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裹挟著落叶,將思绪吹回到很久以前的盛夏。
    那个时候,杨沂州,华华,都还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布丁。
    两个人一口一个姐姐,甚至杨沂州还会偷偷哭泣,
    窗外的蝉鸣又一下让她回到现在。
    她过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些僵硬,“华华,如果说,你发现杨沂州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江宜樺从来没想过,突然被问到,先愣了愣,隨后很坚定的回答,“不会,杨沂州不会伤害我的。”
    声音很响,很亮,还带著篤定。
    两个人的友谊,很小时候就开始了,中途断了十几年,却能在再次提及对方的时候,能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不会。”
    江晚不会干扰江宜樺交友,但是如果交友不慎,她还是会適当的阻拦。
    现在杨兴刚被抓,杨沂州还在医院,是没有办法问出当年的事情经过了,况且,他们也不一定会说。
    江晚安顿好江宜樺,拿出手机给夏涟漪打了一个电话。
    “夏夏,你知道杨兴的事情吗?”
    “哦哦,这个我知道,也是我让警察直接去你家问情况的,因为你家院子人多,一次性正好询问多一点人。”
    夏涟漪一边找著文件,一边回答著江晚的话,“叔出去帮你谈土地了,我等一下也要过去。”
    “我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我怀疑华华生病,也有杨兴的手笔。”江晚对著手机那头说著话。
    “什么?不会吧?华华生病不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吗?”
    “对的,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去问问杨沂州。”
    江晚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觉得喉间有些酸涩,难以开口,“帮我问问……十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就算杨沂州知道,他也不一定会说吧,这关係到他的父母。”夏涟漪有些犹豫,觉得这件事本来就行不通。
    不说当年杨沂州才六七岁,记不记事另说关键是出卖父母,很少有孩子会这样做。
    江晚紧攥著手机,指尖有些发白,“华华说…他相信杨沂州不会害他,我相信华华。”
    说完这句话,心中的负担像是一下子减轻了,不管如何,这一次,一定要做个了断了。
    这件事困扰了家里面这么多年,就连老太太想起来,也会默默流眼泪,儼然成为了一家的梦魘。
    不知道,杨沂州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希望…….
    她也知道,大人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孩子。
    但是江晚现在很怕,怕一切都落空,怕自己的猜想是假的,也怕猜想是真的,怕杨沂州承认,也怕他不承认。
    人都是复杂的生物,她也丝毫不例外。
    走了出去,秦阿月一脸紧张地凑过来,“晚晚,没事吧,现在华华情况怎么样?”
    “没事的,奶奶,华华只是觉得自己的童年玩伴遭遇了太多不好的,不想让大家討论了。”江晚安抚著老太太,让老太太放下心来。
    果然,听到这个回答,老太太瞬间放鬆了下来,但是想到华华的病,也忍不住掉眼泪,“华华就算是过去了这么久,还是忘记不了沂州,也不知道杨兴他们是怎么想的,自从知道华华生病,就再也不让杨沂州和华华来往。”
    又抹了抹眼泪,“华华是个好孩子,沂州我也记得,看面相也是个好孩子,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还以为是两个孩子隨著年龄的增长,没有共同话题,所以不相往来了。
    但是华华明显是忘不掉杨沂州的,而夏夏那孩子也说,杨沂州听到华华的名字有很大反应,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压著一口气,心头的石头似有千斤重,“等杨兴出来了,我一定要当面问问他,是不是他瞧不起我们华华,想当年我给他家塞了多少好处,怎么就能恩將仇报。”
    “好处?什么好处?”江晚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听到老太太的话更加转不过弯来。
    “那个时候,你爸妈刚生了你弟弟,你们又搬去杨兴隔壁住了,你爷爷不让我去看望你们,我每次都偷偷过去,就看见你们两个小孩,蹲在院子边看蚂蚁,杨沂州还从家里面拿冰棒出来给你们吃。”
    老太太嘆了一口气,“所以我每次上街去,都会买饼乾果送到杨家去,就想著让杨沂州带过去也给你们吃,就这样坚持了三四年。”
    三四年?
    但是江晚和江宜樺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饼乾果吃,包括杨沂州,也从来没有吃到过。
    自从杨兴知道杨沂州要把冰棒给他们两个吃,就再也没有买过冰棒,杨沂州也再也没有吃过零食。
    而当时妈妈大概知道了杨家的心思,反倒是经常买一些零食,让他们两个带著杨沂州一起吃。
    现在江晚已经不想去追究当年的小孩子之间零食的事情了,她就想知道,华华生病,是不是和杨兴有关。
    “奶奶,你还记得,华华发高烧那天,是几月几號吗?”江晚声音有些哽咽,看著老太太,一字一句地说著。
    老太太触及到江晚微发红的眼眶,先是愣神,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6月二十几號,那一天,下了一场大暴雨,也是整个六月的第一场雨,我记得很清楚,华华就是在那场雨中发烧了,我们没有及时发现。”
    老太太想到这更加难过,“我那天上山去捡蘑菇,你爸爸妈妈去街上买水果,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发现华华的异常,到了晚上,喊华华吃饭,华华没动静,才发现已经烧糊涂了,送到医院去也没办法了。”
    一张布满岁月痕跡的脸上全是褶皱,一句句低沉带著泪意的声音,可以看出来老太太的不平静。
    “那华华有没有说过,他那天去干什么了?”江晚低著嗓音,儘量平和的问著。
    “没有,华华没出去,我出去捡菌子的时候锁了门,华华肯定不可能跑出去,就是我们没有发现。”老太太说罢,还牵著江晚的手来到堂屋门口,指了指一把老旧的门锁,“这个门锁上了,华华怎么跑出去。”
    江晚闭了闭眼,小时候奶奶和爷爷上山采菌子,上街去卖菌子,为了怕他们跑出来,就是把厨房的门和堂屋的门都锁上,就认为孩子跑不出去。
    可是二楼有一个小阳台,可以跑到厨房的瓦片上,然后爬到山坡上去,只要小心一点,就没有任何问题。
    可惜这些奶奶都不知道,包括爸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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