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天地倒转过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王建军在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巷道里狂奔。
    这里是城市的盲肠,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只有无尽的违章建筑和如同迷宫般的死胡同。
    但他跑得极快。
    脚下的军靴踩在泥水里,溅起黑色的水花,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每一次吞吐都极具节奏感,仿佛这具身体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负重越野。
    只不过,这次的负重是一个活人。
    黄髮女被他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她的胃被王建军坚硬的肩胛骨顶得翻江倒海,隨著每一次顛簸,都要吐出一口酸水。
    雨水混著呕吐物,顺著她的头髮流下来,糊满了整张脸。
    狼狈,噁心,如同丧家之犬。
    “放……放我下来……”
    黄髮女气若游丝地哀求著,嗓子早就喊哑了。
    “我要吐了……求求你……”
    王建军充耳不闻。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左边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滋滋声。
    右边有警犬的吠叫。
    警方的包围圈正在收缩。
    这张大网已经撒下,但他这条“鯊鱼”,註定要撕破这张网,去追捕那条漏网的“毒蛇”。
    他猛地一个急停,前面是一堵两米高的红砖墙,墙头插满了碎玻璃。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这边有脚印!”
    手电筒的光束在巷口晃动,即將扫过来。
    王建军眼神一冷。
    他没有放下黄髮女,而是助跑两步,单脚在墙面上借力一蹬。
    身体腾空而起。
    那种爆发力简直不像人类,倒像是一头黑色的巨猿。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一只手扣住墙头唯一一块没有玻璃的缺口。
    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虬龙般蜿蜒。
    “起!”
    一声低喝。
    连人带那个一百多斤的女人,直接翻过了高墙。
    “砰。”
    落地无声。
    墙那边是一片废弃的拆迁工地。
    到处是断壁残垣,钢筋像野草一样从水泥地里刺出来,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王建军没有停歇,提著黄髮女钻进了一个半塌陷的桥洞下。
    这里是死角,也是绝佳的审讯室。
    “啪嗒。”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黄髮女扔在了满是碎石和积水的地上。
    黄髮女惨叫一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並用地往角落里缩。
    她看著王建军。
    这个男人站在桥洞口,背对著外面的雨幕。
    闪电划破夜空,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正好投射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生路。
    王建军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刀。
    那是刚才离开时顺手在那个“厨房”里拿的一把刀。
    刀刃很窄,很尖,闪著寒光。
    他用大拇指轻轻颳了刮刀锋。
    “滋啦——”
    那声音在这空旷的桥洞里,比雷声还要刺耳。
    “好了。”王建军蹲下身。
    他的视线与黄髮女平齐,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这平静之下是即將喷涌而出的岩浆。
    “现在这里没有警察,没有孩子,也没有那该死的法律。”
    “只有我和你。”
    “还有这把刀。”
    他拿著刀,在黄髮女那张满是污泥和眼泪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冰冷的刀面贴著温热的皮肤。
    黄髮女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不要杀我……我是被逼的……都是老三逼我的……”
    “嘘——”
    王建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我不听废话。”
    “我只问一遍。”
    “那个老太婆去哪了?”
    黄髮女眼神闪烁,还在试图狡辩:“她……她回家了……她真的只是回家睡觉了……”
    “睡觉?”王建军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让人毛骨悚然。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未落。
    “噗!”没有任何预兆。
    王建军手中的剔骨刀,猛地扎进了黄髮女撑在地上的左手手背。
    刀尖穿透手掌,深深地钉进了泥土里。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响,几乎要震碎这桥洞的顶棚。
    黄髮女疼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眼珠子暴突,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我的手!我的手啊!”
    王建军面无表情,他甚至还转动了一下刀柄。
    那种刀刃摩擦骨头的声音,让黄髮女疼得几乎昏厥过去。
    “这一刀是因为你撒谎。”
    王建军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温柔。
    “刚才在屋里,你说你只是拍视频的。”
    “现在,你说她回家睡觉了。”
    “我的耐心很有限。”
    他拔出刀,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连擦都没擦一下。
    只是將带血的刀尖,缓缓移向了黄髮女的另一只手。
    “下一刀,扎哪呢?”
    “眼睛?还是舌头?”
    “听说割了舌头,人还能活很久,就是不能说话了,只能像狗一样叫唤。”
    “我说!我说!我全说!”
    黄髮女彻底崩溃了。
    在这绝对的暴力和恐惧面前,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像纸一样脆弱。
    她哭嚎著,鼻涕眼泪混著血水流进嘴里。
    “鬼市!她去鬼市了!”
    “今晚有大买卖!有几个极品货要出手!那是早就预定好的!”
    “她去送货了!就在西郊那个废弃的防空洞里!”
    “鬼市?”
    王建军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就是那个……”
    黄髮女哆哆嗦嗦,看著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再也不敢有半点隱瞒。
    “那是地下的拍卖会……专门卖那种……那种特殊的东西……”
    “不光是孩子……还有器官……还有女人……”
    “老太婆是那里的主理人之一……今晚她是主角……”
    王建军的手猛地握紧了刀柄。
    原来如此。
    那个所谓的託儿所,不过是个养殖场。
    真正的屠宰场,真正的地狱,是在那个所谓的“鬼市”!
    还有器官……
    还有女人……
    这帮畜生到底把人当成了什么?!
    “几点开始?”
    王建军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凌……凌晨一点……”
    黄髮女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抢来的名表,哭著说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真的都说了……”
    王建军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时间充足。
    哪怕那是龙潭虎穴,哪怕那是真正的阎罗殿。
    今晚,他也得去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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