不到高枕无忧时,仍然有许多事要做。”樊千秋淡然道。
    “诺!我等敬听將军军令。”眾军吏再叉手行礼。
    “郑袞,从救出来的大汉子民中挑选出精壮之人,发给他们兵刃弓箭,组成一支骑兵,由你统带,押解匈奴降人。”樊千秋道。
    “將军,这些匈奴人都要带回汉地么?”郑袞似有疑问道。
    “匈奴总是掳掠汉人为奴,如今我等带一些匈奴人回汉地,亦是一件畅快之事,可以扬大汉之威。”樊千秋一脸正色道。
    “捕获的匈奴人有数万人,恐怕——”郑袞並未將话说死,眾人却知道他是何意,这几万的匈奴人,不可能全带回去的。
    “男子五十五以下者,女子五十以下者,尽数带走,其余留下自生自灭,若祁连山有灵,自然会庇护他们。”樊干秋道。
    “诺!”郑袞答完后再道,“如此一来,可轻装前行了。”
    “卫广,挑一百匈奴青壮,出一眼,让他们向四面报丧,与他们讲清,若被汉卒追上,另一眼也挖掉。”樊千秋冷道。
    “诺!”卫广眼神稍变化,但最终仍然大声答下。
    “如此恐怕还不够,再挑五十名驍骑,沿汉塞各边郡传捷,还要派人往长安传捷,天下要有这样一场大胜。”樊千秋道。
    “诺!”卫广立刻再答道,他知道这是紧要关口。
    “我等不能在此停留太久,两日之后,移师东北,原路返回,儘快回师云中城。”樊千秋若无其事地说完,便静待眾人的反应。
    和樊千秋想的一样,他话音刚落,李敢等人因为建功而激动亢奋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忧愁。
    “嗯?我等已立下了不世的战功,为何如此愁眉苦脸?莫是怕输给卫將军所部?”樊千秋故意打趣调笑道。
    “將军,若无意外,云中城今日便已陷入重围了,丁府君和桑使君他们—究竟,能守几日?”李敢替眾军吏问出了心中所忧。
    “.....”
    樊千秋摇了摇头,一脸正色地说道,“不知,本將不知丁府君他们能守几日。”
    “將军,若那单于王和右贤王知晓此处大败,却仍不退兵,又如何是好?”王温舒问道,其余眾军更默然,心中与他所想一致。
    “我等在此处覆灭了白羊王和娄烦王两部,匈奴人侧翼暴露无疑,卫將军又率兵深入,单于若知晓,自会退兵的。”樊千秋道。
    “可单于若探明我等只有三千人,当真会怕吗?”卫广再问道,取得了大胜之后,反而患得患失了。
    “此处只有三千人,可是他焉知我等身后没有三万人,没有三十万人?”樊千秋十拿九稳地点头道。
    “...”一眾军吏若有所思,正在思考樊千秋说的话。
    “而且,莫要忘记了,在这沙场上,人数绝非胜负的关键,左右战局的,是————”樊千秋顿了顿笑道,“士气!”
    “单于和右贤王不怕,但他们手下的一眾小王会怕!”樊千秋再笑道。
    “...”一眾军吏面面廝,神色又稍稍和缓了一些,渐渐想起了此役的初衷。
    “..—”樊千秋看时机成熟,轻咳了几声,將心中所想缓缓地说了出来,诱导这一眾军吏向自己想好的路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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