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来自虚擬世界的传销大师
    游戏中的天气系统开始频繁变动。
    九岁的npc刘衍登基为帝,面对满朝公卿的权势,几乎註定了傀的命运。
    天际云海翻涌,转眼春去秋来,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直到某一日,仿佛抵达了某个节点,一切进程又恢復了常態。
    朝会正酣时,npc王莽忽然抬手示意,向殿中眾公卿朗声道:“诸位请静,我有一事要启奏。”
    话音未落,他已转向承明殿外扬声道:“呈上来。”
    只见一名內侍垂首躬身,双手高捧一只通体雪白的禽鸟。
    正是古称“烛夜”的白雉,缓步走入殿中。
    梁有顺僵在原地,眉头紧,低声自语:“那是—通体雪白的鸡?这王莽又在弄什么玄虚?”
    寻常鸡禽多是二色、三色或五色杂陈,这只被內侍捧在手中的白雉却异乎寻常:禽鸟羽色莹白如堆雪,赤冠灵动,不住左右顾盼,竟透著几分通人的灵性。
    npc王莽微微一笑,朗声道:“启稟陛下、太皇太后,此乃益州官员所献祥瑞白雉。”
    群臣见状,顿时心领神会,纷纷出声附和:“昔周公得白雉而归周,此乃盛德之兆!”
    “此必上天示警,大汉当有贤臣辅政,方不负此祥瑞!”
    “大司马王莽德配周公,当受尊荣!”
    “应加封大司马、大將军二人,以彰大汉天威!”
    启票陛下.::::
    白雉的出现,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朝堂和民间激起了层层涟漪承明殿內附和之声不绝,眾公卿纷纷上奏,恳请对王莽和梁有顺加以封赏。
    一名王氏外戚跨步出列,朗声道:“启稟太皇太后:大司马王莽有定策安宗庙之功,当晋封安汉公,以彰其德!”
    梁有顺猛地一愜,心头掠过一丝悵然:安汉公—这爵位若是落在自己头上,该有多风光。
    可是他想到这个爵位落在npc王莽头上,不知为何,便认为非常不妥,因为开了大汉非刘姓封公爵的先例,后患无穷。
    他正欲上前劝諫,npc王莽已躬身辞谢,上表奏道:“臣与张延、孔光、王舜、甄丰、甄邯诸臣共定策,迎立中山王,功在眾卿。今请先敘孔光等人之功,臣王莽不敢独沐圣恩。”
    旁侧大臣们见状,也纷纷起身附辞,或称“不敢居功”,或言“当以大司马为先”,朝堂上一时辞让之声此起彼伏。
    npc王莽更是垂首固辞,態度恳切。
    最终,王政君沉吟片刻,终是开口:“传哀家旨意,加封大司马王莽为安汉公,食邑万户,大將军张延晋卫汉侯“
    话音稍顿,老太太抬眼看向梁有顺,目光里裹著岁月沉淀的厚重,声音也压得格外沉:“卫汉侯,哀家望你不负此爵,纵使身死,亦要护我大汉社稷周全,以告慰张氏先祖英烈!”
    那几句嘱託,字字似带著千钧力,像是在告诫玩家曾经的约定。
    此刻在梁有顺眼中,这早已不是什么虚擬的朝堂。
    殿柱的斑驳、朝臣的呼吸、太皇太后鬢边的霜白,都真实得能伸手触碰,就像当年他操控张武时那般,一股滚烫的责任感漫过四肢百骸。
    他要守著这大汉,寸步不让:“为大汉,臣万死不辞。”
    这场风波,似乎並未隨朝会散场而止。
    梁有顺回到府邸,满脑子仍被朝堂上的波论云诡缠得发紧。
    他枯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叩著木纹,暗自思:“那白雉,十有八九是偽造的祥瑞———“
    又皱紧眉:“王莽既已受封安汉公,下一步,他到底想做什么?”
    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心里像塞了团乱麻。
    若换作是他,心怀异志的话,此刻怕是早已露出獠牙,可那npc王莽,偏始终端著副谦恭仁厚的忠臣模样,倒让人猜不透深浅。
    不知不觉间,窗外暮色浸成浓墨,案头已燃起一盏油灯,昏黄光晕里,一道温软的声音从身侧漾开:“夫婿,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你从朝会回来,便这般枯坐了一天。”
    梁有顺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
    望见那张相濡以沫的脸庞,心头的焦虑竟像被温水漫过,悄然散了大半。
    他缓了缓神,轻声问:“孩子呢?”
    “早就睡熟了。”她答得轻柔,目光落在他眉间的褶皱上。
    “你还没说”npc王昭君又追问,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梁有顺轻嘆一声,伸手抚过案上微凉的茶盏:“今日朝会,我又封侯了,卫汉侯。”
    “其实你封不封侯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便已知足。”
    npc王昭君已跪坐在身侧,闻言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髮丝拂过他颈侧。
    “只是我怎么不知,你从前还受过封侯的恩赏?
    语气里带著点嗔怪的好奇。
    梁有顺望著灯轻轻爆开,暖光映著她柔和的侧脸。
    这一刻,朝堂的算计、未来的回测都仿佛被隔在院墙外。
    他只觉得身侧的妻子,耳畔的呼吸、案头的灯火,都真实得让人心头髮颤,
    这份安稳的暖意,让他心头一松,只觉得这真实得触手可及的日常,哪怕就此沉溺一生,也甘愿。
    梁有顺含糊应道:“方才是我失言了。”
    npc王昭君指尖轻轻抚过他著的眉峰,声音软而清:“可你眉间的愁绪,却半点没减呢?”
    梁有顺嘆了口气,將朝会的情形简略说了说:“今日朝会上,蜀地献了只白雉,王莽因久掌朝政有功,被封了安汉公。”
    npc王昭君眸光微闪,聪慧如她,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其中关节,轻声接道:
    “周公当年得白雉而归周,传为盛德佳话,王莽借这白雉怕是想比附周公辅政的名声吧?
    “此举不妥,分明是违背了汉室祖制。”
    她语气平静,却像一把轻梳,將梁有顺心头缠绕的乱麻理出了个头绪。
    “所以啊,我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忠还是奸。”
    梁有顺纠结的便是这里,早知如此,就不跟npc王莽『玩』了。
    “夫婿我知你忧虑,可这么熬下去也不是办法,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呢。”
    “好。”
    臥室里的灯光很快便暗了下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不过转瞬的功夫,npc诸葛仁几乎是撞开府门闯进来,嗓门里裹著急火:“大人!叔父!出事了!”
    梁有顺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衝到诸葛仁面前,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却透著焦灼:“出什么事了?”
    “就因昨日那只白雉,民间都传王莽是上天选定的辅汉圣人,现在皇宫外挤满了上书的人,要给王莽加九锡!连诸侯王、宗室都掺和进来,人还在往宫里涌呢!”
    九锡乃是天子专属的九种至尊礼器,受赐者便等同於享有了与皇帝近乎平齐的仪仗与权威,
    要给王莽加九锡?
    他猛地想起先前王莽那句『有些事得加快了”,莫非....:
    大脑眩晕片刻,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窜上来。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授意,刻意煽动的舆论施压,幕后黑手是谁,已无需多言。
    npc王莽,终於藏不住暴露了。
    以一人之力哄骗天下人,这般心机,想想都让人胆寒。
    “靠!我居然被这王莽骗了!”
    梁有顺紧了拳,指节发白:“装了几十年的忠臣,愣是没露半点马脚,要不是今天这齣..::..他这哪是忠臣,简直是个顶级『营销大师』!”
    “这也太扯了!”
    他眼里好友、忠臣,竟全部是装的。
    心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崩裂,
    一个人能几十年如一日地守著道德牌坊,修身克己,兢兢业业,不好声色不好享乐,到头来,
    全是精心经营的人设?
    这哪是神奇,简直是离谱到荒诞!
    他对著虚空,那里是直播间的位置,低吼:“兄弟们,你们说陈纪这设定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牛逼的人!”
    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弹幕像急雨般滚过屏幕:
    “早说王莽那股子『完美』劲儿不对劲,果然是装的!”
    “能绷大半辈子,这演技拿去颁奖都够了吧?”
    “游戏设定而已,现实里哪有这种人?怕不是编剧开了金手指!”
    “说不定他有苦衷呢.”
    “楼上圣母爬!都要谋逆了还洗?”
    梁有顺扫了眼便挪开视线,心思全沉回眼前的局势。
    他深呼吸三次,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继而转向npc诸葛仁,声音淬著冰碴:“调北军五校,堵住宫门,但凡聚眾闹事者,镇压!”
    npc诸葛仁额头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急得声音发颤:“大人,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最少几十万百姓,密密麻麻堵满了街真要全镇压,恐生大乱啊!”
    “几十万——人?”梁有顺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等他策马赶到宫前,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铺天盖地的无力。
    皇宫的朱雀门司马门、北宫门·每一处都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贩夫走卒,手里著竹简或麻布,口中反覆喊著:“请加九锡於安汉公”。
    远方的街巷尽头,还在不断涌来新的人潮,像涨潮的海水漫过青石路面,一眼望不到头。
    梁有顺与诸葛仁並立在街角,望著这片人的海洋。诸葛仁声音发紧:“大人,这怎么办?”
    梁有顺下意识看向虚空,像是在问直播间的观眾:“兄弟们,这局怎么破?”
    有粉丝的弹幕跳出来:“把现实里那套搬来啊,简单得很。”
    “哪套?”
    “抓带头的,杀鸡做猴,剩下的嚇嚇就散了。”
    梁有顺盯著涌动的人群,略一思付,觉得此计可行。
    这些百姓多半是被煽动,真正的祸根在那些挑头之人。
    “诸葛仁,速带北军五校过来!”他勒紧韁绳,沉声道:“这些百姓定是被歹人蛊惑,分不清忠奸!”
    “喏!”
    不过一灶香的功夫,北军与南军近七万甲士已列阵宫前,甲冑寒光在晨光里连成一片,硬生生在人潮边缘劈开一道肃杀的屏障。
    梁有顺扬声下令,声音透过甲士阵列传向四方:“守住宫门!其余人听著,凡衣著光鲜、手持文书者,一律拿下!敢有阻碍者,以乱臣贼子论处,就地格杀!”
    “喏~!”
    甲士们的回应震得空气发颤,三三两两结成小队,如利刃般刺入人潮。
    “你们要干什么?上书请赏也是罪?”
    有人被按倒在地,挣扎著嘶吼。
    “乡亲们快看!他们要对圣人的拥护者动手.....”另一人试图煽动,话音未落,一道寒芒闪过,血珠溅在青石板上,
    “”的一声轻响,惊得周围人倒抽冷气,方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被掐断了声息。
    不过半个时辰,在绝对的暴力震下,数百名儒生、官吏被捆作一串,地上零星躺著几百具尸体,血腥味混著晨光漫开。
    梁有顺策马上前,望著若寒蝉的百姓,扬声道:“乡亲们,都散了吧,我知你们是受人蛊惑,但若再滯留宫前,休怪我以叛逆论处!”
    地上未乾的血跡犹在,『叛逆”二字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方才还密密麻麻的人潮,顷刻间如鸟兽散,只留下满地狼藉。
    宫墙暗处的阁楼里,npc王莽凭栏而立,望著下方散去的人群,指尖掐进木栏,指节泛白。
    他僵立许久,眉宇间的犹豫像藤蔓缠上心口,最终猛地紧双拳,指骨泛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瞪瞪瞪走下阁楼,直奔皇宫而去。
    此时宫前刚清场,还有零星几人未及离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安汉公圣人王莽!”
    梁有顺猛地回头,正撞见npc王莽快步走来。
    对方神色复杂。
    “张兄,你还是”王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梁有顺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今日之事,是你在背后授意,对吧?”
    npc王莽抬眼,坦然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不必多言。”
    梁有顺虽不想如此,但有决断,面色沉凝如铁:“我乃大汉忠臣,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呵———·忠良,好一个忠良。”
    npc王莽忽然低笑,笑声里裹著苦涩,“当初是你告诉我,要牢牢把持朝政,今日却反过来拦我?”
    他垂著头,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脚步异常沉重,像拖著千斤锁。
    没走出三步,身子猛地跟跎,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轰然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朝露换了霜雪,宫墙的影子在日升月落间拉得忽长忽短。
    梁有顺与npc王莽,终是走到了陌路。
    梁有顺正琢磨著如何除这奸侯,npc王莽却依旧维持著那副谦恭姿態。
    他忙著扩建太学,將博士名额从七人增至三十人;又开仓賑济贫民,为流民盖屋舍、分耕地,
    越发受儒生与底层百姓拥戴。
    虽未加九锡,他仍凭安汉公之尊,权势已远超梁有顺,诛杀异已毫不手软,连自己的叔父、堂弟都未能倖免,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然反对。
    更奇的是,祥瑞之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一个比一个离奇:某处麦田长出合抱粗的稻穗,某条河沟里捞出刻著:“王莽德配天地”的玉璧。
    某只母鸡突然打鸣,声如洪钟··
    这日,武功县长孟通匆匆入宫,捧著一块从井里捞出的白石。
    那石头上圆下方,像枚缩小的天地,表面刻著朱红的字,笔锋凌厉如刀:
    “告安汉公莽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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