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里的姑娘们。
    消息灵通程度,不亚於外面。
    史湘云是从她婶娘那里听来的,咋舌不已,跑到瀟湘馆找林黛玉。
    “林姐姐,你听说了吗?”
    “珍大哥哥他……他把寧国府都给丟了!”
    “天哪,那以后惜春姐姐怎么办?”
    “她还在在东府呢!”
    话语间,满是震惊和对惜春的担忧。
    林黛玉的手中,正拿著一卷书,闻言轻轻放下,嘆了口气:
    “云丫头,慎言。”
    “这是东府的事,我们做姑娘的,不宜多议论。”
    “至於四妹妹……”
    林黛玉想起那个性情孤僻冷淡,早早便流露出,出世之心的堂妹,心中也是一片惘然。
    “她自有她的造化吧,或许……未必是坏事。”
    后面这句说得极轻,几乎听不见。
    她比湘云想得更深,寧国府那滩浑水,如今抽身,对惜春而言,或许真是解脱。
    贾探春在得知消息后,独自在秋爽斋坐了很久。
    她想的不是惜春,而是此事背后,折射出的家族危机,和那个隱在幕后,手段惊人角色。
    林黛玉隱约觉得,贾珍的倒台,绝非简单的“被人所骗”。
    薛宝釵是最早察觉风声的人之一。
    如今尘埃落定,她心中並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她私下对母亲薛姨妈道:“珍大哥贪心不足,又无识人之明,栽跟头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栽得这么狠,这么快。”
    “那位琛大哥……不简单。”
    薛姨妈深以为然,再次叮嘱宝釵和薛蟠,与贾琛交往可以,但绝不可深交,更不可有利益上的纠葛。
    李紈从丫鬟素云口中得知后,只是怔了半晌。
    然后默默的,去佛堂多上了一炷香。
    她与东府往来不多,对贾珍更无好感,只是兔死狐悲。
    想到自家孤儿寡母的处境,越发觉得在这深宅大院里,需得万分谨慎,步步为营。
    同时,对那个曾帮助过她,如今越发显赫的贾琛,心情也更加复杂。
    秦可卿在別院中,听到最终结果时,正对著窗外出神。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长久地沉默著。
    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仿佛隨著寧国府的易主,而鬆动了些许。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茫然,和对未来的不安。
    公公贾珍彻底失势,她这个儿媳的处境会如何?
    那个暗中帮了自己,又似乎主导了这一切的贾琛,究竟是何打算?
    她想起那夜,贾琛温和却坚定的承诺,心中稍安。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掌控命运的飘零感。
    作为事件漩涡边缘,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北静王水溶自然也关注著。
    他甚至比许多人,更早得到了详细情报。
    在书房听完幕僚的匯报后,他挥退眾人,独自沉思了许久。
    贾琛在此事中,展现出的老辣,狠决与滴水不漏,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有些才华的年轻士子能做到的。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位“义弟”的价值和……危险性。
    “王爷,”心腹幕僚在告退前曾低声提醒,“贾琛此人,心机深沉,手段凌厉,恐非久居人下之辈。”
    “如今他羽翼渐丰,又有香水铺子日进斗金,寧国府產业也落入其间接掌控……需早做绸繆。”
    水溶手指敲击著桌面,没有回应。
    绸繆?
    如何绸繆?
    是压制,是控制,还是……更深度的捆绑与合作?
    他想起了妹妹那双,每次提起贾琛就发亮的眼睛,心中暗自嘆息。
    而事件的真正核心,风暴眼的平静中心——贾琛。
    他的生活似乎並未因,寧国府的剧变,而產生太多波澜。
    都察院经歷司內,他依旧是那个勤勉沉稳的贾经歷。
    通州粮仓案的调查,在户部协查下有了新进展,那个花押被证实,与多年前一桩涉及宫內採买,后不了了之的弊案有隱约关联。
    虽然线索再次模糊,但程文启经歷对贾琛的敏锐,和推动力更为赏识。
    李衡主事已开始將一些,涉及钱粮审计,需要釐清复杂帐目的陈年卷宗,交给贾琛牵头梳理。
    这已是明显的重用信號。
    同僚们对贾琛的態度,在尊重之余,也多了几分敬畏,
    东府的事,大家私下也有议论,虽无证据指向贾琛,但那种雷霆手段和乾净利落的结果,难免让人產生联想。
    “闻香雅集”香水铺子的生意持续火爆。
    开业时的盛况余温未散,“青萍客”的文名,与香水雅趣的结合,被不断传颂。
    加之產品本身,確实新颖优质,服务周到。
    很快就在京城高端消费圈,站稳了脚跟。
    不仅闺阁女子,文人雅士趋之若鶩。
    连一些讲究体面的官员富商,也將“闻香雅集”的香水,作为体面的礼品。
    每日客流不断,帐面上的数字节节攀升。
    贾芸忙得脚不沾地,但干劲十足。
    贾琛则稳坐幕后,把控著原料供应,新品研发和整体经营方向。
    同时开始筹划在金陵,扬州等繁华之地,开设分號的事宜。
    寧国府那边,由沈老板派出的可靠人手接手后,並未大张旗鼓地改造。
    只是进行必要的维护和清理。
    贾琛暂时不打算,將其挪作商用或居住。
    这处庞大的国公府邸,地理位置极佳,建筑规制高,未来或许有更大的用途。
    他吩咐沈老板的人,將府內重要的档案藏书,乃至一些有特殊价值的建筑,构件妥善保管封存。
    其余日常维护照常。
    至於贾珍一家,贾琛没有再投去,任何的关注。
    败犬的哀鸣,不值得浪费心神。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別再惹事,他乐得当他们不存在。
    当然,必要的监视还是有的。
    贾芸安排了两个,机灵又不惹眼的人,留意著后街別院的动静。
    这日休沐。
    贾琛正在书房里,审阅“闻香雅集”近期的帐目,和顾客反馈。
    以及筹划著名,下一批新香型的主题。
    他考虑推出一个,以四季时序为灵感的“流光”系列。
    就在沉思时,院门却突然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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