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子点点,一弯新月斜掛树梢,洒下清辉淡淡。
    寧家小院,晚饭依旧摆的和午饭一样丰盛——大肉包子管够,还有一小盆熬得奶白的骨头汤。
    肉香瀰漫,可气氛却似乎比午饭时多了几分沉甸的味道。
    寧大壮吃得比往常慢,咀嚼得很用力,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寧川时,目光深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柳兰默默给儿女夹著菜,眼神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悄悄流转,带著些许不安。
    只有寧小荷依旧无忧无虑,捧著肉包子啃得香甜,小嘴油汪汪的。
    最终,还是寧大壮放下碗筷,用粗糲的手掌抹了把嘴,目光定定地落在寧川身上,声音低沉:“小川,下午你鼓捣那弓箭,是个什么打算?”
    饭桌上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柳兰停下了动作,寧小荷也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哥哥。
    寧川心知这是必经的一关,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符合年纪的认真,语气清晰而诚恳:
    “爹,娘,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家眼下能吃上肉,是靠卖了那块意外得来的石头。可这钱……总有完的一天。”
    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父母,见他们都在认真听,便继续道:“爹娘主持家里生活辛苦,我都知道。可光靠种地、做木工,想时常沾荤腥,难。”
    “我们村后头就是连绵大山,我寻思著……山脚林子外围
    ,总能碰到些野鸡、野兔。要是我能运气好打点回来,不光家里肉食能接上,皮毛攒攒,说不定还能换几个铜魂幣,贴补家用。”
    寧川將原因落在最实际、也能触动父母心坎的地方。
    改善伙食,贴补家用,绝口不提任何修炼相关。
    柳兰一听“进山”二字,脸上立刻没了血色,急声道:“不行!山里是能隨便去的?虽然上次採药没事,但万一有个闪失……”
    “娘,您先別急。”寧川连忙安抚,声音放得更缓,“我不是那不知轻重的。”
    “我说的是村子边上,咱们砍柴、挖野菜常去的那片林子,那里来往人多,大牲口根本不敢靠前。我就在外围转转,碰碰运气,打点小东西,绝不往深里去。”
    又看向父亲,语气带著点少年人特有,让自己显得可靠的劲儿:“而且,我练了那拳法后,感觉身子骨结实了不少,脚程快,眼神也利索。我会加倍小心,爹娘放心。”
    寧大壮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来回划动。
    他活了大半辈子,和土地、山林打交道,太知道其中的凶险。
    多少经验老到的猎户都有栽跟头的时候,何况一个半大孩子?
    可儿子的话,又句句戳在理上。
    坐吃山空,不是庄稼人的活法。
    儿子有这份为家里打算的心,难得。
    而且,看他下午做弓练箭那股专注沉稳的劲儿,还有这些日子明显见长的气力……或许,真该让他试试?
    良久,寧大壮重重吁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寧川,眼神复杂:“你……真有把握?就在山外围?绝不逞强涉险?”
    “爹,我保证!”寧川见父亲语气鬆动,立刻斩钉截铁地应道,“就在近处,太阳擦山边我就往回走,绝不敢让爹娘久等担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寧大壮又看了看妻子那写满担忧的脸,和小女儿懵懂的眼神,最终,像是將某种沉重的担子缓缓放下,又像是將一份新的期盼悄然提起,点了点头:“……成。试试也行。”
    可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但给老子认真听著!第一,绝对不准越过东边那道乾涸的河沟子!那是老辈人划的线!”
    “第二,林子里见到成堆的野兽粪便、碗口大的新鲜蹄印,啥也別想,立马掉头回家!”
    “第三,感觉苗头不对,风声鹤唳的,撒丫子就跑,保命要紧,弓箭傢伙什丟了就丟了!听见没?!”
    “听见了!爹!您的嘱咐,我一句不敢忘!”寧川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郑重应下。
    柳兰见丈夫已然首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只是红著眼圈,一遍遍叮嘱:“小川,听你爹的……一定,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打不著东西没啥,人平安比啥都强……”
    “娘,您放心,我知道轻重。”寧川温声安慰母亲。
    寧小荷虽然听不太懂,却也扯著寧川的衣角:“哥,你要去抓小兔子吗?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呀?”
    寧川笑著揉揉妹妹的头髮:“等哥先去探探路,要是安稳,下回带你在林子边上捡蘑菇。”
    事情便这般定了下来。
    晚饭后,寧大壮没像往常一样早早歇下,而是钻进了木工棚。
    过了好一阵,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柴刀。
    刀身被重新打磨过,在月光下泛著青凛凛的寒光,木柄也被手掌摩挲得光滑趁手。
    “拿著。”寧大壮將柴刀递给寧川,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明天再去村里老张头那儿,买几支现成的铁头箭鏃,你那木头削的,不顶事。”
    寧川接过沉甸甸的柴刀,感受著刀柄上残留的父亲的体温,一股热流驀地涌上心头,重重应道:“嗯!谢谢爹!”
    这一夜,寧家小院的灯火比往常熄得晚了些。
    寧川在自己屋里,就著油灯微弱的光芒,在脑海中细细推演《静心射术》的每一个要点,尤其是如何利用山林地形潜伏、辨別动物踪跡、以及万一遭遇危险时的脱身之法。
    而主屋內,柳兰和寧大壮並排躺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
    “大壮……真就这么让小川去了?”柳兰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寧大壮在黑暗中沉默良久,才缓缓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庄稼汉特有、歷经风霜后的坚韧:“小川……长大了,心里有盘算,是好事。咱总不能……把他一辈子圈在这院墙里头。是鹰隼,总得扑腾翅膀,是虎犊,总得学著巡山。”
    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咱村后山那外围林子,我年轻气盛时也没少钻,砍柴打草,熟得很。”
    “没啥大凶险。小川这孩子……心思比他老子我活络,也沉得住气。让他……去闯闯看吧。”
    柳兰不再说话,只是悄悄转过身,用被子角拭了拭湿润的眼角。


章节目录



人在斗罗,我有一座诸天垃圾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人在斗罗,我有一座诸天垃圾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