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身形拔地而起,青天之上,剑光大作,绚烂夺目,不再辛苦压制一身剑意,恰似人剑合一,剑光之浩荡盛大,足可比肩一洲之地的山巔修士。
    手中太白仙剑,鏗鏘作龙鸣。
    恍惚之间,这把四仙剑之一,在被主人催动之下,有一道白光从剑身脱离,盘旋於四周,繚绕不绝。
    然后寧远的握剑之手,顷刻间,便是血肉模糊,猩红顺著剑柄,流淌而下,过剑身,至剑尖。
    男人立即腾出另外一手,掌心耀如日月,一把攥住那道沛然剑气,拘押在手。
    掌心出现一位芥子大小的白衣女子。
    太白剑灵。
    寧远眼神冷漠,手掌瞬间合拢,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將其当场捏碎。
    下一刻,剑灵再度显化。
    隨后又再度破碎。
    如此循环往復,直到第三次捏爆她,寧远方才开口,漠然道:“贱婢,老子打架的时候,不奢求你能帮我,可再敢整这些么蛾子,暗中使坏……”
    “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芥子剑灵仰起头,半点不怵他,笑道:“折磨?要怎么折磨?斩我一次又一次?”
    “还是直接吃了我?”
    “都行啊,没所谓的,何况我本就败了,自古败者食尘,从来如此,我又不是不认。”
    寧远笑眯眯道:“这么想让我吃了你?”
    “老子有这么蠢?”
    她笑著点头,“没有,在这一点上,连我都承认,你比很多人都聪明,可话又说回来,不这样做的话,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寧远也笑了,笑得……有些匪夷所思。
    剑灵眯起眼。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毫不顾忌什么,开口道:“我之前看过一本山下的艷情本子,上面针对女子,说过一番见解评论。”
    “书上说,女子这个东西,天生性子柔弱,绝大多数,都极易调教,先夺心,有些困难,但要是先占其身,再徐徐图之,就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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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远微笑道:“刚好此地就是书简湖,遍地都是开襟小娘,回头我就可以找人请教请教,关於如何驯化一位贞洁烈女。”
    “后续我打算为你购买十几套刑具,只要有空了,就让你挨个尝试,这种男女之间的极乐趣事,老子还没体验过呢。”
    剑灵眼神低沉。
    隨即她又笑了笑,摇头道:“寧远,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唬得住我?”
    “之前珠釵岛那个妇人,都打算自荐枕席了,而你呢?你做了什么?”
    她点头笑道:“不过你真要如此作为,也无妨,大不了我就委身於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反抗。”
    “以一具败者的身子,换一名纯粹剑修的道心破碎,这笔买卖,怎么都不会亏。”
    寧远頷首道:“並且还正中你的下怀。”
    她笑而不语。
    沉默片刻。
    一袭青衫忽然说道:“所以我现在又换了想法,不打算亲自享用你。”
    “之后回家路上,我准备找一头脑满肥肠的猪……”
    话到一半,她已经气的浑身颤抖,柳眉倒竖,“你敢?!”
    寧远一脸淡然,“你猜我敢不敢?”
    “你想让我在情之一字上,道心破碎,为此不惜献出身子,那我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活了一万年,貌美如花的上古剑灵,手段频出的情况下,能不能让一头猪的道心破碎。”
    寧远忽然想起一事,遂开口道:“贱婢,早之前,有人跟我聊过此事,当时我问她,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让一名远古神灵,纯粹的神,甘愿俯首人前。”
    男人自顾自言语。
    “那位前辈是说,当然可以,只要我的境界足够高,將其镇压,今天捅一剑,明天捅一剑,
    一年不够,那就十年百年,乃至於千年,把他的心气,一点点打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寧远瞥了她一眼。
    他摇头道:“但我不准备对你这么干,何况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花费如此漫长的岁月去降服你。”
    “所以我琢磨了几下,就打算另闢蹊径,你不听话,我自有別的手段,怎么噁心怎么来。”
    “比如让你吃屎。”
    “这件事,我这两天也仔细想过,对於你这种桀驁不驯的高位神灵,以武力镇压,是没用的。”
    “不得不说,你就像一名天上的女子帝君,一身傲骨加反骨,你这种存在,不能用鞭子抽……”
    顿了顿,寧远又反驳自己的话,“其实也可以用鞭子抽,不过不是那种鞭子,而是男人的胯下长鞭。”
    “將来回到神秀山,你如果还是对我怀恨在心,想著一有机会就做掉我,老子就找人修建一座青楼,为你量身定做。”
    “让你这个类似天上女帝的存在,一点朱唇万人尝,人尽可夫,在这个前提下,我还能收穫不菲的神仙钱。”
    “岂不美哉?”
    “你这种存在,出来接客,解一次衣裙,怎么都要收人家几十颗穀雨钱吧?”
    男人咧嘴笑道:“反正儒家也不禁青楼。”
    她面色惨白。
    虽然没有见过几次,但在她看来,这个挨千刀的寧远,此刻说的这些,是真有可能的。
    看著这个有些说不出话的美貌女子,寧远故作认真神色,轻声问道:“我的持剑婢女,你还没喊过我一句主人呢。”
    “这样,你现在喊一句,我就记你一功,如何?”
    “我给你定了个標准,类似一份读书人的大考,往后隨我行走江湖,错少对多,我就给你削减过失,增加功德,
    时机一到,当有一天,你真的通过了这桩大考,我就放你离去,天高地阔,对你来说,哪里都可去得。”
    话音刚落,她冷笑一声,身形消散,化为一抹白光,匯入太白剑身。
    到底是没有喊出那句主人。
    不过在此之后,剑灵也没有再暗中使坏。
    在此期间。
    一眾剑仙,越过数百里的浩荡云海,目之所及,已经能隱约瞧见那座宫柳岛的轮廓。
    不到千里远近,其实论御剑速度,在场每一位玉璞境剑修,半炷香时间就能赶到。
    但这是寧远的吩咐。
    不得全力御剑,造成的声势,越小越好,儘量不要惊动太多人。
    具体原因,寧远也没说,诸多剑仙也懒得问。
    没必要。
    这趟远赴浩然天下,老大剑仙说过,到了之后,一切听从刑官大人的安排,不得违抗。
    也不会有人违抗。
    自家人总不会坑害自家人。
    所以这些剑修,大概都抱著同一种心思,追隨刑官,他要我等做什么,那就做什么。
    並且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兴奋莫名。
    寧远看在眼里,知晓是什么意思。
    这些前辈剑修,杀过人的,不超过一半,毕竟在剑气长城土生土长,以前从未离开过。
    哪有人可杀。
    个个的手上,妖族鲜血极多,人族头颅极少。
    又一个盏茶过去。
    青衫领衔,所有剑仙进入宫柳岛辖境。
    按照原先刑官大人的吩咐,包括寧姚在內,十位剑仙分散四方,各自驱使出本命飞剑,顏色各异,最终覆盖整座宫柳岛。
    十位剑修联手布置的剑阵,恐怕一般的飞升境修士,短时间內也难以破开,至於飞升以下,想都別想。
    此地瞬间被隔绝,插翅难逃。
    而宫柳岛上集结的三十七位地仙岛主,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
    主殿之上,数十把椅子,分散两侧,一字排开,个个屏气凝神,鲜少有人开口,都在等著那位“不知名剑仙”。
    关於那位剑仙,底细什么的,在场的各个岛主,所知甚少,唯一敢確信的,就是他的境界,一定是那上五境。
    大概率是玉璞剑修,不过也有只言片语,说就凭他的杀力,很有可能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仙人境。
    总之,很厉害就对了,隨便来一剑,他们任何人,单独拎出来,都接不住。
    这也是为什么,除了几个闭死关的老地仙,书简湖境內,几乎所有地仙修士都来了。
    剩下的,也只是因为外出未归而已。
    没人敢不来。
    昨夜青峡岛那封密信,明確说了,这次提前议事,就是那位不知名剑仙的邀请,而且信的末尾,还带了一句威胁的话。
    谁不来,谁就去死。
    赤裸裸,毫不掩饰。
    这种言语,眾多岛主心里头,肯定是有怨言的,很多在看完信件之后,还当场破口大骂,难听至极。
    但是该来还得来。
    搁在他们的脚下道路,就只有两条,要么赌一把,前来议事,要么就连夜收拾家当,逃离书简湖。
    很显然,这些山泽野修,没谁愿意“无缘无故”的捨弃多年经营而来的家底,所以个个都来了宫柳岛。
    这座书简湖,为何被称为宝瓶洲的无法之地?
    为何临近的观湖书院,两地不超过五千里,但就是没有一位君子前来坐镇?
    不是没有说法的。
    这么多年来,此地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规矩”,根深蒂固,不仅体现在修道之人,还在无数凡夫俗子的心里。
    好像一座洞天福地,大天地之中的“小天地”,自成一界。
    歷史上,观湖书院那边,也不是没有派遣君子贤人前来,但是每一次,要么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书简湖,要么没混几年,就同流合污,读书人成了山泽野修的一丘之貉。
    十分棘手,无处可查。
    而儒家那边,因为道理与学问的限制,又不能自坏规矩,强行镇压此地山水。
    久而久之,书简湖就成了这么个书简湖。
    这些地仙岛主,待在此地,还能如鱼得水,可要是选择离去,不管走到宝瓶洲何处,除非隱居修行,不然都是如履薄冰。
    对他们来说,三千里书简湖,就是独属於山泽野修的温柔乡。
    现在宫柳岛聚集的地仙修士,其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已经提前打好了算盘。
    如果那位不知名剑仙来了之后,把这次议事当做一言堂,扬言要统一书简湖,做那江湖共主……
    那就直接答应好了。
    他要什么,都可以给,只要不取他们的性命,都能好好坐下来商量,这没什么的,无伤大雅。
    至於议事结束,各回各家之后,大傢伙私底下怎么想,怎么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比如其中有好几座大岛,早年就已经依附於宝瓶洲的几个大势力,其中就有朱荧王朝。
    或是真武山,正阳山,东南的海潮铁骑,就连道门神誥宗,在书简湖都有些许影子。
    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要对付一个玉璞境剑修,有点麻烦,但绝不会很麻烦,不过到底如何,目前还是未知数。
    各有心思,各有计较。
    也有铁了心,想要追隨那位剑仙左右的,多是以往在书简湖,混的不太好的地仙岛主。
    若能依附一名真正的上五境剑修,哪怕得不到什么实际好处,可最最起码,也不用整日提心弔胆,生怕某天睡得好好的,就被人连锅端了。
    一眾山泽野修,如坐针毡。
    然后某个时刻,大殿门口,就出现了一名青衫年轻人。
    那人招呼也不打,一步跨出,径直越过一把把交椅,最后在那个空缺的主位,坐了下去。
    那把代表江湖共主的椅子,已经空缺三百年之久。
    三十七位金丹、元婴两境的地仙,个个调整坐姿,视线落在主位之上,如临大敌。
    那个落座首位,背剑如神的年轻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山泽野修,心头一惊。
    寧远后仰身子,左脚搭右脚,微笑道:“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寧远,来自剑气长城,现在是书简湖的江湖共主。”
    ……
    天外。
    老秀才坐在一颗圣人死后幻化而成的远古星辰上,已经开始闭关合道。
    练气士的十三入十四,极其艰难,大致分为三种。
    合道天时,需要感悟天心,合道地利,则是在心相之中,开天闢地,仿造出一座崭新天地。
    至於人和,也不会容易到哪去,直指本心,相比上五境的心魔大关,还要难上无数倍。
    其实搁在远古时代,飞升境以下,都不算是真正的“神仙”。
    十境之前,只是修真者。
    十境之后,玉璞与仙人两境,方才堪堪摆脱凡身,但仙位也不高,被归为地仙之流。
    抵达飞升境,才算是真正的超凡入圣。
    上古岁月,十三境大修士,还有多种叫法,比如散仙、玄仙等等。
    至於更高的十四境,寿命暴增数万年,某种意义上,可算寿与天齐,是为天仙矣。
    不算远的另一处。
    除了那位天幕圣人之外,此地还多了两位读书人,一名北俱芦洲的书院山长,亦是天幕圣贤之一。
    另一位满头白髮,却精神抖擞的老人,名號更是不得了。
    南婆娑洲,亚圣一脉,醇儒陈淳安。
    三人都没说话,各自相距十几丈,將手中之物拋飞而去,三粒细小光点,驀然之间,便化作三幅遮天蔽日的山海绘卷。
    这处星海,一片蔚蓝。
    也是老秀才的合道所在,浩然天下的东部三海。
    这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老秀才身为儒家子弟,要是在自家天下合道地利,瓶颈什么的,会很少,毕竟万年以来,儒家规矩,已经渗透到了山上山下。
    文圣踩著这些前人所留的事物,不会有什么芥蒂,按部就班,可想而知,要不了多久,文庙就会出现一位最新的十四境。
    做完这一切,北俱芦洲的那位圣人率先告辞,他还要继续参加文庙议事。
    陈淳安倒是没著急走。
    而很快,一位中年模样,双鬢却略微发白的读书人,现身此地。
    宝瓶洲那位天幕圣人,与陈淳安几乎同时侧身,作揖行礼。
    “见过先生。”
    “见过礼圣。”
    礼圣回了一礼,先是对自己一脉的读书人说道:“施展神通,將老秀才合道三海的画面,完整记录。”
    “之后我会带去文庙,在议事途中拿出来。”
    圣人没有多问,立即应下。
    礼圣转而对陈淳安说道:“你肩头那一双日月,之后或许会借来一用。”
    陈淳安点头笑道:“既是礼圣开口,晚辈自然答应,只是不知道,是要做何事?”
    礼圣说道:“以日月之光,来照人心鬼蜮。”
    陈淳安略微皱眉,沉吟道:“此举会不会有些许不妥?”
    小夫子摇摇头,“不做更不妥。”
    陈淳安哑然,幽幽一嘆。
    礼圣忽然说道:“或许我们儒家,一早就做错了,我们总是想著,制定一系列规矩,让山上山下,都能平等相待。”
    “我们总是希望,人间事事圆满。”
    “男子让著点女子,强者多照顾照顾弱者,君臣和睦,老幼有序,人人皆讲规矩,遵礼仪,同时又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让弱者觉得,强者是在给予善意,而不是施捨……”
    “如此,这样的世道,才会慢慢无错,才会逐渐人心向上,少去万千邪路,多出无数正道。”
    停顿片刻。
    礼圣继续说道:“我们都错了,当然,不是完全错,至少大部分,还是正確的,可这般的治世之道,一旦某处出现裂缝,哪怕只是一丝,就会祸害无穷,绵延千年万年。”
    陈淳安轻声问道:“好比宝瓶洲的书简湖?”
    小夫子点点头,伸手摊平在身前,从左往右,缓缓抹过。
    光阴让道,隨之显化一幅镜花水月,上面正是书简湖的宫柳岛。
    礼圣转头对那位弟子说道:“这个年轻人,后续在书简湖做了何事,如何做的,也一併记录下来。”
    陈淳安不解问道:“礼圣,此举何意?”
    礼圣说道:“不耻下问。”
    “我们儒家,这么多年来,一直管不好书简湖,那么我就破例,交给这个年轻人去做。”
    “他做好了,只需达成一个稍微圆满的结果,那么这个例子,在往后,就作为我们浩然天下,所有读书人晋升君子的大考。”
    陈淳安咂了咂嘴。
    此举,无异於是读书人在打自己的脸。
    礼圣好似在自言自语,问道:“为何我们读书人,人人被枷锁困住,道理与道理打架,一直在作茧自缚?”
    “因为我们太追求一个圆满了。”
    “我们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结果到头来,哪哪都有紕漏,人心底线,日益降低,我们学问是高,拳头也足够大,可在与人说不通道理之时,也儘量不用武力。”
    “我们的手段,太少,不够雷厉风行,对於定人善恶,总是去追本溯源,讲究一个功过相抵。”
    “可是恶人在行凶之时,会去考虑那么多吗?”
    “老秀才的顺序学说,很好,就连我们那位至圣先师,也是如此说的,可在大部分地方,都不適用。”
    沉默许久。
    小夫子说道:“该翻篇了。”
    “功是功,过是过,两者可以共存,但不能相互消减。”
    “因为有些罪孽,是无法赎罪的。”
    ……
    宫柳岛。
    满堂寂然。
    落座主位的那个年轻人,在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当著眾多岛屿地仙的面,取出一封密信。
    寧远敲了几下紫檀桌案,咳嗽两声,笑道:“诸位地仙,虽然你们绝大部分,与我都没有什么交集,但我猜,我在来到书简湖后,做了什么,你们应该都略有耳闻。”
    “我是一名剑修,现在的境界,是那元婴境,不高,在这一境界里面,也只是初入而已。”
    他刚要继续开口。
    离主位较近的一位鹰鉤鼻老者,此时站起身,抱拳道:“敢问寧剑仙,今日召集群雄,具体要商议的,是何事?”
    寧远转过头,微笑道:“闭嘴。”
    此人一脸猪肝色。
    与此同时,大殿內的气氛,也越发凝重,不少人眼眸低垂,相互之间,嘴唇微动,许是在以心声密谋。
    更有甚者,暗藏杀机。
    书简湖鱼龙混杂,在这里,几乎就没有诚信一说,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极为团结。
    比如早年间,一位別处赶来的元婴剑修,就曾召集过一场群雄议事,想要一统书简湖。
    那次议事,宫柳岛上,推杯换盏,眾多山头主人连连点头,声称这么多年了,咱们书简湖,终於有了个主心骨,以后也不用再各自忌惮,提心弔胆,大家都是一家人。
    结果酒席散去之后,当天夜里,那位元婴剑修的山头之外,就集结了数百名中五境练气士。
    一人两三件法宝,看也不看,照著那位元婴剑修的府邸就是猛砸,就这么活生生將其砸死。
    等到天亮,书简湖的一座巨大岛屿,就此沉没,再不復见。
    帮弱不帮强,在书简湖,从来如此。
    除了昔年的刘老成之外,没人可以做到统一书简湖,除了自己,更是没人喜欢旁人一家独大。
    所以也除了刘老成,多年过去,书简湖就是出不了第二位上五境,凡是有希望破境的,最后都死了。
    如今大殿之內,整整三十七位地仙,虽然金丹境居多,可要是联手,一同暴起发难,如此近的距离,想要竖著走出去,非仙人境不可。
    寧远將这些尽收眼底。
    刚好此时。
    座位靠近大门的一名金丹老修士,忽然站起身,笑道:“寧剑仙,那日青峡岛一战,我曾远远观望,惊为天人,早已仰慕已久,
    对於剑仙做那江湖共主,在下没有半点异议,必然拥护,从今往后,唯剑仙马首是瞻。”
    他自称元洪,黄鸝岛岛主,原先是青峡岛的供奉之一。
    当著眾多仙家的面,如此作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鸝岛是想搭上寧远这层关係,从而脱离截江真君刘志茂。
    如果最后,寧远真能整合书简湖,那么今日的群雄议事,先表明立场者,先选择依附者,往后定然会被优待。
    他这一说,大殿之內,气氛又有些许变化,一个个老东西,內心再次盘算,计较得失。
    说完之后,这位黄鸝岛岛主,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两名开襟小娘,约莫二八年纪,身段婀娜,姿色皆是上佳,款款而入,目的明確,径直来到一袭青衫的两侧。
    揉肩的揉肩,按腿的按腿。
    寧远瞥了眼国师大人的密信。
    他抬眼问道:“你叫元洪?”
    那人一愣,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元婴剑仙,记性这么不好?
    没有多想,刚坐下去的他,又再次起身,抱拳笑道:“回稟剑仙,鄙人正是黄鸝岛岛主元洪。”
    寧远嗯了一声,笑著点头,“元岛主这个狗腿子,我收了,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岛主帮我做一件事。”
    不等他问,一袭青衫自顾自说道:“在场诸多地仙,本座知晓姓名的,只有那么七八个,大部分还不认识。”
    “所以就请元岛主,为我介绍一番,免得待会儿在议事期间,闹出笑话,如此,我就当是你的一份投名状了。”
    视线扫过几十位岛主,元洪神色有些犹豫,不知寧远说的那个目的,是真是假。
    要是別有他意,后续被这么多岛主记恨,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很快,他又咬了咬牙,事到如今,既然表明了立场,选了站队,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反正都已经得罪了刘志茂,不差这一个两个的,只要后续真的搭上了一位堪比上五境的剑仙,这些都不算是多大的麻烦。
    於是,元洪开始娓娓道来。
    寧远则是將视线,落在紫檀桌案的那一页纸张上,一一对照,专注且认真。
    被念到名字的,神色不一,少部分看那元洪,凶光毕露,大多数还是抱著没所谓的姿態。
    一个名字而已。
    算得了什么?
    难不成那个落座主位,瞧著就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还真是个地府阎王不成?
    被念出名讳,就会下那十八层地狱?
    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在三十余位地仙岛主,被依次喊出姓名过后。
    只见视线之中,那个青衫年轻人,莫名其妙的嘆了口气,脸色不太好看,还抬起双手,狠狠的抹了把脸。
    什么意思?
    视线扫过全场。
    寧远喃喃自语道:“他妈的,浪费时间,又自己花钱买屎吃了,怎么来了书简湖,老子就一直在干这种蠢事?”
    眾人一头雾水。
    寧远双手拢袖,眼神晦暗。
    三十七位书简湖岛主,居然没有一个,是名单上不曾记载过的,所有人,都被崔瀺定为了可杀之人。
    藕花福地的江湖,都没有如此不堪。
    所以寧远也不打算再磨嘰。
    一袭青衫,屈起两指,轻敲桌面。
    敲了三下。
    下一刻。
    宫柳岛上空,一道粗如井口的青色剑芒,从天而降。
    黄鸝岛岛主,连同在其身旁的数位地仙修士,当场炸碎,一副肉身,散作漫天碎屑。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剑接踵而至。
    一条泛著琉璃光彩的沛然剑气,璀璨夺目,当头劈下,相比先前那一剑,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位元婴老修士,处在剑光正中心,从头到脚,被一穿而过,转瞬之间,形销骨立。
    第三剑第四剑又至。
    一个眨眼,就是七八位地仙身死。
    恍若割草。
    在此之后,一道道顏色各异的狠厉剑光,突如其来,刺穿殿顶,连绵不绝。
    好似大雨倾盆,瞬间淹没此地,剑光杀人之后,撞入大地深处,迸溅出的绚烂画面,极似光阴长河的浪潮翻涌。
    十几个呼吸后。
    整座宫柳岛,主峰那座大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漆黑深邃的大坑,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座巨大岛屿,逐渐开始下沉。
    数十位地仙岛主,年岁不一,诞辰不一,可是来年忌日,是一样的。
    黄泉路上,大道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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