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霍去病:樊阿舅今夜要带兵攻城?我要同往!
    陈须的心里有底了,心情自然变好,他放下手中的书信,有些激动地说道:“好好好,今次你算是立了大功,当赏当赏!”
    陈须一边说,一边就在身上摸索了起来,很快便掏出了一金,扔到了赶奴的面前:“拿去!此钱我赏给你了,拿去吃酒!”
    “使君,贱奴不要赏钱,只要”赶奴连连顿首说道。
    “想要什么,直说便是!”心情畅快的陈须大手一挥道。
    “贱奴只想要一个前程。”赶奴挺直了腰,亢奋地说道。
    “你想当官?”陈须问道,眼中闪过了一丝轻蔑和耻笑。
    “正是,贱奴看这袍服穿在身上,著实是威风八面啊,所以也想闹一身来穿上一穿,
    请使君成全啊。”赶奴直言不讳道。
    “那你想要多少石的官印?”陈须端坐著,拿腔拿调道。
    “二、二百石的游徽足矣。”赶奴这倒是丝毫都不贪心。
    “好,待滎阳局面稳住了,你便是滎阳城的二百石游徽。”陈须指著赶奴戾笑两声说道。
    “谢、谢使君提点,贱奴日后定然为使君好好办差,绝无二心!”赶奴再次不停顿首道。
    “你立刻將信送到阳县,再给庄府君和大郎君带一个口信去,让他们速速筹钱来救,本官坐守滎阳城。”陈须提气道。
    “诺!”赶奴得令之后,再三行礼,然后便激动地起身离开了。
    待其走远,陈须来到了正堂的门口,大声地呼喊了好几声,便將几个亲信都招呼了过来。
    “这几日,诸公和子弟们枕戈待旦,吃尽了苦头,今日大可以宰羊屠狗,痛饮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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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叫些倡优来快活。”陈须豪气道。
    “使、使君,滎阳的局面有、有转圆?”高而且瘦的仓尉邓福禄试探著问道,神色惊喜。
    “暂无转圆,但本官得知樊大有顾虑,庄府君未来,他不敢有异动。”陈须先前的失態已一扫而空,重新又抖数了起来。
    “那、那待庄使君到了,滎阳城的局势是不是立刻便可倒转乾坤了?”胖而且矮的仓丞吴破虏亦满脸惊喜地问道。
    “正是如此,所以这几日可先歇歇气,不必苦熬著。”陈须暗暗长嘆一声,他从小锦衣玉食,也挨不住提心弔胆的日子。
    “泰一神庇护!县官庇护啊!我等总算是化险为夷了!”这七八个陈须的亲信纷纷开口感嘆道,看实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速速去办,让敖仓城先松一松,我等好好快活快活!”陈须再次大挥手,便又引来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多谢使君”。
    当欢天喜地的气氛逐渐在敖仓城散开的时候,赶奴也满怀希望和憧憬重新踏上了官道,向著西面的孤柳驛方向疾驰而去。
    积满了雪的道路仍然很湿很滑,但是赶奴手上的鞭子却抽得更加用力,马蹄带起的泥点也飞得更高,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申时前后,赶奴便回到了之前拐下官道的岔道,他瀟洒地猛拽韁绳,调转马头朝北边急拐,速度未因为拐弯有丝毫减缓。
    就在此时,两边的草丛忽然响起了一阵的声音,一根事先埋在雪下的铁链猛地被拽直拉起,非常突兀地横亘在地上。
    赶奴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动,但已没有办法迴避了,膀下的马被狠狠绊倒,朝前摔了个跟头,马上的赶奴亦被甩出几步外。
    还没等摔得七荤八素的赶奴从地上爬起来站稳,或看清是何人暗害自己,十多个穿著素色袍服的黑影从路边雪中窜出来。
    这些黑影的目標非常明確,正是在地上翻滚的赶奴,他们衝上来后,立刻掏出怀中的匕首,飞快地在赶奴的身上捅戳看。
    更有人事先捂住他的口鼻,不让他发出任何的声音。
    眨眼之间,刚才还志得意满、趾高气昂的赶奴便瞪凸著双眼,怀揣著当上二百石游的美梦,被戳成了一个人形血葫芦。
    这些“刺客”没有任何迟疑,確认赶奴再也没气息之后,便抬著他的户体越过了草丛,朝看寂静的树林飞快地逃窜而去。
    当然,还有人留下来扫尾:牵走受伤的快马、遮掩满地的血、扫去雪上的脚印——
    切妥当之后,才逃遁进了莽莽树林。
    从头到尾,仅半刻钟而已。这场快速的刺杀,没有任何的目击者,甚至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这赶奴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至於陈须“偷看”过的信,也永远都不可能送到阳县去了。
    当日酉时,太阳即將落山,停歌几日的北风忽然又猛烈地颳了起来,大片大片的雪从天而降,再將大地盖了起来。
    建在县尉寺西侧的郡国兵大营之中,时不时传来喧譁,炊烟升起,更有阵阵肉香从中飘出。
    哪怕是郡国兵,敲开肚子吃肉也不是一件常有的事情,所以,浓郁的肉香很快便引来了间巷中的许多细犬不停地围跑狂吠。
    县寺正堂,樊千秋同样刚刚饱食过,他吃了三只胡饼和半斤的炙羊肉,还喝了一碗清燉菜囊。
    这些食物在他的胃部一点点被消化,再转换成了能量,挥发出热量,帮他抵御正堂外那一阵阵寒风。
    此刻的樊千秋与平时有一些不同,他穿了全套甲冑,腰间还掛著长剑,猛然看去,完全是武將模样。
    又或者说,樊千秋身为滎阳县令,本就是一名武將,他有权在滎阳调动魔下所有卒役和所有郡国兵。
    不仅如此,若是县內有盗贼谋逆,樊千秋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募兵平叛。
    此刻,县寺已经散衙了,只有主簿龚遂和少数留守值夜的属官们在各自阁中待命。
    除了外面的落雪声和寒风声之外,便再也別的什么杂音了,偌大的县寺静悄悄的。
    樊千秋笔直地站在堂中,沉默地看著门外越来越弱的天光,內心平静,表情淡漠。
    酉正一刻,同样甲胃齐整的王温舒和卫广来到正堂,二人乾脆果断地向樊千秋行了一个汉军的军礼。
    “使君,六百郡国兵,一千巡城卒,已在滎阳营中集结待命,隨时可以奉命出城。”王温舒朗声道。
    “消息是否封锁严密?”樊千秋冷著脸问道,甲胃之下虽然衬了袍服,但穿在身上仍然有些搁人。
    “將人马召集起来后,下官只说要出城剿匪,兵卒们並没有人起疑心。”王温舒道。
    “城外可有什么异动?”樊千秋接著问道。
    “放出了五里的斥候,並不见有什么异动,各城门一直严加盘查黔首,未见到可疑之人。”王温舒再答。
    “敖仓可有旁的消息?”樊千秋继续问道。
    “已经开始宴饮了,还请去了不少倡优。”卫广说道,他的这个消息,是司马迁半个时辰前上报的。
    “好好好,今夜热闹,我等立刻便出发,今夜要让敖仓再热闹热闹!”樊千秋下了决心,冷笑说道。
    “诺!”王温舒和卫广双脚併拢再行军礼。
    当他们三人走出正堂,穿过前院,准备出院门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吵吵的声音,顿时打破了县寺的寧静。
    樊千秋在院门下按剑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看,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冒著大雪一前一后从后宅方向快步跑来。
    在前面跑著的自然是对事事都非常好奇的霍去病,在后面追著的自然是他的小舅舅卫布。
    “阿舅!今夜城中是不是有大事发生,我想同去!”霍去病满身落雪地衝到门下,草草地行了礼,毫不怯场地问。
    “今夜並未有什么大事发生,阿舅只是去点阅县中的郡国兵罢了。”樊千秋笑道,连忙拍去了霍去病身上的落雪。
    “你看看,我便说使君是要点阅郡国兵吧,你这竖子非要冒雪出来看。”霍去病身后的卫布连连摇头,很是头痛。
    “阿舅这是逛语!哪有此时点阅兵卒的?今夜定然要动刀兵,不是剿匪,便是平乱!”霍去病说完,咳了好几声。
    “.—”樊千秋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霍去病的头,才接著问道,“你的风寒,这几日可好些了吗?”
    “早就已经无碍了,与初生牛犊一般!”霍去病推开了樊千秋的手,原地跳了跳,却又是连咳好几声。
    “你看,这怎就算好了,今夜大风大雪,你还是回房歇著吧,莫让病情加重,过几日,送你弹弓。”樊千秋笑道。
    “弹弓?那是孩童耍的,我早已不耍了。”霍去病振振有词,让其余几人也跟著笑了“那你要耍什么?”樊千秋笑著再问道。
    “大黄弓或者强弩!”霍去病指著卫广背上的大黄弓兴奋道。
    “好,明日让人给你找一把两石的大黄弓。”樊千秋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其他几人使了眼神,便准备离开了。
    谁知道,这使俩完全骗不过霍去病这竖子,他灵活地迈了两步,立刻就绕到了门前,
    伸手堵住了樊千秋等人的去路。
    “阿舅,你这便小瞧了我了,大黄弓好耍,可是却也不如今夜与阿舅出去长见识好耍啊。”霍去病满脸得意地笑道。
    “竖子!使君是要去做大事,你捣什么乱,小心我教训你!”卫广比卫布年长两岁,
    更有威严,此刻板看脸训斥道。
    “我这怎算是捣乱,只想去见见世面而已!”霍去病不退道。
    “你这竖子,今日非要替阿母教训你一番!”卫广样装怒道。
    “二舅让我多见风雨,樊三舅让我练好剑术,四舅和五舅也常带我出去骑马跑山,不都想让我早日能上阵杀敌吗?”
    霍去病丝毫没有躲避,梗著脖子朗声顶道,那透亮的眼眸反射出门口火炬的光,不仅生机勃勃,更有著一股子锐意。
    “.”樊千秋心中微微一愣,他发现霍去病竟將他也排入了卫氏兄弟行列中,虽然感到荣幸,可也有隱隱的不安。
    “罢了!”樊千秋將心中的那抹阴扫去,挥手截断了其他人的话,“你今日可与我等同去,但要做到令行静止!”
    “诺!”霍去病挺胸行了军礼,倒是有模有样。
    “卫布,你隨身护著去病,不许他出任何差池。”樊千秋厉声说道,若霍去病遇到意外,自己来日只好替霍出征了。
    “使君宽心,定然不会出紕漏。”卫布连忙道。
    “走!去县尉寺!”樊千秋道。
    “诺!”
    不多时,樊千秋等人便一齐来到了县尉寺正堂,堂中虽然升了火堆,可著大门,寒风不断涌入,存不住任何暖意。
    樊千秋背手站在最前面,卫广等人並排站在他的身后,就连霍去病也都站得笔直,不惧寒风地站著,丝毫没有躲闪。
    霍去病此刻穿著半身的锁甲,腰间掛著一把二尺短剑,头戴却敌冠,也英气逼人。
    他身上那些小一號的武备是樊千秋这几日叫人打制的,本想年底送给他当做贺礼,没想到此刻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眾人身后的火炉是越烧越旺,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去亲近那炉火。
    马上要到野外去风吹雨打了,烤得太暖,反而容易滋生退意和惧意。
    戌时,四处城门按时落了锁,各处间门也已安置紧闭,整个滎阳城在报时的钟声下被一道道门墙隔成了许多个小块。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过后,十多个同样全甲的队率、屯长跟著王温舒鱼贯而入,在前院中迎著风雪,排成整齐的两排。
    “使君,人都齐了!”王温舒站在阶梯下朗声道。
    “.”樊千秋从正堂走到了门檐下,身后的一眾亲信也跟著走到了风雪中。
    “我等敬问使君安!”这些个军校齐刷刷大吼道,其间夹杂著行礼带起的鎧甲声,顿时激盪起了一阵金戈铁马之意。
    “尔等可知今夜要去作甚?”樊千秋极平静说道。
    ““..”站得笔直的军校们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回答。
    “若知道便大声地说出来,本官恕尔等无罪!”樊千秋抬高声音问道。
    “今夜要隨县令去剿贼盗。”一个名叫齐柱的络腮鬍屯长大声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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