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过,林间的光影也悄然移动。
    寧川感知著右臂的知觉在不停回復,体內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復,警戒四周的感知边缘,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沉重,却又明显带著克制、並儘量放轻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是沿著自己进山小径的方向来的!
    而且,带著一种熟悉的频率……
    寧川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收敛了所有魂力波动,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得更加微弱,仿佛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將受伤的右臂自然地藏在身侧,左手则看似隨意地搭在膝盖上,实则隨时可以摸向腰后的柴刀。
    会是谁?村里的猎户?还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来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拨开草丛的窸窣声。
    终於,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寧川视野尽头的林木缝隙间。
    是父亲!寧大壮!
    他穿著一身干活的旧短褂,黝黑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一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紧张地扫视著四周。
    当目光终於捕捉到树荫下,脸色苍白的儿子时,寧川清晰地看到,父亲寧大壮那紧绷如铁的脸庞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担忧、后怕,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小川!”
    寧大壮低吼一声,几乎是踉蹌著冲了过来,几步就跨到了寧川面前。
    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儿子,目光如同粗糙的砂纸,刮过寧川苍白的脸色、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以及那看似无力垂落的右臂。
    “爹……”寧川想努力挤出一个让父亲安心的笑容,但嘴角刚扯动,就牵动了浑身的酸痛,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你……你怎么样?!伤著哪了?!”寧大壮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蹲下身,想伸手去碰儿子,又怕碰疼了他,那双布满老茧大手,此刻竟有些无处安放的笨拙。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盯在寧川不自然垂落的右臂上,“手……手咋了?!”
    “没事,爹,”寧川连忙开口,声音带著些许沙哑,“就是……就是刚才追猎物的时候,摔了一跤,胳膊撞树上了,有点麻,没伤到骨头,歇会儿就好。”
    寧川刻意將语气放得轻鬆,避重就轻。
    寧大壮显然不信,他眉头拧成了疙瘩,但看儿子意识清醒,除了脸色差、胳膊不適,似乎没有明显的外伤,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回落一点。
    也就不再追问,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老练的猎人般,开始仔细扫视寧川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寧大壮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就在寧川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赫然躺著两只羽毛斑斕、早已咽气的山鸡!旁边还有一只肥硕的野兔!而更远处……那是什么?!
    寧大壮的目光越过寧川,落到那片被践踏得一片狼藉、泥浆与兽血混杂的空地中央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住!
    那里有头如同牛犊般壮硕的野猪尸体,此刻却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他全部的目光!
    黝黑粗糙的皮毛,沾满泥浆和血污的庞大身躯,那对即便死去依旧散发著寒光的獠牙,以及……深深嵌入眼眶、只留下小半截箭杆的左眼伤口!
    寧大壮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收缩!
    作为土生土长的山村人,他太清楚一头成年野猪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连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要谨慎对待,才能对付的山林一霸!
    其凶悍、皮糙肉厚、生命力之顽强,绝非野兔山鸡可比!
    而此刻,这头可怕的猛兽,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生机。
    再看看儿子那苍白的脸色、不適的右臂,以及这周围明显经歷过乱斗的痕跡。
    被撞断的灌木、猪蹄刨出深坑的地面、飞溅的兽跡和泥点……
    一个让寧大壮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遏制地窜上心头:这头野猪……是儿子……小川……一个人……干掉的?!
    这怎么可能?!
    寧大壮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寧川,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混杂著后怕和某种难以名状情绪的光芒。
    嘴唇哆嗦著,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真是那神秘老者给的药丸和拳法,让儿子脱胎换骨到了这种地步?!还是……还是儿子身上,发生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某种变化?
    寧川被父亲那灼热、复杂难明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避开了父亲的直视,声音更低了些:“爹……我……我没听您的话,往里多走了一点……然后就……就碰到了这大傢伙……它衝过来,我没办法……只能……”
    寧川的话断断续续,带著恰到好处的后怕和认错的態度,既承认了过错,又將狩猎过程模糊化了。
    寧大壮胸膛剧烈起伏著,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硬生生压下。
    看著儿子低垂的脑袋、单薄的肩膀,再看看巨大的野猪尸体,最终,所有的震惊、疑问、后怕,都化作了一声沉重无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嘆息。
    “唉……”
    这一声嘆息,悠长而复杂。
    寧大壮没有再追问细节。
    伸出粗糙的大手,不是责骂,而是重重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拍了拍寧川没有受伤的左肩。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寧大壮重复著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儿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猎物,尤其是那头野猪,眼神已经变得截然不同,充满了庄稼汉面对巨大收穫时的务实和凝重。
    “这些东西……不能放在这儿。”寧大壮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但语速更快,“得赶紧弄回去。”
    他先是利落地將两只山鸡和野兔用带来的结实麻绳捆好,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
    然后,又走到野猪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尤其是眼眶处那致命的箭伤,眼中再次闪过一抹惊异。
    寧大壮尝试著一个人拖动野猪尸体,但那沉重的分量让他齜了齜牙。
    “小川,你……还能动不?”寧大壮回头看向儿子,语气带著关切,“帮爹搭把手,咱俩先把这大傢伙抬到林子边上,爹再回去推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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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行,爹!”寧川连忙咬牙站起,右臂虽然依旧酸痛,但简单的发力已经无碍。
    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父子二人合力,寧大壮在前,双手抓住野猪的两只前蹄,寧川用未受伤的左手和依旧酸麻的右臂一起托住野猪沉重的后半身。
    “一、二、三……起!”
    寧大壮低喝一声,腰背发力,寧川也咬紧牙关,配合著父亲的动作。
    沉!前所未有的沉!
    这头野猪的重量远超寧川的预估,若非体质经过魂力改善和拳法打熬,又有二十五级魂力底子,根本不可能抬得动。
    父子俩吭哧吭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庞然大物一点点地挪动,沿著来路,向山林外围拖去。
    每走一步,都在鬆软的林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寧大壮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洒落;寧川更是脸色涨红,右臂的酸痛加剧,但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这段不算长的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阳光炙烤著,林间的闷热和野猪尸体散发的血腥气、骚臭味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作呕。
    但父子二人谁也没有抱怨,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交织成一曲沉默而有力的劳动號子。
    终於,看到了林地的边缘,远处圣魂村的轮廓在望。
    寧大壮示意停下,將野猪尸体小心地安置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儘可能掩盖起来。
    “你就在这儿等著,看好东西,別乱跑!”寧大壮抹了把汗,对寧川叮嘱道,语气不容置疑,“爹回去推板车,很快!”
    “嗯!”寧川点头,靠著旁边一棵树坐下,他確实需要休息。
    寧大壮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目光扫过猎物,不再犹豫,转身迈开大步,几乎是跑著向村子的方向衝去,那背影带著一种急切和……隱隱的激动?
    寧川望著父亲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彻底放鬆下来。
    精神力和魂力的双重消耗,加上体力透支,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寧川再次运转起第一魂技,温和的能量流淌全身,修復著损伤,也催生著睡意。
    但还是强打精神,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这里是山林边缘,虽然相对安全,但血腥味难免会吸引一些不速之客。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偏西。
    就在寧川有些昏昏欲睡之时,村子方向,却传来了熟悉的、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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