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血腥味都盖不住的香味。
    霍崢眉眼微垂,他的眉弓高挺,又生了一副桀驁不驯的样貌。
    平日习惯了高高在上,忽而为人低头,眼神都透著几分压抑著的古怪感。
    好似是一头正在伺机而动的恶犬。
    一根无形的绳子牵著他。
    他跟著俯首,眼神划过苍白指尖时,沈清辞却偏头躲开了他的靠近。
    “让你处理这几头狼,你以为是什么?”
    本来流淌的鲜血沿著地面滚落,滴答滴答的响声落下。
    沾染了鲜血的匕首抵在霍崢的下巴上。
    清冷的眼神往下。
    眼眸中是藏不住的厌恶。
    沈清辞缓慢挑了下眉梢,冷声道:“你在想什么噁心的东西?”
    霍崢牙关绷得更紧了,这一回连话都吐不出来。
    他需要竭力的压制著燥热的错觉,青筋凸起的手才不会扣到沈清辞的肩膀上。
    沈清辞看见了.....
    被他这样盯著,竟然还能用冷淡疏离的语气同他说话,好像他是什么骯脏噁心又无耻的东西。
    霍崢漆黑的眼眸变得更深。
    香味混杂著其他气息飘散。
    奇异的味道似乎隨著沈清辞的靠近变得更近了。
    霍崢莫名想起沈清辞跟其他人拥抱时,对方似乎也可以更近的嗅闻到这股气息。
    而他却永远需要拼命的爭抢。
    霍崢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莫名其妙的问题,同生日宴上的质问有著微妙的关联处。
    “你发什么疯?”沈清辞语气平静地反问道,“你们霍家真的没有精神病遗传史吗?”
    “你愿意去参加景颂安的生日宴,失去他的庇护以后,转而投向宋墨钧的怀抱,f4一共四个人,你招惹了两个,偏偏就不对我下手。”
    霍崢深邃的眼眸里几乎酝酿著晦涩深海:
    “你是故意的吗?”
    阴影如影隨形,混杂著血腥味的身形,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了沈清辞身后的树上,霍崢手臂上的青筋用力到凸起。
    几个呼吸的瞬间。
    沈清辞掀起的眼眸垂下来,抬起拳头,毫不犹豫衝著霍崢挥出去一拳。
    一拳打中,就算只能让霍崢后退几步,也能让他现在明显不对劲的状態回归正常。
    但霍崢的反应更快。
    他抬手限制住了沈清辞的动作,掐著手腕往上:
    “好香。”
    霍崢微微眯起了狭长眼眸:“你喷了什么?”
    “喷你爹。”
    沈清辞少有骂脏话的时候,但被狗靠著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的兽类盯上,时刻会成为利齿下被咀嚼吞咽的肉块。
    他声音愈发冰冷,几乎像是掺杂了冰渣子:
    “霍元帅是上一任的帝国之星,为帝国做出了无数贡献,要是他知道自己的独子是个强迫男人的变態,他还会把继承者的位置给你吗?”
    霍崢像是完全没听见沈清辞在说什么一样,呼吸声並没有因此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沈清辞横贯著的手,精准捏住了霍崢的下頜。
    尖利的齿尖抵在了沈清辞的虎口处。
    跟条发疯的恶犬一样。
    被限制住了的霍崢依旧死死盯著沈清辞,勾著唇笑道:
    “你骂人的样子也漂亮。”
    真是疯子。
    沈清辞冷著脸。
    这一回不仅是限制了他,而是將手中的匕首刺进了霍崢的胸膛。
    伤口里翻涌而出的血液滴答,粘稠的鲜血滚落在地上,浓重的血腥味在这一刻扑鼻而来,衝散了空气中奇异的香味。
    剧烈的疼痛感让霍崢的神智清明了几分。
    沈清辞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缓。
    他以为疯够了的霍崢总该收敛一下自己。
    孰料霍崢往前靠了一部分,毫不在意匕首抵在皮肉间的触感,一直靠近,刀刃陷得更深。
    霍崢声调沙哑:“不收手?”
    “面对疯狗为什么要收手?”
    抵住了匕首的手柄朝向又压了几分。
    沈清辞语气冷淡道: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更想割破你的喉咙。”
    霍崢脸上无所谓的笑容,在这一句话落下以后沉下了一瞬间。
    扑面而来的冷香味並没散去。
    沈清辞的五官似水墨般清晰漂亮,香气都是清冷冷的,像是一块剔透漂亮的美玉。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与世无爭,清高孤傲的人。
    在无人在场的时候,用沉稳冷静的语气,说出想让人去死的话。
    霍崢觉得自己应该为此感到动怒。
    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如同过江之鯽,但无一例外,每一个都死在了战场上。
    可他竟然只觉得兴奋,异样的兴奋让他脸上始终掛著笑容。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透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如果要杀了我,就要快点动手。”
    指骨强势压著沈清辞的手,抵著匕首,一点点压在了胸膛的位置。
    “记得要在心臟上捅几刀,我这人命硬的很,你要是一次没弄死我。”
    霍崢锋利野性的眸对著沈清辞,满是兴奋之意
    “我一定会把你*死。”
    沈清辞的长睫颤动了一下,似乎因为他这句话陷入了思考。
    霍崢想要靠得更近时,得到的是直接刺入肋骨处的匕首。
    匕首往里。
    沈清辞道:“上一次我就想这么做了,霍崢,你该不会以为我忘记上次的事了吧。”
    霍崢缓缓地抬起眼,他的眉眼实在是硬朗俊帅,在光影之中,都能瞥见漆黑眼眸里的狠厉。
    他维持著匕首插入胸膛的姿势,朝著沈清辞更靠近了一步。
    沈清辞的颈窝处多了一个沉重的脑袋,鲜血顺著匕首滚落,沾了满手。
    霍崢就这么昏昏沉沉地晕倒,连倒下都要给人增添负担。
    真是个累赘。
    沈清辞满脸厌烦,將人甩在地上以后,一点点擦乾净了手上的匕首。
    擦去血跡的布被他丟回了霍崢身上。
    对方即使在昏迷的途中,都紧缩著眉头,下意识朝著他在的方向靠近,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独特的吸引力一样。
    沈清辞是个装货,但並非没脑子的自恋。
    他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因为他有什么独特的魅力。
    让霍崢寧可死也要贴近他。
    原始丛林的风同样闷热,肩头落下来的阴影变得扭曲。
    沈清辞下頜紧贴著衝锋衣的领口,嗅闻到了一种很浅淡的香味。
    非常淡,如果不仔细闻,几乎完全感觉不到。
    如果放在平时,沈清辞不会將这点味道放在心上。
    他的衣物统一放进包里,有时候沾染上一点物资的味道也很正常。
    但是联想到刚才霍崢宛如饿狼一般的眼神,好似完全控制不住的情绪,显然十分不对劲。
    外头的日光明亮的从树影间落下,却照不暖沈清辞眼底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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