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裂的玻璃呈现出蛛丝般的裂纹。
    雨后雾蒙的光线之下,裂纹似乎不断蔓延生长。
    晏野觉得沈清辞的手指会被碎裂的玻璃割破。
    因为看上去实在是太过於透白了,像是冻在了冰层的积雪一样。
    他在那一刻,生出了一点想要触碰沈清辞的感觉。
    用视线摩挲过沈清辞的下頜,落在了滚动的喉结上,
    大雨没有停歇,被风吹进车內的雨水,似乎卷著沈清辞的体温,再一次眷顾到了他的身上。
    晏野:“你开车的风格跟一个人很像,是谁教会你玩赛车的?”
    沈清辞垂下眼:“你就是为了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不。”
    晏野回答的很快,似乎为了说出这句话,已经提前排练了许多次:
    “在联谊赛上,你遇见的对手会比现在强上无数倍,真正的国奖冠军会参赛,你想要更好的名次,需要一个优秀的领航员。”
    “你在毛遂自荐吗?”沈清辞抬眸,“我有领航员。”
    “他的经验不如我丰富。”晏野篤定道,“我参加过27场赛事,联赛选用的场地,我拿过冠军。”
    玩过拉力赛的都知道一个经验丰富的领航员有多么的重要。
    能跑完全程,並且在几天几夜的行程之中发布正確率高的指令,意味著他能给车手带来足够强大的后盾与安全感。
    沈清辞的目的很简单,打败霍崢能让他安稳一段时间。
    接下来衝击的联谊赛,能直接为他增加极高的分数,让他向前踏进一大步。
    他没理由拒绝一个优秀的后盾。
    沈清辞微微挑起眉道,“听上去不错。”
    晏野道:“我会让你得到冠军。”
    “別太上赶著了。”
    沈清辞眸子黑沉沉,修长手指绷紧,在车窗前,几乎是戏謔性地轻敲了一下:
    “你好像觉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外面的暴雨完全打湿了沈清辞的外套,他的声音也被模糊成了沙哑的质感。
    晏野呼吸一滯。
    “用糟糕的手段纠缠我,试图让我妥协,服输,变成被你们掌控的玩具,你为什么觉得放出一点好处,我就应该选择你呢?”
    来自於霍崢的压迫,不断逼近的赛事,看似庇护的选择,全都是將沈清辞推向另外一个人的庇护之中。
    只要他选择搭上其中任何一个人,就好似已经为对方所有,需要接受对方的一切心思。
    “想和我组队。”雨水沿著下頜滚落,沈清辞声调冷淡,“你应该放低姿態求我。”
    车窗再一次被关上,震动著玻璃,出现更多的蛛丝裂纹。
    撞击的漆黑赛车能再次行驶。
    晏野的车辆却已经不能再继续上路。
    他只能停留在原地,看著蜿蜒的道路中,阴霾的天色下,那辆车逐渐成为远方的小点。
    雨天太黯淡了。
    连人的视力都会受到影响。
    他似乎也看不到那一点亮光的存在。
    几乎浸透了骨髓里寒意无法被驱散。
    现在距离登机时间只剩下了不到15分钟。
    按照晏野最早的预期,他截停了沈清辞之后,他们的交谈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沈清辞依旧可以准点到达游艇,但今天的判断似乎出现了差错。
    晏野可以近乎冷静的处理许多事情。
    面对沈清辞时,却总是感到无比棘手。
    他无法判断出沈清辞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故而每做出一件事,都只会让沈清辞对他的厌烦更甚。
    晏野沉默许久,按下了拨號键,耐心等待著电话接通。
    拨打的电话並不是总能接通。
    相距几万公里以外的边境,稳定的信號都是一种奢望。
    景颂安作为卡斯特家族的继承者,享受家族带来的荣光时,理所当然,也要履行作为未来家主的义务。
    同家族做出交换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了战火连天的地区。
    那里有著极度恶劣的环境,匱乏的食物和水源,以及总是叫囂著要覆灭帝国的叛党。
    晏野去过类似的地方,知道在那样的环境中,保持正常的生活频率已经很困难,更不能奢求拥有一台隨时接通通讯的手机。
    但他今天真的需要这通电话。
    好在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鍥而不捨拨打的电话,终於在短暂的一声响之后接通。
    少年的声音轻柔:“阿野,你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最近还好吗?”
    “不太好。”晏野如实说道,“他好像有点討厌我。”
    晏野口中的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景颂安离开中心区时千叮嚀万嘱咐,让他照顾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相隔万里之外,景颂安拨弄著金髮的尾端。
    皮鞋踩在地上,半跪在他跟前的那些人被绳索捆住了双手,嘴巴上塞著布条,依旧在发出呜咽的声音。
    景颂安脸上掛著漂亮的笑容,將枪顶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头上,冲对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继续问道:
    “他怎么討厌你了?”
    “他见到我总是跑,拒绝了我的所有帮助。”晏野道,“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接受。”
    景颂安指尖压著枪,轻轻晃动著,纤细如玉的指头一动,被抵著的人就忍不住颤抖。
    漫长的沉寂中,景颂安想起了沈清辞那张清冷漠然的脸,想到他微微抬起下頜时,那副矜贵到不可一世的姿態。
    真是一如既往的骄傲,根本就不给任何人靠近的理由。
    他以往一直想看沈清辞为他低头的样子,到现在已经变了。
    逐渐变成了只要对他露出点別的表情就好。
    哪怕是温和的跟他说上一句话,他也能心甘情愿的为沈清辞衝锋陷阵....
    不过沈清辞一直冷冰冰的也不错,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不在国內的时候,沈清辞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景颂安:“別太放在心上,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待晏野回答,景颂安倒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语调都是甜蜜的,几乎沁出水来的声音:
    “不过哥哥对我是有点不一样,我走之前,他邀请我去他的房子里看看,那地方很黑,只有他是白的,他的手太冷了,压著我脖子上时,我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清香.....”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好像天地都寂静,只有我们两个是彼此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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