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贾琛坐在石桌前,正凝神静气,凭著记忆將脑海中,有关《赤脚医生》的医学知识,分別的记录下来。
    诸如止血包扎,高热惊厥处理,几种常见中毒的应急解法,以及一些经过验证,確实有效的民间土方。
    如果將这本书籍完全的吃透,不说当一个神医,遇到些疑难杂症,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在当今世界的不治之症,可能就是此书里面的小病。
    “咚咚咚……”
    就在这时。
    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贾琛听到声音后,急忙放下手中的湖笔,起身就去开门。
    等到他將院门打开后,发现在门外站著一位,陌生的年轻公子。
    此人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身穿一袭月白色暗纹锦袍,腰束同色玉带,手持一柄素麵白纸扇。
    他生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宇间自带一股清贵之气,嘴角还含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贾墨看到这位年轻的公子,眼前瞬间一亮,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道。
    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这般品貌和气度,绝非寻常富贵人家,就能培养出来的。
    他若是生在自己前世,恐怕也只有“南焦”和“北古”,那等顶尖顏值方能媲美。
    当然,如果对於看此书的读者们,他的相貌还是略逊一筹。
    “阁下是?”
    贾琛压下心中的讶异,平静的问道。
    那俊美青年拱手一礼,动作优雅从容,声音温润如玉。
    “冒昧打扰,在下姓容,单名一个『止』字。”
    “久仰『青萍客』的先生大名,心嚮往之,特来拜会。”
    贾琛又看了对方一眼,沉思片刻后,便侧身將人让进院內。
    “原来是容公子,快请进。”
    容止步入小院,目光隨意却不著痕跡的扫过四周。
    陈设简单却整洁,石桌上未及收起的笔墨纸砚,以及上面不同於,寻常医书的记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隨即,他便笑道:“先生写的《射鵰英雄传》,格局宏大,人物鲜活,侠气干云,绝非寻常戏笔可比。”
    “尤其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之论,令人心折。”
    容止抬手將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盒奉上。
    “这是一点薄礼,乃是武夷山岩壁上,新采的大红袍,聊表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贾琛虽然不知,这茶叶的具体价值,但看那紫檀木盒的做工和材质,便知绝非俗品,连忙推辞。
    “容公子太客气了,如此厚礼,愧不敢当。”
    容止却执意要送,態度真诚而不显倨傲:“宝剑赠英雄,香茗赠雅士,先生当得起,万勿推辞。”
    贾琛见推辞不过,只得道谢收下,心中对此人的来歷和目的,开始有了一些眉目。
    隨后,两人在院中的槐树下落座。
    贾琛重新沏了茶。
    容止带来的茶叶果然不凡,冲泡后汤色橙黄明亮,香气馥郁持久,带有独特的岩韵。
    而且,入口时醇厚回甘,韵味悠长。
    他们一边品茶,一边閒聊,从《射鵰》的人物塑造,情节设置聊到江湖侠义,与家国情怀的平衡。
    又从诗词歌赋的意境,谈到南北各地的风物人情,民生百態。
    这容止见识之广博,谈吐之优雅,远超贾琛在此世,所见过的任何年轻文人。
    且总能精准的接住贾琛的话头,並提出自己独到,而深刻的见解,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一番交谈下来,贾琛竟觉得颇为投契,几乎要生出几分,相见恨晚之感。
    这时,容止轻摇纸扇,姿態閒雅,似不经意的將话题,引向了一个方向。
    “以贾兄之才情见识,若走科举正途,潜心攻读,谋个功名出身,將来封妻荫子,光耀门楣,岂不美哉?”
    “何以专注於,这商贾之事?”
    “虽能获利,却终究非士林正途。”
    他在说话时,目光温和的看著贾琛,仿佛只是朋友间的寻常关心。
    贾琛闻言,心中瞭然,知道试探来了。
    他摆手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与豁达:“容兄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做生意不过是餬口之计,偶有所得,聊以生存罢了。”
    “至於科举之道……”
    贾琛沉思片刻,神色坦然道:“需得皓首穷经,非我所长,亦非我所愿。”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还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更为妥当。”
    然而,贾琛的心中,却在疯狂吐槽。
    真当这是在写小说呢?
    穿越到古代世界,靠背几首唐诗和宋词,知道点歷史大事,就能高中状元了?
    古代的科举涉及,繁复的经史子集,严格的八股格式,以及莫测的时政策论。
    没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寒窗苦读,和名师的指点,估计连个秀才,都难如登天。
    自己这点来自后世的杂学底子,真要去考科举的话,那才是真正的自取其辱。
    贾琛话毕,容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隨即,便化为欣赏,他笑道:“贾兄过谦了,我观贾兄谈吐气度,绝非池中之物。”
    “不过,即便不求进士及第,若能中个举人,於身份地位亦是大有裨益,行事也能便宜许多。”
    “不瞒贾兄,在下在官场,倒也认识几位朋友,若贾兄日后改变心意,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贾琛心中一动,这承诺可不轻。
    但他的面上,却依旧淡然,拱手道:“容兄好意,贾琛心领,感激不尽。”
    “只是人各有志,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容止见他態度坚决,眼神清明,不似作偽,便也不再强求,从善如流地转换了话题。
    片刻后。
    容止看了看天色,合上手中的纸扇,轻笑道:“与贾兄相谈,如饮醇醪,不觉自醉,竟已近午时。”
    “这肚子倒是有些饿了,神京虽大,酒楼饭庄林立,一时却也不知,该去何处觅食才好。”
    “不知贾兄可有,甚新奇之所推荐?”
    贾琛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微微一笑,道:“容兄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粗茶淡饭,便在此处用了午饭再走吧,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容止的眼中,顿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真是意外之喜。
    “哦?”
    “原来贾兄对庖厨之事,亦有研究?”
    “那在下可就却之不恭,要厚顏叨扰了!”
    “略懂一二而已。”贾琛起身道:“容兄稍坐,我先去准备。”
    紧跟著,便从容地走向一旁的厨房。
    容止看著贾琛在厨房里,熟练准备食材的背影,轻轻展开手中的白纸扇。
    “不慕科举,不卑不亢,心思縝密,还有你这厨艺,连歆儿都讚不绝口。”
    “贾琛啊贾琛,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旁支子弟?”
    “且看看你的手艺,是否真如歆儿所说那般神奇,能拴住她那挑剔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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