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刘彻火气旺,得景帝真传,要剑斩丞相!
    “这、这自然不可能———”田擦著汗,事到如今只能强辩了,他硬著头皮再次说道“田、田恬是去学胡语的!”
    “学胡语?”刘彻狞笑著反问了一句,心中的怒火是越烧越旺。
    “正、正是,田恬是去学胡语的,他日后想去西域为陛下开疆拓土,这实在是一片忠心啊!”由不顾一切道。
    “大胆田!”刘彻忍无可忍暴怒吼道,声音如同龙吟般震耳,所有人慌乱地压下头,田更是一头磕在了地上。
    “铁证如山,还敢狡辩,私下还不知背著朕做了多少失德之事,今日廷议更不可延岩!”刘彻怒极,杀意更重了。
    “陛下啊,犬子田恬乃是陛下的表弟,是太后的侄儿,太后平日对其疼爱有加,若严惩,恐怕太后又会不虞啊!”
    “田!朕说过的,莫要拿太后压朕!”刘彻怒到了极点,竟然“鏗”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架在田的脖子上。
    “陛下!不可啊!”阻拦的人並不是被嚇得面无血色的由,而是张汤和竇婴,他们扑到了皇帝脚下抱住他的腿。
    “陛下,朝臣纵使有错,君上亦不可亲自以利刃诛之,会留骂名的!”竇婴以前虽然跋扈,但此刻的慌乱不作假。
    “竇侯说得对啊,朝臣官吏有过失罪责,当按汉律和成制来论处,陛下万不可不审而诛!”张汤亦连忙劝阻进諫。
    堂中的其他人亦连忙顿首磕头,敬请皇帝息怒。其实,他们並非为丞相求情,而是以一个臣子的本能来劝诫天子。
    毕竟,皇帝当眾诛杀当朝丞相,那是亘古未有的事情,莫说皇帝会在史书上被称为暴君,当朝亦会成为一段乱世。
    到时候,不只是皇帝无德,大臣亦无德,天下都无德!
    震怒的刘彻看了看脚边的竇婴和张汤,又看了看那些侍御史、御史卒和书佐,视线最后又落在了田盼那张丑脸上。
    “田盼,你再辩一句,朕当场杀你!朕不怕骂名,不知你怕不怕死?”刘彻用剑拍了拍田的肩,而后才收回来。
    田早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利刃嚇得不能成言了,整个人委顿地塌下去,不敢再出声:
    他是在示弱,也是真的怕了。
    堂中眾人亦是鬆了一口气,他们对这几十年间发生在未央宫的掌故耳熟能详,心中深知大汉歷代天子的与眾不同。
    平日看似都有人君的模样,治理朝政也都能井井有条,对臣下更能礼遇有加。
    可是,大汉歷代天子都喜怒无常,总是会在震怒中做出匪夷所思的“暴行”。
    昔日,孝景皇帝不就在震怒之中用六博棋的棋盘,活生生砸死了吴国太子吗?
    虽然事出有因,亦不会让先帝的圣名彻底顛倒,可仍然是青史的一个污点啊。
    他们可不知道当今皇帝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有其父必有其子,在刘氏的大宗当中,此话倒是格外地准確无误。
    “主父偃,为何还不去传令?”刘彻的声音重新恢復到了淡漠。
    “诺!”主父偃也是汗流瀆背,连忙就跑出了正堂去通传命令。
    “张汤!”刘彻又看向了张汤。
    “诺!”张汤重新跪直了一些。
    “今日这案件,你知晓多少?”刘彻问道。
    “樊千秋一早就派人將这消息报给了微臣,微臣大约知晓七成。”张汤如实答道。
    “好,廷尉赵禹仍因病告归,田恬留宿院一案,由你来严查。”刘彻立刻点將。
    “诺!”张汤心中狂喜,虽然是一个小案,可人犯地位显赫,办好了得名又得利。
    “你先去御史大夫寺,义纵在那里守著,让他將人押到詔狱去。”刘彻再下令道。
    “诺!”张汤佩服皇帝縝密“你接著再去万永社初审证人、案比物证,一个时辰后,朕要在未央殿见到爱书。”
    “诺,微臣定然准时回到殿中!”张汤朗声答下之后,心中想到一件陈年旧案,此案今日可让他再立下一功。
    “去办吧!”刘彻说道。
    “诺!”张汤再次行礼,而后就起身离开了,健壮的身躯是虎虎生风,志得意满。
    “田盼,你便哪里都不要去了,就在兰台好好呆著,若是让朕知道你抗旨乱跑,朕立刻就以欺君之名斩了你!”
    “诺”田盼再次下摆应答,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至於兰台中的其他人,在今日廷议结束前,亦不得离开兰台范围,否则族灭!”刘彻最后两个字说得狠决。
    “诺!”连同御史中丞聂万年在內,兰台属官纷纷行礼领命。
    在刘彻这一番吩咐之后,正堂中就只剩下竇婴还没有去处了。
    “竇婴,你是三朝老臣,免礼平身。”刘彻最后才看向了他。
    “谢陛下。”竇婴虽然身形健硕,可毕竟是一个老人了,跪了那么久,腰腿有些僵硬,一时竟然没有站起来。
    刘彻极其自然地走到了竇婴的身前,伸手扶了他一把,这种收买人心的动作,刘彻做得非常熟练和冷漠了。
    但是对被扶的人来说,却仍然会受宠若惊。
    已多年没有得到皇帝礼遇的竇婴,心中不禁一颤,险些便落下了老泪。
    “竇婴,你也是得到樊千秋的消息,所以才赶来此处的?”刘彻问道。
    “陛下圣明,今日卯初时分,樊千秋便派人来寻老朽了。”竇婴答道。
    “朕刚才听说,派去寻你的人,正是射杀了竇桑林之人?”刘彻问道。
    “陛、陛下,竇桑林胆大包天,竟敢公然哄抢市租,平日更在市租上强取豪夺,死有余辜!”竇婴连忙说道。
    “罢了,罪罚相抵,竇桑林已经身死,朕不再追究此事了,你今日能赶来兰台,可见你的忠心,心胸亦开阔。”
    刘彻只是简单的几句夸讚,却让被疏远数年且刚遭削爵的竇婴如沐春风,一时眼热连忙就要下拜再次谢恩。
    “朕说了,你是三朝老臣,今日不必多礼,站著与朕说话。”刘彻道。
    “谢陛下”竇婴未行虚礼,动容答道。
    “北闕之间还有群官跪请,他们是你的门生故旧,你的话定然比朕的话管用,劝他们回去吧。”刘彻淡漠道。
    ““—”方才还如沐春风的竇婴,听到这几句话,顿时通体寒冷,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他竟將此事忘记了。
    “陛下,他们是大汉的忠臣啊!”竇婴想要辩解。
    “朕知道他们是忠臣,所以才想让你劝他们离去,莫让有心之人利用,將他们说成是乱臣贼子。”刘彻冷道。
    “陛下考虑周全,是老朽疏忽了。”竇婴平静了些,可心中仍隱隱不安,县官该不会因为此事而心生猜忌吧?
    “你先去將他们劝散,而后回到未央殿来,参加今日的廷议。”刘彻平静地说道。
    “陛、陛下,老朽无官无职,参与这廷议,恐怕不合成制啊?”竇婴倒不是伸手要官,只是下意识提出疑问。
    “是朕让你参加廷议的,何人敢说一个不字?”刘彻说完便意有所指地看向田。
    这简单的一个小动作,让处在宠辱之间的竇婴再次误判:他以为天子在暗示,以往疏远他,是田从中作梗。
    “老朽领詔,这便去劝服跪请的官员!”竇婴再次行揖礼,而后也就离开了兰台。
    刘彻目送著竇婴离开,又看了看正堂中的“一地狼藉”,心中非常得意满足:今日的廷议,一定要好好利用!
    这樊千秋办事还算稳妥,答应自己的事情办得不错,果然有一些常人没有的才华,是时候想想如何拔擢他了。
    当然,刘彻今日要先处置好朝堂上的事情。樊千秋虽然立了首功,但位卑权轻,尘埃落定之前,无暇顾及他。
    心情畅快的刘彻忽然就觉得腹中一阵飢饿,他这才想起来,今日早起之后,他还没有用过早膳。
    心情愉悦,连胃口都会变好啊。
    “丞相,你今日那么早就进宫来了,想必和朕一样还未用过早膳吧,朕现在先去用膳,亦会派人给你送膳食———“
    “今日的时辰还多,廷议上要议论的事情恐怕不少,丞相若不饱食,恐怕支撑不住。”刘彻轻蔑地笑著打趣。
    “谢、谢·陛下掛念。”田再次缓缓叩拜谢道,脸上仍然没有太多的血色精气。
    於是,在眾人的恭送之下,刘彻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兰台,他要好好饱食一顿,静待一个时辰后的廷议到来。
    刘彻离开的时候没有看到,他身后的田缓缓站起来,血色立刻恢復不少,眼神也有了精气,显然,他没有绝望。
    田那对黑亮细小的眼珠在眼眶中微微游走,显然是在盘算今日廷议的事。久在朝堂中枢行走,他不会就此认输。
    即將在殿中举行的廷议与樊千秋暂时没有了关係,当他来到御史大夫寺之时,碰到了“看守”田恬的义纵。
    而后不久,他又遇到了来提拿田恬的廷尉正张汤。
    三人都是皇帝这边的人,浅聊几句后便接上了头,往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义纵和王温舒押田恬去詔狱,张汤跟樊千秋回万永社审问人证、案比物证一一其他头目已提前將此事备好。
    未有寒暄,眾人分头行事,赶往了自己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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