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请皇帝授新官,官名曰“总督”——总督边塞十一郡!
    在后来的史书上,並未记载究竟是何人为汉武帝办成此事的,但樊千秋心中有数,既然交到了他的手中,那么自然要办漂亮。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天汉天下。
    “好好好!”樊千秋话音还未落下,刘彻便迫不及待地拍手,而后才会心笑道,“卫青和李广他们没看错,朕也没看错啊!”
    “陛下谬讚了!”樊千秋做惶恐状,然后再道,“微臣只是略懂而已,亦是纸上谈兵。”
    “你不必过谦,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看得出来,你平日確实想过此事。”刘彻大手一挥,
    颇为豪迈地说。
    “匈奴乃我大汉的心腹大患,身为大汉的臣民,何人又能置身事外?”樊千秋亦迎合著刘彻的这份豪迈答道。
    “好好好,朕原本还有些疑虑,今日与你谈过后,便不担心了,你放手去做,即使把天捅破,
    朕亦替你补上。”刘彻点头道。
    “陛下,微臣確实还有所求。”樊千秋趁热道。
    “嗯?你还想要什么?”刘彻並没表现出不悦。
    “请陛下给微臣新增一官职。”樊千秋再请道。
    “廷尉正、侍中、游击將军还不够吗?!你莫要太贪婪了。”刘彻倒是无怒意。
    “这些官职倒是够用,但毕竟权责不清,得建一个专门的衙寺,微臣以后卸任,才便於旁人继任。”樊千秋有条不紊地解释。
    “你是说,这肃清汉匈禁绝货殖的事情,要成为一项成制?”刘彻思索片刻,看出了樊千秋的想法。
    “陛下圣明!”樊千秋由衷地讚颂一句。
    “那你以为,专管此事的官职,定为什么更合適?”刘彻问道。
    “微臣以为,此官的职责是『总督边塞十一郡货殖不通匈奴”,便叫盐铁总督,或者边郡总督,均可。”樊千秋意有所图道。
    “总督?纵观史册,从未听过这官职,大汉迄今,亦无此称。”刘彻似有犹豫。
    “正因不同,方可有所区別,若是叫都尉倒是不能其特殊了。”樊千秋很淡定,仿佛没有任何的私心,却抑制不住有些兴奋。
    总督这个官职好啊,今日总督货殖不通匈奴,明日总督料民填充边塞,后日总督长城烽燧整修,往后又总督边塞屯田筑城总著总著,督著督著,管辖的事情就会变多,说不定能成一方的大员。
    “汉匈之战”是大汉未来几十年的头等大事,也是最能建功立业的事,想要获得他刘彻的信赖,是必须要参与到此事当中的。
    这么一个新设的官职,品秩不过是千石而已,旁人看不上,但樊千秋却可以慢慢增加其含金量他作为第一任总督,便可儘量多安插自己人,將此处控制住,留条后路!
    刘彻又沉默了片刻,最终並未起疑,只说道,“便定为总督,暂不常设,故无品秩,建衙云中,属官仿边郡都尉置,如何?”
    “陛下圣明。”樊千秋道,除了官职不常设外,刘彻等於答应了樊千秋所有的要求,对他的信任可见不一般啊。
    “樊千秋,如何,还有旁的要求吗?”刘彻再问道。
    “这总督寺的属官”樊千秋欲言又止。
    “自然由你辟除,你擬定好这属官名单,上报给丞相府即可,另外,总督算是廷尉寺属官。”刘彻未在细枝末节上过多纠缠。
    “诺!”樊千秋手中能用的人才其实不少,他已经想好了要带那些人去。
    “而且,朕还会调一个人裹助於你。”刘彻话锋一转才说道。
    樊千秋听到此处,心中不仅“咯瞪”一下,刘彻既是派此人来帮自己的,恐怕也是盯著自己啊,他的疑心病果然一刻都不停。
    “此人你虽然还没有见过,但他对你却仰慕许久了,这几年,他正用你的法子在陵县徵收市租,也卓有成效。”刘彻笑著道。
    “是桑侍中吗?”樊千秋脱口而出,机缘巧合,他確实还没有见过此人,
    “正是,让他给你当总督丞,你看如何?”刘彻道。
    “桑侍中精於算学,对货殖之事亦熟稔,有他裹助,微臣求之不得。”樊千秋说的是真话,对方亦是值得结交的一个人才。
    “好,朕今日便会给云中郡下詔,让他们先给你准备好衙寺,亦会给卫青下令,让他调三千兵马到云中给你。”刘彻再道。
    “陛下考虑得周全,微臣比追不及。”樊千秋借著这机会再一次奉承道。
    “你要儘快—”刘彻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了下来,视线转而投向殿外。
    “陛下?”樊千秋有些不解地问。
    “你看,下雪了。”刘彻皱眉道。
    “.”樊千秋转身看向了门外,果然看到天地间飘飘忽忽地落下了片片鹅毛,看著那飞旋著的雪,便能猜到雪势不小。
    眼看著就到三月了,竟真下雪了,天气当真是有些反常啊。
    刘彻从榻上站起来,走到了殿门,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樊千秋也不能再坐,亦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了刘彻的身后,静默站著,等待皇帝开口说话。
    “居然真的下雪了,看来问巷黔首又要传说,朕废除皇后,你诛宗亲列侯,都是杀伐过重,上天才会降灾异。”刘彻冷道。
    “微臣以为,这不是灾异,这是祥瑞。”樊千秋接著道,“国除妖孽,上天方才降瑞雪。”
    “瑞雪?三月的雪,春耕恐怕要耽误,秋收亦会受牵连,你竟说瑞雪,不怕旁人说你妖言惑眾?”刘彻看似责备,倒笑了。
    “各仓存粮很充裕,刨除汉军的军粮,即使有灾荒,亦可平安地度过。”樊千秋对大汉的家底倒也了如指掌了。
    “如此算起来,你倒是又立下了一功。”刘彻侧脸笑道,“若没有你打通滎阳县的粮道,又怎会有源源不断的米粟输来?”
    “微臣不敢居此功。”樊千秋忙谢道。
    “罢了,此功朕记下了,日后有机会,会给你记功的。”刘彻又笑道。
    “陛下”樊千秋还想谢绝,刘彻却將门边的荆叫了进来。
    “陛下有何旨意?”头上脸上落了不少雪的荆行礼候命道。
    “你立刻去太常寺传朕口諭,让他们报祥瑞,再告诉丞相,天降瑞雪,朕心甚慰,免天下黔首一成地租。”刘彻淡淡说道。
    “诺!”荆行礼之后,连忙出去了。
    “樊千秋。”刘彻抬手示意他过来。
    “诺!”樊千秋往前行两步,来到刘彻侧面。
    “朕就不留你了,快快出宫,提前筹备好,七日之后,动身出发。”刘彻道。
    “诺!”樊千秋再行礼之后,未做任何耽误,冒雪离开了。
    元朔元年这场有些奇怪的大雪,连下了五日。
    虽然太常寺的官员们报了祥瑞,虽然报祥瑞的詔书飞快地传递张贴到了各处。
    但是,今年的春耕仍被耽误了。
    各种各种已栽种到地里的秧苗,最少有一半被忽然而来的冰雪冻伤或者冻毙。
    黔首们只得再次到集市上採买,再抓紧时日连忙补种一番。
    所费倒是不多,耽误的日子看起来也不长,可一年之计在於春,今年的收成多多少少都要受到影响啊。
    好在皇帝下詔,减免一成租赋,倒勉强抚慰安定住了人心。
    吃惯了苦头的黔首也不得不看开一些:已经连著好几个丰年了,倒也应该有一个灾年了,否则便是“阴阳”不调了。
    总之,这场不期而至的雪,只是给大汉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好日子,总还是在后头的。
    和忙於补种的寻常黔首们一样,刚刚查破巫蛊之案的樊千秋同样非常忙碌:甚至比查案时更不得閒。
    万永社的事、廷尉寺的事、总督寺的事:像三座大山,一股脑朝他压下来,將他所有时间都占去了。
    身为万永社社令,他要督促手下一干人等,出台“救灾”章程,通过出借子钱、合作抢种等方式帮社中子弟度难关。
    身为千石廷尉正,他要给巫蛊之案收个尾:结案之后,仍零零星星会有涉案嫌犯被抓获,都要交由他一一审问定罪。
    和这两个身份相比,边郡总督这一官职的事务最繁重,占去了他一多半的精力。
    刘彻的办事很果断,由他亲自下詔督办之事的效率自然也极高:给云中郡守和车骑將军的两条詔令当日便发出去了。
    隨著大汉帝国这台行政机器的开动,“建衙”之事有条不紊地徐徐布置了下去。
    皇帝做了该做的事,樊千秋身为臣子,自然也不能解怠。
    他做的头一件事情,便是去找了张汤,请他今年便察举滎阳县主簿龚遂为廉吏,並且保举其接替荣阳县县令的官职。
    龚遂连续三年的考评都是最等,张汤又深得皇帝信任,而且前者还直接兼领滎阳的政务,“接班”倒是顺理成章的。
    樊千秋还不忘“瞩託”张汤,让他明明白白上报天子:是樊千秋托自己代为举荐龚遂的:越是坦荡,刘彻才越放心。
    与此同时,樊千秋又给滎阳县写了信,点调了王温舒等五六个信得过的属官,让他们立刻从滎阳出发,先去云中县。
    有王温舒这些人提前去打点,做起事来自会顺手许多。
    樊千秋调完“官面”上的人,也不会忘记万永社子弟。
    他再次向义纵请了迁籍文书,安排淳于赘迁籍到云中。
    淳于赘已重新成亲,並养有一儿一女,再加老母姊妹,也是一大家十几口人。
    万永社在边郡的势力非常弱,必须要有一个人去起家,机敏且靠谱的淳于赘自然是不二的人选。
    当然,豁牙曾与三十个身手最好的子弟以家奴的身份跟隨淳于赘一同去云中,帮他把局面打开。
    豁牙曾和淳于赘等人在樊千秋得到任命后的第二日便先出发了,淳于赘的亲眷日后再慢慢跟上除了这些事情之外,樊千秋也在长安城挑了几个跟隨自己同去边塞“闯荡”的人:李敢、卫氏兄弟,还有霍去病。
    卫氏兄弟和霍去病日后都是要带兵上沙场的,正好借这机会,提前去尝一尝那塞上风沙的滋味。
    至於从小在边塞长成的李敢,则是樊千秋此行最好的“嚮导”和“护法”。
    当然,还有天子近侍桑弘羊:樊千秋要想尽办法,在这一趟差事中,儘可能地將对方拉拢到自已的阵营当中。
    日后,將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在忙忙碌碌中,七日的时间一眨眼便流逝过去了,樊千秋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离开长安的前一个傍晚,樊千秋再向眾头目嘱託了最后一些紧要的细节之后,正准备起身回宅早些歇息,一守门子弟匆匆来报。
    “社令,门外有人要求见。”这守门的子弟上报导。
    “何人?”樊千秋看看外面斜掛的日头,有些疑惑“他说他是淮南王的门客。”子弟再道。
    “淮南王的门客?”樊千秋原本有一些疲乏的神经忽然就紧绷起来,“淮南王”这三个字,可不好贴太近。
    当今在位的淮南王刘安是高皇帝的孙子,从辈分论,他是刚刚死去的长公主刘的堂兄,也是刘彻的堂叔。
    按民间说法,刘彻、刘和刘安是未出五服的近亲,关係非常密切,远不是宗正刘德那种“远亲”可比的。
    淮南王在如今的大汉很有名气,不仅因为他是诸侯王,更因为他有一个有名望的父亲一一初封淮南王刘长!
    那刘长脾气很暴烈,力大无穷,据说可以徒手和“黑熊虎豹”搏斗一一这和刘彻的第三个儿子刘旦倒相似。
    老刘家的人便如此,文治武功,总有特长异於常人啊。
    刘长不仅暴烈勇猛,还生得一身的反骨。
    汉文帝在位的时候,刘长恃权骄纵跋扈,出猎的时候,常与文帝一同乘坐黄屋车,丝毫没有臣下的谦卑。
    也许是文帝太仁慈,也许是高祖有遗詔,也许是文帝確与刘长有深厚的兄弟之情——总之,文帝不计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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