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冷意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同划伤的伤口一样,带来极度的刺痛感。
    明明海潮已经褪去,冰冷的海水却好似从脚底涌上来。
    景颂安感觉自己再一次置身於恐怖的世界之中。
    滔天的海浪,尖叫的眾人,不断有人被海浪捲走。
    灾难面前,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荣耀全都变成了乌有。
    所有人都在拼命爭夺著逃生的游艇。
    他被人推著向前,又被挤著朝后。
    一次又一次被扔下来时,只有那只手坚定地抵在他的肩膀上,將他扶上了游艇,告诉他:
    “快走。”
    年幼的景颂安想要抓紧那只手,將对方一起带上游艇,却因为力量不够大,被不断拥挤下来的人群推搡。
    漫天的漆黑潮水冲刷而来,无情拍打在小船之上。
    景颂安站不起来,只能听见周围诡异又恐惧的尖叫声。
    站在甲板上凝望著他的人,在光亮混乱的灯光之中,成为了海平面上唯一的光影。
    他伸出的手触碰不到对方,隨著游艇一起漂浮离去。
    景颂安成为了灾难中幸运逃生的人。
    也成为了游艇之上,被黑暗逐渐模糊吞没的白骨。
    白骨被打捞上岸,穿上了新的衣服,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半跪在跟前的母亲抱住了景颂安,不断用涂抹了甲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处轻抚著。
    往下按的力道,掐的景颂安呼吸不畅。
    她不断地摸著他的脸,在景颂安喊痛之时,手压得更深,声音变得有些尖利:
    “不许叫痛,卡斯特家族不需要懦弱的继承者,你哥哥已经为了救你死了,你要替他活著。”
    “哥哥死了。”
    景颂安有些听不太懂母亲的话。
    他觉得死在了海面之中的应该是他。
    那么黑的浪潮彻底淹没了他。
    哥哥站在了光亮温暖的地方。
    哥哥怎么会死?
    母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景颂安又想,可能是因为一具白骨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他说出来的话会像电视里的幽灵一样飘荡。
    直到他被母亲牵著带回了家。
    同漆黑海面一样让人窒息的葬礼上。
    景颂安走到了棺材前,上面的黑白影像掛著的是哥哥的模样。
    卡斯特家族嫡系长子。
    一出生就被当做继承者培养,而且获得了继承权的卡斯特家族未来家主。
    在那一场风暴之中,成为了海面上真正死去的人。
    最不该活下来的景颂安,成为了害死哥哥的凶手。
    他占据的位置,是母亲未来荣华富贵的唯一保障,是卡斯特家族无尽的荣光。
    葬礼的光照的景颂安眼睛生疼,牵著他手的母亲又恢復了温柔的样子。
    蹲下头与他平视时,手指抚摸著他的金髮,告诉他,以后不能再像其他孩子一样剪短。
    金髮是纯净血脉的象徵。
    哥哥也是一头金色的长髮。
    失去了哥哥的日子似乎跟以往没有两样。
    父亲照样忙於工作,母亲照样参加宴会,同贵妇们閒聊。
    一切又好似变得不同。
    景颂安的课程量开始激增。
    各类骑马、射箭、礼仪.....的课程,將他的私人时间完全填满。
    他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临睡前的最后十分钟,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镶嵌著的宝石。
    母亲说这是他应该做的。
    因为他的原因,海啸捲走了母亲所有的宝藏。
    父亲开始在外面疯狂的传播种子,试图为卡斯特家族培养更多继承者。
    没有反驳的理由。
    小小的景颂安接受了一切,性格从原本的活泼好动,逐渐变成了更符合传统印象中稳重端庄的继承者。
    母亲总说他做的不够好。
    死去的哥哥,成为了笼罩在头上的阴影。
    所有一切的不幸和痛苦都是因为他活下来带来的。
    景颂安总觉得那一日的海浪永无停歇。
    如同他的一辈子一样,永远都在爭夺永无止境的“优秀”。
    为了赎罪。
    为了偿还他活下来的罪过。
    “咔噠”
    踩断的树枝,搅散了永无停歇的海面。
    呼啸著的风声都在这一刻暂停。
    景颂安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鼓譟的心跳,以及那一声不耐烦的闭上嘴。
    瞥见了对方被雨水打湿的湿黑碎发,终於不再是冷漠的瞳孔
    即便装著的是不耐烦,但他身上的生机和活力,依旧將即將溺毙的景颂安救了出来。
    他几乎要沉溺在这样的温暖之中。
    直到进入的避难所房门开始被人敲响。
    景颂安手扣著对方的腰身,靠在对方肩膀处,似乎同一时间看到了甲板上的人。
    这一次,他抓住了对方。
    “別死。”景颂安的声音沙哑,“我替你去死。”
    沈清辞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点背到了极致,被剧情所扰,遇上海啸就算了。
    应该拯救f4的主角也从时檀变成了他。
    更糟糕的是,好不容易才將一百来斤的负累转移进庇护所。
    就遇到了来者不善的几个人。
    沈清辞將景颂安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低头开始解开身上的骑士装。
    被水打湿的外套一件件脱落。
    留下来的最里面的一件单薄衬衣。
    衬衣算不上合身,扯开领口时,能看见漂亮的锁骨以及胸前的一层薄薄胸肌。
    沈清辞在人性几乎泯灭的十八区长大,怎么可能跟看上去那般清瘦。
    手臂、腹部、和胸膛都裹著一层薄肌,身形是近乎於少年感的劲瘦漂亮。
    去除身上的负累以后,沈清辞握著腰带,將匕首绑死在了虎口之处。
    他的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的犹豫,显然是要出去作战。
    推开门的前一刻,景颂安像是终於回神,说:
    “你不用出去,把我交给他们就行了,他们肯定是衝著我来的。”
    “然后呢?”沈清辞反问,“把你交出去,让他们把你杀了,最后为了毁尸灭跡,顺带著把作为目击者的我一块处置。”
    沈清辞的侧影修长挺拔,隱匿在了层层黑暗之中,黑髮潮湿,漆黑的眼眸透著警告的意味:
    “藏好点,別拖我的后腿。”
    话音落下,沈清辞动作利落地从侧窗翻了出去,脚下踩著的是海啸过后泛著腥臭味的土地。
    狂风骤雨迎面袭来,顷刻间,便沾染上了雨水的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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