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声断呵从不远处响起。
    巷陌当中。
    那几个正將周始逼在角落,拳脚相向的镇海武馆弟子闻声一滯。
    下意识地就停了手中动作,纷纷转头望来。
    为首一个身材略显壮硕,脸上带著几分横肉的恶少年。
    抬头一瞧,见来人不过是个穿著破烂,身形比眼前的周始还要瘦弱几分的破落户。
    不由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与轻蔑。
    “打哪来的野狗,也敢多管閒事?”
    他上下打量著陈浊,语气囂张。
    陈浊却是神色冷静,坦然迎著对方带著审视的不善目光。
    一步步走上前,淡淡开口:
    “下梅村,陈浊。”
    这话音还没落。
    那恶少年脸上的囂张之色便是微微一僵,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错愕。
    方才还在朝那周始逼问有关这小子的信息呢。
    这一转头。
    冷不丁的,正主就到了?
    这般情况一时间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意识地。
    转头看了一眼巷子另一头。
    只见那个始终站在远处,用手帕掩著口鼻的存在闻声皱了皱眉头。
    似也有些没料到会出现眼下这般巧的事情。
    趁此机会。
    周始顿时就如同泥鰍一般,滑溜的从几个恶少年的包围圈中挣脱出来。
    方才不反抗,是怕被师傅发现,遭了迁怒,把自己赶出武馆。
    但並不代表他想平白挨这顿打。
    眼见现在有人解围,那当然就是拔腿就跑。
    至於接下来是不是两人一起挨这顿打......
    腿长在自己身上。
    又不像方才被死死围住。
    打不过,还跑不了了?
    一溜烟跑到陈浊身边,脸上又是惊魂未定,又是带著几分疑惑好奇。
    “浊哥儿,你...你怎么来了?”
    陈浊瞥了他一眼,看到其半边脸上顶著个红彤彤的大手印。
    为其遭遇感到气愤,又因为这般模样而有几分好笑。
    强忍住心头笑意,重新將目光落在那些武馆弟子身上,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回事!
    无缘无故的,他们怎么会堵你?”
    “我哪知道惹了什么事!”
    周始一肚子火气,又带著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声音也压得极低,飞快的说道:
    “刚进武馆那两天还好好的,师傅和师兄们都夸我进步快,未来可期。
    可从从前天突然开始,我就被人处处针对!
    不是练功的场地被人占了,就是吃饭的傢伙什不翼而飞。
    直到刚才,你也看到了。
    直接被这几个孙子堵在这巷子里,逼问关於你的事。
    问什么你家住哪里,平日里都和谁来往,是不是得了什么宝贝,平日里见没见到有什么瘸腿老头......”
    天见可怜。
    南市码头谁人不知道他周始一天到晚都廝混在码头上。
    什么时候去下梅村呆过一天?
    这种事情隨便找个下梅村的渔夫来问,都比问他靠谱。
    可偏生的,这几个孙子非要朝自己来。
    摸了一下自己通红髮胀的左脸,周始忍不住“哎呦”出声。
    听著他的诉说,陈浊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心道果然。
    周始平白遭受的这番无妄之灾,是被自己给牵连了。
    “咳。”
    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这,许是那珠行的沈良才心眼太小,容不下人。
    你也知道,我最近拜了城北的余师傅学艺,那沈良才早年也在余师傅那里待过。
    怕是见不得別人也得了余师傅的指点,心里不痛快,这才在暗中使绊子,牵连到了你的身上。”
    闻言。
    周始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浊哥儿你这么一说,倒真有这个可能!
    我可是听说了,沈良才当年是被余师傅给赶出来的。
    他一直觉著余师傅在传他武功的时候藏了一手真东西,所以这些年一直惦记著余师傅手里里的功夫呢!
    说不得,眼下这几个孙子就是听他的命令,衝著你去的。
    想从你这儿套话,或者乾脆把你给......”
    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十分明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
    巷子那头。
    那个始终保持著距离,仿若多闻一下此间污浊空气都是对自己一种折磨的锦衣少年。
    终於在几个跟班狗腿子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走到近前,先是嫌弃无比的瞥了一眼地上不知是谁吐的痰跡。
    这才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著陈浊。
    “你就是陈浊?”
    陈浊默然不语,只是平静的回望著他。
    这少年约莫是十七八岁年纪,一身裁剪合体的名贵绸衫,腰间繫著玉带,头上簪著金釵。
    兼之麵皮白净,细眉长眼,嘴角微撇,从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刻薄与矜贵。
    打眼一瞧,便知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子弟,与这破败巷陌格格不入。
    周始在旁边扯了扯陈浊的衣角,压低声音,急促提醒道:
    “浊哥儿,小心点!
    这小子叫武天璜,是县令大人的小妾,也就是之前被灭了满门的王家仅存的那位小姐的亲外甥!
    平日里就仗著这层关係,在咱们镇海武馆里作威作福,横行霸道,比一些老师兄的派头还大。
    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会听了沈良才的话,亲自跑来针对你,你可千万別轻易得罪他!”
    王家小姐的外甥?
    县令小妾的亲戚?
    陈浊心头陡然一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几分。
    他娘的!
    这事情果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本以为沈良才是被余师傅赶出师门,怀恨在心。
    继而公平的嫉妒拜入余师傅门下的每一个人。
    但又因为忌惮的缘故,不敢光明正大的出手。
    便在暗地里派些虾兵蟹將前来试探,偷偷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却哪里曾想到。
    这孙子背后居然还牵扯到了官府,涉及到了有关王家的那场灭门案。
    自己早该想到的。
    珠行、山场这些年缘何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大。
    甚至於,隱隱约约的有压过占据珠场六大家一头的苗头?
    还不是因为这两家的当家人早早就投靠了县老爷,献上了投名状。
    这才在这十多年里,飞速发展。
    换句话来说。
    这两者就是官府养的两条恶犬。
    主人有难,狗当然是第一个上!
    而这王天璜,早不来晚不来,东不找西不找。
    偏生的在这个时候,查到自己头上。
    若说这其中没有关联,打死陈浊他都不信!
    “我的好师兄。
    你可真是巴不得让我死啊!”
    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心里想著素不相识的“师兄”,陈浊心头幽幽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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