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樊千秋一桿子捅破天,祸害官场,连累同僚,该杀!
    院中眾人看完这番热闹,自然也就散去回房了,有人趁早享用早膳,有人要行一番敦伦之事,有人则是再梦一回周公。
    总之,这山水庄园的前院渐渐地就安静了下来。
    樊千秋在田恬的身边蹲下来,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又笑呵呵地说道:“田中郎,
    你看看,我够照顾田家的脸面了!”
    “唔唔——”田恬不停地发出含糊的怪叫。
    “罢啦,田郎中说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不如省省力气。”樊千秋笑呵呵地说罢,就愉快地站起来,“王温舒。”
    “属下在。”王温舒从一边站了过来回答道。
    “给田郎中找一身袍服,他不要脸面,丞相还要脸面,不能就这么光著身子走出这山水庄园吧。”樊千秋笑著打趣道。
    “诺!”王温舒又问道,“我等当去何处?”
    “你觉得要去何处?”樊千秋反问道。
    “当去御史大夫寺或是郎中令。”王温舒马上答道。
    “不急,先去县寺,那里人多。”樊千秋笑著拍了拍王温舒的肩膀说道。
    “诺!属下明白了。”王温舒答完,立刻就去给田恬寻找那遮羞的袍服。
    卯正时分,樊千秋领著一队亭卒,將田恬捆在马上,浩浩荡荡赶往县寺。
    【前文有讹误漏洞,订正一下,后文以此为据据:衙门点卯为卯正二刻,宵禁结束是卯正时分】
    这个时辰,宵禁已经结束了,但是路上的行人不多,樊千秋等人此次走得更加顺畅了,没有遇到任何人的阻拦。
    当樊千秋与王温舒抵达县寺之时,刚刚是卯正二刻,县寺桓门刚开不久,只有杂役在县寺內外洒扫,官吏不多。
    与留守的门亭卒们打了招呼,樊千秋就与王温舒將捆得严严实实的田恬带往县狱看押,並让跟隨的亭卒回亭部。
    从县寺大门到县狱这一路上,自然会遇到不少官吏,他们见到樊千秋,都会问这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人犯是谁。
    樊千秋当然不会说出这真相,只是含糊地说是大盗,便遮掩了过去。
    將田恬暂时收押之后,樊千秋带著王温舒来到正堂,二人一人站在一边,守在廊下的门前,等长安令义纵到来。
    按照大汉三护法之制,郡县的长官不可是本郡县人,但属官吏员不受限,甚至为方便行事,多数都是本郡县人。
    就像这长安县寺之中,一小半的属官吏员来自长安,一多半则是陵县人:前者住自己家,后者多住在寺中官舍。
    因为樊千秋故意把阵仗折腾得非常热闹,所以没过多久,住在官舍里的那些官员就听说樊千秋破了个大盗之案。
    加上樊千秋在县寺的人缘极好,於是眾属官就纷纷匆匆忙忙地出来询问,想要提前打探一些这“大案”的详情。
    樊千秋和王温舒自然闭口不答,只让眾属官今日莫外出,等在这县衙看一出大戏,眾人只得按下耐心在院中等。
    卯正三刻,尽职尽责的公孙敬之来了,他一进县寺就看到同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当下四处打探,得知了消息。
    公孙敬之一听说是樊千秋破了大案子,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要从中分一杯囊,急忙就来到廊下与樊千秋打探。
    “听说社令又破了一桩大案?”公孙敬之討好问道。
    “大兄啊,与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县寺之中,要称官职。”樊千秋不假顏色答道。
    “矣呀,倒是大兄孟浪了,听说樊游徽又破了一桩大案?”公孙敬之笑著再问道。
    “也不算大案,只是昨夜去院缉盗,盗没逮住,却逮住了一个夜宿院的官吏。”
    樊干秋一本正经地说道。
    “官员夜宿娼院?”公孙敬之连忙道,“呀,贤弟糊涂啊,官员夜宿院不违汉律,你去招惹此事作甚?”
    “大兄此言差矣,县官前几日不才下戒书让百官修身养德吗?义使君也三令五申不许去院,当然得抓啊!”
    公孙敬之还想提醒樊千秋,但他忽然想起樊千秋次次都能富贵险中求,连忙小声问:
    “你是听到什么风声?”
    “听说县官马上要下詔书,將要严禁官员夜宿院,一旦发现定严惩不贷。”樊千秋朗笑著信口胡言编道。
    “嗯?你是从何处听说的?”公孙敬之急不可耐地问道,
    “自然是我兄长卫將军与我说的。”樊千秋继续胡编乱造道,难不成这公孙敬之还敢去找卫青核对?
    “卫將军是县官近臣,他说的定然不假———”公孙敬之似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
    贤弟又猜到了圣心。”
    “大兄若是要这样想,也不算是想错。”樊千秋点头道。
    “樊游徽,可有一份功劳能分给愚兄?”公孙敬之忙问。
    “大兄,今日的事情,大兄还是莫参与了。”樊千秋极罕见地好心提醒道。
    “樊游徽,你我以往可有不少的交情,如今有立功机会,怎可以忘了我呢?”公孙敬之此次竟自己往前凑。
    “罢啦,今日的事情,太大了一些,对大兄而言,恐怕不是惊喜,是惊嚇。”樊千秋再次笑著拒绝了对方。
    “......“
    公孙敬之听出了话里的深意,但是他仍然不死心地问道,“抓到的官吏品秩多高?”
    “呵呵,比六百石的中郎而已。”樊千秋平静说道。
    “这倒是一个位高权卑的软柿子,游徽当真不愿拉扯我一手?”公孙敬之仍不死心地问道。
    “你不想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吗?”樊千秋故意笑问。
    “什么来头?”
    “田恬。”
    “田恬?哪个田恬?”
    “是田家的田恬。”
    “你!”公孙敬之脸色顿时苍白,指著樊千秋结结巴巴道,“你、你竟把丞相嫡子关在县狱里,你不要命了!?”
    “大兄,你看看,我不想与你说,你偏又要问,你还想不想分上一杯羹?”樊千秋笑问道。
    “樊游激胆子大,我可自愧不如,今日我要去巡查农桑之事,告辞告辞!”公孙敬之不敢多留,慌张逃出县寺。
    樊千秋看著公孙敬之慌不择路的背影,只觉好笑:人便是如此,给了机会却不中用,
    只能一辈子做一个二百石。
    这胆小鼠辈公孙敬之离开之后不多时,义纵从后宅来到正堂,他看到樊千秋和王温舒守在门下,不悦地走过来。
    “听说你又破了大案?”义纵脸上不见太多喜悦。
    “使君消息灵通。”樊干秋微微点头道。
    “你已经弄得满寺皆知了,连本官后宅里的僱工都听说了,本官倘若一无所知,岂不是有些蠢笨?”义纵冷笑。
    “那也是使君消息灵通。”樊干秋笑道。
    “莫要隱瞒,直接言事。”义纵催促道。
    “使君不如先升一升堂。”樊千秋说道。
    “你不是要像过往那样,要引我入局吧?”义纵冷笑道。
    “使君,此事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只管升堂便可,下官只在县寺走一个过场而已。
    ”樊千秋仍极好心提醒道。
    “王温舒,你来上报,给本官说说这樊千秋在捣什么鬼!”义纵指著王温舒下令道。
    “义使君,樊上吏不让下吏说。”王温舒不动声色地答道,这回答让义纵又是一愣。
    “什么?!你莫不是昏了头了,你到底该听令於谁?”义纵此刻的面色非常之难看。
    “下吏—自然是听樊社令的。”王温舒仍然面不改色道。
    “好好好,你王温舒倒是忠心!跟了樊千秋,就敢违背本官的命令,信不信本官將你赶出长安!”义纵怒极道。
    “义使君,你莫为难王温舒啦,此事不与你说,只是担心牵连使君。”樊千秋伴装说和地劝道。
    “樊千秋,你究竟在背后谋划了何事!”义纵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腮帮也因咬牙切齿而鼓起了一道粗壮的肌肉。
    “此事-乃是县官交代的事情,使君想要知道,便去问县官吧。”樊千秋亦有些怒了,冷漠地甩出了这句话。
    原本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义纵愣住了,不仅是因为樊千秋头一次强硬顶撞自己,更因为对方竟把皇帝搬了出来。
    他想起了皇帝对樊千秋的態度,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是不是皇帝单独给樊千秋下了密詔,还瞒看他这长安令?
    义纵心中立刻涌起了几分醋意,但是很快却又释怀了,若真是皇帝下了密詔,那他再有怨气,也得把事情办好。
    “当真是县官下了密詔?”义纵將信將疑地再次问道。
    “使君,我一个区区游徽,怎可能矫詔行事,使君大可以与县官核对,若是矫詔,再取某头!”樊千秋朗声道。
    “哼,哪怕给你十个虎胆,你定然不敢矫詔,既然有县官詔令,本官先升堂,看你是何大案!”义纵拂袖说道。
    义纵果然是干吏,问完了事情,立刻传令升堂,长安县寺属官对此事都翘首期待,得到號令后,全部开始忙碌。
    不多时,这堂就升起来了,与之相关的属官吏员全都齐聚正堂;与之无关的属官,也都聚在正堂门外往里张望。
    “游徽樊千秋,你捉到了什么岁人,速速报来!”义纵惊堂木一拍,堂內堂外一眾属官卒役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下官昨夜追捕盗贼,越界到了建章乡的山水庄园,未能捉到盗贼,却撞见了官员在唱院中留宿!”樊千秋道。
    “官员留宿院!?”义纵脸色不悦,心中更恼怒,这算哪门子的大案?这樊千秋竟大张旗鼓,岂非譁眾取宠?
    堂內堂外其余的属官卒役也都面露尷尬暖味的表情,进而用一种看癲子的目光看向了樊千秋,神情十分地复杂。
    毕竟,官员去院留宿不少见,在场的这些属官吏员恐怕有一多半人都曾在院留宿过,说不定昨夜还刚去过。
    樊千秋今日把这留宿院的官员当作贼人捉进县狱,岂不是意味著来日也会把他们捉进那县狱去?这可还了得?
    虽然樊千秋与堂內堂外的官员关係保持得极好,眾人也从他的手上多多少少得到过好处,但此刻面色仍然不善。
    如果樊千秋往后真的接著这样做,那长安县的官场便要官不聊生了。
    “回报使君,正是有官员留宿娼院。”樊千秋不紧不慢道,对那些不善的眼光毫不在意。
    “这等小事,需要闹得人尽皆知吗?”义纵声音波澜不惊,看得出来他的怒火越来越旺。
    “使君不想知道是何人留宿院吗?”樊千秋微笑反问道。
    “何人?”义纵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这场面他似乎见过。
    “呵呵,丞武安侯田的嫡子,郎中令制下六百石的中郎一一田恬!”樊千秋斩钉截铁,將每个字都说得极清晰。
    堂內堂外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便翻起了滔天的巨浪,內外的官员犹如苍蝇般左右转头,惊呼议论之声甚囂尘上。
    县寺里的属官可比山水庄园里的恩客有见识多了,他们当然明白樊千秋闯下了多大的祸,胆小之人更是如丧考姚。
    抓了这田恬,那可比杀了竇桑林要胆大妄为万倍一一这简直是把天捅破了!
    毕竟,竇桑林只是竇婴侄子,而竇婴更是已无官无职;但田恬却是田嫡子啊,而田盼更是在朝的百官之首丞相!
    他们根本不敢想像田知道此事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说不定丞相府一道命令下来,就把整个长安县寺里大大小小的官员换个一乾二净,那时他们自己的任途也到买了!
    除了功曹蒋平安和县丞江慎等少数人还能维持一副冷静的表情之外,其余的属官都用杀人般的眼神盯著樊千秋。
    “这樊千秋胆大妄为啊!”
    “这天杀的做棺材的市籍!真是自寻死路!”
    “这癲子要死便自己找个去处,何必连累我等!何必连累我等!”
    “小人得志!当能长久!该杀!该杀!”
    “此竖子何不早死!简直危害官场啊!”
    谩骂之声一阵高过一阵,他们没有看到樊千秋不动声色地向王温舒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出去,跑向县狱方向。
    义纵自然是最气急败坏,他亦恨不得衝下来踢打樊千秋这竖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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