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船在水,咸湿海风扑面,吹动垂落的发梢上下乱舞。
    陈浊一边划船,目光平静的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水,一边在脑海里飞速转动思绪。
    今日之事,背后绝对有著沈良才的影子。
    三番两次试探不成,眼下鼓动来的武天璜又被自己当眾落了面子,恐怕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儘管迄今为止两人都未曾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对方。
    甚至於,陈浊都不知道沈良才究竟是因为哪件事而彻底盯上了自己。
    但並不妨碍他对於此人的提防之心,已经是到了顶点。
    “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寻常珠行打手尚有一战之力。
    但若是根据余师傅的说法,能当上珠行、山场掌柜的,最少也是练通了三道劲力的武者来算。
    眼下对上沈良才,恐怕是胜算不大。
    保险起见,还是得先避一避风头。
    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去问问余师傅。
    这恶棍头子究竟是何修为,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当然,武道修行,一日不可懈怠。
    这资粮更是半点不能少!”
    陈浊眼神微凝,暗下决心。
    “今天晚上,就再去一趟断望凶池!
    能打到虎头斑那样的宝鱼最好,打不到,也得多捞几条青玉海参回来!
    有了资源,方能支撑我常用【嚼铁功】,才能儘快练出劲力,真正拥有自保之力!”
    而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更快速的掌握劲力修行之法。
    他打算今天晚上便收拾东西,直接搬到余师傅哪里暂住两天。
    虽然有诸多依仗在身,让他自詡往后绝不是一个区区沈良才可比。
    但人贵有自知之明,也更要活在当下。
    眼下沈良才强,自己弱。
    这是不爭的事实,没必要视而不见。
    而陈浊要做的,就是暂避锋芒。
    给自己一些发育时间,也不需要多久,掌握劲力之后。
    打死他,真不难。
    同时,今日帮周始解了围。
    將其悄然转变的信服神色收入眼底,另一个念头也在陈浊心中逐渐成形。
    自己想要摆脱眼下的困境,单靠一个人闷头苦练是不行的。
    必须要有自己的產业,要有能帮衬自己的人手!
    村里老少是条路子,但还需要用利益捆绑上船。
    倒是眼前的周始。
    这小子人机灵,又肯下力气。
    如今也拜武馆学了武,算是个可造之材。
    周三水叔虽老实,但大半辈子在海上漂泊,经验丰富,看鱼讯、辨水流都是一把好手。
    若是能將他们拉拢过来......
    凭藉著自己徜徉海底、辨察鱼群的本事,让他们在海面上撒网捕捞。
    得来的收穫按比例分成。
    而赚来的钱除过用以日常修行外,还可以购置大船。
    招募更多人手,做大做强,共创辉煌。
    乃至於在下梅村立下个陈家庄,当个財主老爷也並非是不可能之事。
    如此一来。
    便能把自己从繁重的日常下海寻宝劳作中彻底解脱出来,有更多时间来安心练武!
    不过,这些事还要等自己彻底解决了沈良才之后再想办法落到实处。
    不然有这恶人盯著,时时骚扰。
    就算明面上不敢坏了官家的规矩,但暗地里的小手段如同苍蝇一般,噁心也能將人噁心死。
    “所以,不管是为了往后安寧,亦或是未来发展。”
    “都要同我那被余师傅扫地而出的师兄,做过一场了。”
    目光微凝,心中思绪已定。
    抬头再看去,下梅村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
    回返家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传来几声虫鸣。
    陈浊也没点灯。
    就著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开始整理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目光扫过这住了近一月,却依旧简陋得过分的屋子,他不禁自嘲一笑。
    家徒四壁,说的就是眼下这般光景了。
    除了身上这套还能勉强蔽体的粗布衣衫,也就剩下那领破草蓆还算个物件。
    他摇摇头,不再多看。
    走到墙角柜子,將那本皱巴巴的【船拳】拳谱和余师傅赠予的【南海异物志】仔细用油布包好,免得被水汽浸湿。
    又解下绑在小腿上的布条,將那对通体黝黑、泛著冷光的【分水峨眉刺】绑在腿上,確保稳妥。
    最后,將昨日买回来还没吃完的几个麵饼用干荷叶包了,塞进腰间。
    这些便算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简单,却也沉甸。
    “大黄,走了!”
    低声招呼了一句,一直安静趴在门口的老黄狗立刻站起身,摇著尾巴跟了上来。
    一人一狗,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破旧的小院,朝著村口码头走去。
    夜已深。
    下梅村早已陷入一片沉寂。
    海风带著凉意吹拂,捲起几片落叶。
    码头上,几艘准备趁著后半夜出海捕捞的渔船点著昏黄的油灯,渔民们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看到陈浊牵著大黄走来,一个正在整理渔网的熟悉身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浊哥儿?”
    阮四叔脸上带著几分惊讶。
    往常陈浊日出而走、日落而归,十分规律。
    却是从不曾见他半夜出海,有些反常。
    “四叔,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陈浊笑著打了声招呼,脚步却未停,径直走向自家那条破旧的小舢板。
    “你这是......”
    待人近了些,看到他身上背了个包裹。
    阮四叔眉头一皱,抬起头来,疑惑出声。
    將东西往船上一放,陈浊也不隱瞒,当即说道:
    “不瞒您说,我最近得罪了珠行的人,怕是有些麻烦。”
    “所以小子想著,这几日便先不回村里了,打算去城北余师傅那里住上两天,避避风头。”
    阮四叔闻言,先是一惊。
    在这附近海上討生活的,谁不知道珠行的势力庞大?
    在珠池县这地界,得罪了他们,往后的日子怕是难熬。
    旋即,他便猛然想起前几日陈浊在村口打跑那两个珠行青皮的场景。
    心中顿时瞭然几分,不禁为眼前这少年捏了一把汗。
    “是该躲躲,是该躲躲!”
    阮四叔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关切。
    “珠行那帮傢伙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些,容易吃亏。”
    他拍了拍胸脯,压低声音保证道:
    “浊哥儿你且放宽心去!”
    “若真有珠行的人来村里寻你,四叔我第一个帮你拦著。”
    “就算他们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陈浊將阮四叔这番朴实却又真挚的话语收入耳中,心中大为感动,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四叔,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他语气轻鬆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您也知道,小子最近跟著余师傅练武,略有小成。
    眼下正到了一个关键的坎节上,去师傅那里住上两日。
    正好也能让他老人家帮我把把关,指点指点迷津。
    我这一去,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想来风声也就过去了。”
    “又有长进了?”
    阮四叔听得又是一惊,下意识地上下打量著陈浊。
    唯见眼前这少年,身形依旧略显单薄,可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闪烁,內里仿佛藏著星辰。
    先前在村里,他以一敌二,將那几个往日里耀武扬威的珠行青皮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眼下这才过去几天功夫,听他这意思,武艺竟然又有精进了不成?
    这小子的练武天分,当真是如此骇人?
    就在这时。
    阮四叔的乌篷船上,阮小二那小子探出头来,看到是陈浊,眼睛顿时一亮,兴奋的喊道:
    “浊哥浊哥,你嘛时候教我练武啊!”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威风!”
    陈浊闻言失笑。
    走上前去,在这小鬼头的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你浊哥我长本事了,肯定少不了你小子的好处。”
    不再多言,他冲阮四叔拱了拱手。
    熟练解开自家小舢板的绳索,带著大黄跳上船。
    摇动船桨,朝著茫茫夜色中的大海深处驶去。
    唯独留下阮四叔拽著自家大儿子的手站在码头上,迎著冰冷的海风,久久不言。
    半晌,才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小子......”
    “难不成,咱们这下梅村,真要出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了不成!”
    “爹,蛟龙是什么意思?”
    “就是了不得大人物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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