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尊严才不靠近沈清辞。
    他在意却只有沈清辞的看法。
    他担心自己再一次不受控的犯错,会引来沈清辞更深的厌恶,遭致两人再也无法见面的恶果,因此才压抑自己,克制一切,选择隱没在漆黑的阴影处。
    他连看沈清辞的眼神都是那么小心翼翼。
    但是白知航做得比他更加过分。
    比他过分了许多倍的白知航,都没有招致更差的恶果,反而得到了沈清辞变相的纵容。
    那么他是不是也同样可以......
    晏野眉眼低垂,眼睫洒落了浓重的阴影,让他近乎於清俊矜贵的面容,透出了一种恍然的神情。
    如果他变得更有价值,哪怕是过界的靠近,是否也会得到许可。
    -
    五个小时零二十一分。
    霍崢第四次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紫藤园的玫瑰已经被人拆去。
    负责拆玫瑰的学生在面对所有人的质问时,都是相当一致地回復不知情。
    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他今天晚上毫无意义,所有付出都化为虚有,也显得他在寒冷的冬夜,冒著雨雪风霜,坐在车里乾等著的五个小时是多么的可笑。
    五个小时,该干的事情早就干完了。
    虽然沈清辞这个死装货,不可能会接受一个男人。
    但只要想到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朝著沈清辞靠近,说不定还不知廉耻地將头抵在......霍崢就觉得自己手痒的厉害。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因为沈清辞生出来的莫名情绪。
    沈清辞一个男人,硬邦邦的男人。
    性別不对,性格一般,跟他当朋友都装腔作势不愿意同意,他有什么好为对方动怒的?
    就算沈清辞跟別人......都跟他没关係。
    霍崢这般想著,指尖却不自主地拨弄起了手枪。
    来自於军部专用的k237號手枪,小巧便携。
    精准度很高。
    可以准確打中劫持人质的歹徒。
    手枪在手中翻来覆去,在前面坐著的青年管家看著有些发怵,脸上却只能维持著得体的笑容,试图劝解似乎完全丧失了理智的大少爷。
    “少爷,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西区吗?”
    霍崢声线冷淡:“不回去留在这干嘛,等著偷点玫瑰拿回去泡汤吗?”
    青年管家被人怒懟了一通並不生气,而是驱车往西区开去,紫藤园距离西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开车將近二十分钟。
    车內的温度隨著车窗关闭逐渐升高,似乎能让人遗忘掉漫长的等待,但却不足以让霍崢將手中握著的枪收起来。
    西区住著六百平的別墅,在深夜中更显孤寂,外面亮起的路灯和设计出来的环形装饰,並不能让它增添几分人气,只是更让人觉得寂寥乏味。
    霍崢预感到今天夜里大概又是无法入眠。
    他需要斗爭的不仅是喝多少酒,还需要控制住自己,不像个小丑一样给沈清辞发去消息。
    他在每个喝醉酒的深夜,总是会做出类似的行为。
    这种行为在学术上早有定义——
    犯贱的舔狗。
    霍崢心情不顺畅地拿著枪,向前走去的步伐一顿。
    他的眼神懒懒望去,看清楚对方挺拔修长的身影,同样也看见了浅金色瞳孔里似乎不含任何情绪的冷漠。
    霍崢轻嘖了一声:“怎么,皇储阁下大半夜无家可归,要来我家借住吗,我这里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你不应该给他带去麻烦。”晏野语气平静道。
    霍崢唇角的笑消失,漆黑的眼眸望著晏野,几乎像是晦涩难言的深海:
    “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句话的,被拋弃的流浪狗?还是不被他看上的废物。”
    晏野道:“那你呢。”
    “你以为你是皇储我就不敢动手了。”霍崢说,“上次在特训营的时候,我敢动手,现在在圣埃蒙公学我照样敢。”
    “在特战营里面,我们互为敌人,你是为了爭夺第一才对我动手,在圣埃蒙公学,你又是为了跟我爭夺什么?”
    晏野明显比霍崢要冷静许多,或者说他现在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端的静默中:
    “如果你想让他远离你,大可以继续把他当做爭夺的物件,如果你不想,那就老老实实,像我一样在背后守著他,不要给他带去任何麻烦。”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霍崢向前走去,同晏野擦肩而过时,似乎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话有任何动容的跡象。
    关闭的房门,阻隔了所有未完的话语。
    无论是来自於身旁人的劝说,还是来自於同为竞爭者的忠告,全都被霍崢挡在门外。
    別墅里很安静,不管是属於他的古堡,还是来自於西区,占地面积將近六百平方的別墅,都没有任何一处是喧闹的。
    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
    他已经得到了一切。
    但是为什么,心里就是那么不痛快。
    那柄已经被他摸了许久的枪被隨意丟在了桌上。
    霍崢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沙发之中,用手抵著高挺的眉骨处,紧锁著的眉头始终未曾鬆开。
    壁炉里烧的火,足够温暖,
    霍崢却开始觉得燥热,他站起身,打开对外的窗户。
    扑面而来的风雪一股脑地灌进了他的脖颈之间。
    他似乎也在刺骨的冰冷下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心里对晏野是极为不屑的。
    晏野算什么东西?就算是皇室未来的继承人,但现在皇室已经没落了。
    如果真要算起来,两人未来的位置高低只取决於自己的本事。
    现在在圣埃蒙公学,他们几乎相当於水平相当。
    只要不把事闹得太大,就算是皇储,他也是能碰上一碰的。
    晏野既然没有足够压制他的地位,又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对他说教?
    难道是以沈清辞领航员的身份?
    霍崢简直觉得可笑。
    比赛已经结束了。
    以沈清辞对所有人冷漠的態度,也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一视同仁。
    既然如此,晏野又凭什么以高傲的姿態来训诫他。
    把对方的话当个屁放了,才是霍崢一贯的作风。
    扑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冰渣子甚至都直接扑在了脸上。
    霍崢颇有些厌烦地垂首。
    雪凝固在指尖上,维持著蓬鬆柔软的姿態,在灯光的照耀下,几乎有点纯净的透明。
    他看著那点雪,想起了什么,想要隨意蹭去的动作变得温柔了些。
    几乎是有些入迷地用手去碰它。
    碰上去时,却因为掌心过高的温度,直接让那一点雪变成了融化的水跡。
    雪水从指尖滚落,在掌心擦出了一条水痕。
    霍崢觉得自己已经够轻了,一直想要挽留,却连水痕似乎也消失不见。
    这种短暂拥有又消失的感觉,刺激到了霍崢的神经,他的视线投向窗外。
    外面苍茫的积雪落下,外面的积雪无论怎么弄都无法消失,甚至需要特意清理,才能露出適合行走的光禿道路。
    但是一旦进入了温暖的室內,被他强硬地用手去触碰,雪又会彻底消失,连一点水痕都不给他。
    就像沈清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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