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器爆裂的电流还在发出“滋滋”的悲鸣。
    碎裂的液晶屏上,沾满了彪哥肥脸上的血和油。
    玻璃渣深深扎进他的皮肉里,混合著鲜血,顺著键盘的缝隙,一滴滴往下淌。
    那把他引以为傲,用来镇场子的锯短猎枪,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静静躺在垃圾桶里。
    整个地下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心臟狂跳的声音。
    那群刚才还在满地打滚、悽厉哀嚎的马仔,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们看著自家老大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桌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不敢去看那个男人。
    生怕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会注意到自己这条小杂鱼。
    王建军鬆开了手。
    彪哥的身体就像一摊没有骨头的烂泥,顺著椅子滑了下去,瘫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抖得像是触了高压电。
    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瞬间炸开,充斥在鼻端。
    “坐好。”
    王建军拉过一把椅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了彪哥的对面。
    他的语气平静得嚇人,像是在街边的大排档,和老朋友閒聊。
    彪哥浑身一个激灵,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坐回那张沾满自己鲜血的椅子上。
    他根本不敢抬头,视线死死地盯著自己那双沾满尿液的裤腿。
    “大……大哥……不!爷!阎王爷!”
    彪哥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哭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都在那边的保险柜里!”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墙角的保险柜。
    “还有那套房子的合同……我马上撕了!不!我还给您!我都还给您!”
    “求求您……別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
    王建军根本没理会他那套烂俗的求饶。
    他伸出手,动作不快却极稳,一把將旁边完好的笔记本电脑拽了过来。
    屏幕还亮著。
    那是彪哥专门用来存放那些女孩“核心资產”的专用电脑。
    “密码。”
    王建军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节分明,稳如磐石。
    “六……六个8……”
    彪哥连半秒钟的迟疑都不敢有,脱口而出。
    王建军输入密码。
    回车。
    桌面很乾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学习资料】
    王建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森寒的冷笑。
    他移动滑鼠,双击点开。
    下一秒。
    王建军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哪怕他曾在尸山血海中杀出过一条血路,见惯了这世间最残酷的生离死別。
    可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那股被强行压在心底的怒火,依旧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轰然喷涌!
    几百个子文件夹,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每一个文件夹的名字,都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名字,和她所在的学校。
    【青州大学-林悦-欠5000-逾期6天】
    【师范学院-张婷-欠8000-逾期7天-可肉偿】
    【职业技术-李雪-欠3000-已安排接客】
    ……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毁掉的人生。
    每一行备註,都是一个家庭的血泪和绝望。
    王建军的手指,在这一刻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极力压抑著想要將眼前这个披著人皮的畜生,一寸寸撕成碎片的滔天杀意!
    他答应过小雅。
    不杀人。
    “我不杀人。”
    王建军突然开口,语调轻飘飘的,却像是在死死勒住心底那头暴怒的野兽。
    彪哥听到这三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光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谢谢爷!谢谢爷不杀之恩!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我给您当牛做马……”
    “但是。”
    王建军猛地打断了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情绪尽褪,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我妹妹说了,这笔帐,得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话音未落。
    王建军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彪哥放在桌上的右手。
    那只手胖乎乎的,戴著硕大的金戒指,保养得油光水滑。
    就是这只手,拍下了那些足以毁掉一个女孩一生的照片。
    “这只手,拍过多少照片?”
    王建军的目光,落在了第一个文件夹上。
    那是林悦的文件夹。
    他点了进去,屏幕上瞬间跳出女孩那张惊恐绝望的脸。
    “这一张。”
    王建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冰冷的宣判机器。
    “咔嚓!”
    他握住彪哥那根戴著金戒指的肥硕大拇指,看都没看,反向一折!
    就像折断一根超市里最廉价的方便筷。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穿透了地下室的天花板!
    彪哥整个人痛得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却又被王建军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十指连心!
    骨头被硬生生折断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当场昏死。
    “別急,这才第一个。”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滑动滑鼠,点开了第二个文件夹。
    里面是另一个女孩哭花了脸的照片。
    “这一张。”
    “咔嚓!”
    食指,应声而断!
    “不——!不!求你了!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彪哥痛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疯狂地挣扎,想要把手抽回来,但在王建军的手下,他所有的反抗都像是一个笑话。
    他现在终於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建军完全无视了他的哀嚎。
    “这一张。”
    “咔嚓。”
    中指。
    “这一张。”
    “咔嚓。”
    无名指。
    王建军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审判机器。
    他一边瀏览著那些罄竹难书的罪恶证据,一边精准地执行著属於他的判决。
    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正义的质问。
    只有这种无声的、机械的、如同地狱最深处刑罚般的折磨。
    每念一个名字。
    就断一根指头。
    那些躺在地上的马仔,看著这一幕,嚇得连哀嚎都忘了。
    有的人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直接翻著白眼昏了过去。
    五分钟。
    彪哥的两只手,十根手指,已经全部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形状,软趴趴地耷拉著。
    他已经叫不出声了。
    嗓子彻底喊哑了,整个人也因为剧痛和恐惧而虚脱。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神涣散,像是灵魂已经被彻底抽乾了。
    这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王建军终於鬆开了手。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染血的名片,轻轻地放在了彪哥的面前。
    “现在,你的手废了。”
    王建军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以后再也不能拍照了。”
    “也不能打人了。”
    “但是,你的嘴还能说话。”
    王建军微微俯身,投下的阴影压得彪哥几乎窒息。
    “除了你。”
    “青州还有谁在干这个?”
    “还有哪家公司?”
    彪哥艰难地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面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真正的阎王!
    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专门索命的阎王!
    如果不说,他毫不怀疑,下一刻被折断的,就是他身上的每一根肋骨。
    “我说……我都说……”
    彪哥用那双已经彻底废掉的手,在桌子上艰难地蠕动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城……城南……海天信贷……”
    “老板是……是虎爷的亲弟弟,叫豹子……”
    “还有……还有城西的『兄弟连』,北边的『快易通』……”
    隨著一个个名字从彪哥嘴里吐出。
    王建军的眼神越来越冷。
    原来这根本不是一个孤立的毒瘤。
    而是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覆盖了整个青州地下世界的黑色巨网。
    而这张网的背后,显然还有更大的、看不见的手在撑著。
    王建军站起身。
    他拔下了电脑的硬碟,那上面记录著几百个女孩的噩梦。
    他將这块小小的硬碟,郑重地揣进了兜里。
    这是他们的罪证。
    也是他阎王的生死簿!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半死不活的废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抽搐的彪哥身上。
    “警察一会就到。”
    王建军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转身向那扇紧闭的铁门走去。
    “別想著跑。”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除非你们想试试,全身骨头被一根一根拆散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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