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杀穿敌营,逼出两王,我要当刀俎!
    一朵朵火飞快地在营地中绽放开来,迅速从点连成线,再由线合成面在营中飞速蔓延。
    匈奴人从毡篷中慌乱地蜂拥出来,抄起一切可以灭火的物件,四处救火,哭喊声蔓延整个河谷。
    此时,竟然又恰好颳起了北风,南北走向的河谷成了一个风口,大口地吸入寒风,鼓舞著火势。
    一时间,火光冲天!
    营中也有匈奴人看到坡顶上的动静了,他们光著膀子,舞著兵器,“吱吱哇哇”地跳脚大骂。
    可是,他们终究只能徒劳狂怒,隔著几十丈高的陡崖,哪怕知道山上藏有伏兵,亦无能为力。
    “换箭!再射!”李敢再怒吼,汉卒们立刻引弓速射,以最快的速度,向河谷中拋射著箭簇。
    一声声惨叫从山谷中传了出来,虽然杀伤的敌人不多,却让整个大营的情形更加混乱起来了。
    樊千秋面色铁青地看著河谷中,黑黑小小的人影在火光中奔跑、哭豪,犹如黄泉之下的恶鬼。
    微风將这哭喙声吹到了山坡上,樊千秋听不懂含糊不清的匈奴语,却能分辨出其中多是老弱妇孺的哀嚎。
    如此慌张惊恐,和汉人的妇孺老幼相差无几。
    然而,樊千秋不会有丝毫心软,今夜的目的,便是將匈奴人杀怕!
    当然,此处毕竟是白羊王和娄烦王的王庭,仍留守有不少的精锐。
    从两座王帐周围的那些毡篷中衝出来数百人,他们分散衝到火势最大的几处,带著惊慌的部眾齐心救火,想要稳定营中的大局。
    更有几人在河岸两边的开阔处吹號聚集精兵,看这情形,是想从河谷绕出来,再杀上这山坡。
    “王温舒和卫广,该动手了。”樊千秋再向河谷的东西两头看去,寻找刚才看到的两处火光。
    因为眼睛忽然从亮处投向暗处,一时很恍惚,竟找不到那火光了。
    “不会有意外吧?”樊千秋面色不变,心却已经提了起来,这次豪赌,不能有任何的意外啊。
    若是出了意外,便失去了先机,想再次偷袭得手,绝对不可能了!
    “將军!快看!火光!在那边!”樊千秋身边的郑袞忽然大喊道。
    樊千秋循声看过去,看到两片火光在一南一北两处谷口亮了起来!
    南边的火光稍多些,北边的火光稍少些。
    “来了!开始了!”樊千秋內心更一紧,面上却只是淡定地点头。
    很快,南面的火光分成了东西两股,飞快地朝谷口方向涌了过去。
    樊千秋此刻哪怕相距一里半,亦能听到从那边传来的阵阵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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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天动地,惊得草原上的禽鸟乱飞。
    从那里到谷口不过半里而已,卫广率领的右军眨眼之间便从南边杀入了匈奴大营!
    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像一把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入腹地,开始砍杀起来。
    此刻,哪怕內心再怎么良善,恐怕也不会区分老弱妇孺了,挡在面前的,便要杀!
    樊千秋死死地盯著谷中局势,按剑的手越来越紧,汗水都缓缓浸了出来。
    哪怕他看得不真切,仍然能想像到战事有多惨烈!
    这短短的半刻钟里,死伤之人恐怕便超过数百了。
    好在,死伤的不是大汉黔首!
    这时候,王温舒率领的左军也从稍显狭窄的河谷北口衝杀了进去。
    北边的营地主要用来圈养羊马这些牲畜,人不密,抵抗便更弱了。
    所以王温舒所部的目標很明確,正是那两座高高在上的匈奴王帐。
    此刻,匈奴王帐周围也已陷入混乱之中,数百战兵聚集在了周围,关防著各处,而且还有战兵零散地从四面赶来!
    当然,他们不只是来“护驾”的,更是想来王帐周围寻一条活路。
    毕竟,整个匈奴大营此刻已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大局摇摇欲坠了!
    可是,对於樊千秋而言,这还远远不够,河谷之中毕竟有七八万匈奴人,哪怕多数是老弱,若回过神来,拼死抵抗,仍然难以全歼。
    必须要拔除这两座王帐,將白羊王和娄烦王拿下,才能取得全胜!
    “两处王帐,换长羽鸣鏑,七矢齐射!”樊千秋亲自大声下令,李敢连忙传令。
    一阵乾涩的控弦声之后,成百上千的鸣鏑拋射向了那狭窄的范围。
    刺耳尖锐的鸣鏑声划破长空,落到两座王帐附近,射翻了一片聚在周围的战兵。
    鸣鏑的杀伤力並不会优於普通的箭簇,但声音尖锐可怖,更能打击敌人的士气。
    果然,这一阵鸣鏑射去之后,那两座巨大王帐的门帘终於掀开了。
    先是从中跑出了一群衣不遮体的少女,而后两个大腹便便的匈奴人摇摇晃晃地从里头钻了出来。
    在这混乱的危机之下,这两个相隔几十步的人是看不见对方的,但他们的举动倒是出奇的一致。
    都站在帐前四处张望,而后便跳脚著大骂了起来,开始训斥跪在身前的眾头目。
    樊干秋听不清听不懂,却能猜出他们正在骂什么。
    左不过是“无能”“废物”“大胆”之类的脏话。
    “遮绑!”樊千秋喊声朝身后喊道,李敢立刻过去將躲在人群中的匈奴降人拖到了樊千秋面前。
    这个匈奴降人目睹了汉军袭击大营的全过程,此刻脸色煞白,满头是汗,眼中含著一大泡老泪。
    不是悲愤的泪,而是惊惧的泪。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平日软得像羊羔的汉人,为何如此胆大,而且狡猾!
    尤其是这高大的汉將,不像汉人,倒像是匈奴人!
    樊千秋面色非常冷漠,心肠更如铁石般坚硬,对遮绑这条狗无一丝怜悯。
    此人过完不知道见过多少汉人这般含泪,他又何曾心软过呢?
    “遮绑,你来认认看,那两个人,是不是白羊王和娄烦王?”樊千秋剑指远处,不动声色问道。
    “是、是———-他们正是白羊王和娄烦王!”遮绑抬手擦眼道。
    “你—不会认错吧?不会骗本將吧?”樊千秋盯著遮绑,眼中映照著火光,看著很是渗人。
    “將、將军,小人不敢欺瞒啊,绝不敢欺瞒!”遮绑哀豪道。
    “好好好,你有功啊,本將记下了,”樊千秋看向郑袞道,“找人把这些降人看好,莫丟了。”
    “诺!”郑袞领命道,遮绑立刻被拖了下去。
    樊千秋的视线便重新投向了河谷之中。这时,匈奴大营比先前更动盪了,火势也彻底蔓延开来。
    单是这场大火,匈奴人只要上下一心,也不难扑灭,但卫广和王温舒正率兵从南北两侧杀过来。
    头顶上还不停落下要命的箭簇,让此间的匈奴人惶惶不可终日,只顾自已逃窜,根本无心救火。
    更有甚者,竟开始在河谷中相互劫掠了起来,把刀子挥向了自己的族人。
    想来是留在营中的青壮战兵不得外出去劫掠,早已经红了眼睛,要趁这个时候大肆地找补回来。
    总之,这匈奴大营的形势此刻已彻底崩坏了,挽回局面的可能越发低了。
    白羊王和娄烦王身处其间,自然更能体会“火烤油烹”的妙处,他们终不敢再在营中坐以待毙。
    一阵混乱之中,这两王在扈从亲隨的护送下,寻来了一些马匹,骑上之后,朝著动静小的河谷北口仓皇逃窜。
    “等得便是此时!”樊千秋紧紧地盯著这两队人马,內心亢奋,若是坚守不出,想要捉住他们,倒还有些难。
    出来了,倒是件好事!
    这两股残兵向北逃窜一段之后,便撞上王温舒魔下的左营所部,双方立刻在火光中廝杀在一起。
    单从人数上看,两者相差不多。
    可一边士气正盛,另一边仓皇而逃,战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匈奴溃兵被汉骑杀得是丟盔弃甲!
    而且,匈奴人骤然遇袭,亦不知有多少汉军袭来,不敢恋战,只想杀出条血路,好逃出这危局。
    王温舒则记得“围三缺一”的策略,只拦截大部分扈从左右,却放过了白羊王和娄烦王及亲隨。
    眼看著这股数百人之多的匈奴溃兵將要逃到谷口,樊千秋知道,时机终於到了!
    “李敢!上马!”樊千秋深吸一气,立刻下令道。
    “诺!速上马!”李敢猛然大吼道,魔下骑兵纷纷收弓上马。
    “敌在北河谷,杀!”樊千秋举剑大喊,顺著山坡边缘猛衝,千余骑兵紧隨其后,如山洪般从山上倾泻而下。
    樊千秋一马当先,始终冲在最前提,在高低地形的加持之下,他膀下那匹战马的速度转眼间便加快到了极限。
    在他的率领之下,千余名骑兵在山坡上顺畅地调转好了阵型,没有片刻迟滯,转头杀向了不远处的河谷北口!
    坡脚到河谷北口相距不过一里多,当樊千秋率部杀到谷口时,恰好看到两支残兵从河谷深处仓皇地逃窜而来。
    樊千秋朝身边的李敢招呼了一声,后者立刻带五百骑兵从军阵右翼分了出来,跨过齐膝的河水,横跨到对岸。
    於是,这千余骑兵就像一道大网,劈头盖脸地从南向北甩出,拦在了河谷的北口,结实地网住了这两拨大鱼。
    这两支匈奴残兵未想到会有伏兵,仓皇之间左突右进,想要突破迎面的这张大网。
    但此处地形实在太过狭窄,他们又惊魂未定,几番试探之后,不仅没有逃脱出去,反而被汉骑砍翻了许多人。
    两部残兵又聚集到了一处,想要硬闯过封锁,同样无功而返,人马又折损了三成。
    反覆折腾几轮后,他们终於意识到前路不通,这才想起要退回火光冲天、杀声四起的山谷之中,作困兽之斗。
    可是,不容他们调转马头,驱鱼入网的王温舒带数百人从谷中杀了出来,拦住这群狼狐不堪的匈奴人的去路。
    由一千五百余汉骑组成的这张大网逐渐收紧,最终將这二百多匈奴残兵团团围住,再也没有任何的逃脱之机。
    杀声隱隱从山谷中传过来,火光也越来越亮,目之所及儘是瀰漫的黑尘”
    猛烈的热风从“呼呼”地往外吹著,吹来了一股股焦臭之气。
    这一切,都让人头昏脑涨,更有一些飘飘然。
    汉骑们一个个杀红了眼晴,如同群狼一般盯著网中这些屏羊。
    他们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我为刀组,他为鱼肉!
    而且,这鱼肉还带著腹味,是匈奴人的味道,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尝一口。
    可是,所有人都稳稳控住膀下战马,他们得等,等头狼下达最终的命令!
    这时,作为头狼的樊千秋隱在阵中,郑袞率领的一屯骑士护卫在他四周,將他与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隔绝开。
    从坡顶到此处,樊千秋多数时候都冲在军阵最前。
    可逼近谷口时,却由掌旗吏屠各夸吕擎著樊字旗为全军先导。
    並非胆怯,而是谨慎。
    这不比数月之前奇袭煜火部的时候,那时夜袭的兵卒太少了,樊千秋必须要当“万人敌”,以此来鼓舞士气。
    今日,局势复杂混乱,樊千秋既要身先士卒,也要小心谨慎。
    此刻,樊千秋控住跨下的战马,正透过人群中那摇晃的缝隙,眯著眼晴打量著三四十步之外的这群匈奴残兵。
    其中不少人气度不凡,哪怕衣冠凌乱不整,却看得出来平日里定是养尊处优。
    看来,这次是掏上了!
    大鱼,终於是落网了!
    樊千秋感到一阵畅快,不禁抬头看了看天,月亮仍高高悬掛,但天色已泛白!
    从拋射第一轮火箭到现在,只过去了半个时辰,地平线下的日头还未爬起来。
    “压过去,准备擒王!”樊千秋下將令道,紧隨其身后的鼓吹手敲了两通鼓,得到命令的汉骑立刻缓缓地向匈奴残兵围了过去。
    顷刻之间,这张大网又收拢了些,网中的鱼儿则凑得更紧了,不安地扭动著。
    “屠各夸吕、郑袞,隨本將过去;张德一,压住阵脚,莫要让儿郎们乱起来。”樊千秋沉声下令道。
    “诺!”两人答道,便向前头的兵卒喊话,隨后,兵卒分到两侧,让出了道。
    樊千秋在亲信的护送之下,在一眾汉卒的瞩目之中,纵马来到了军阵前,与对面的匈奴人相对而视!
    鱼儿只是落网,还要捞起,放到砧板上,慢慢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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