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椅子上的余老头懒散地摆了摆手。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你小子铁了心要往这条绝路上闯,谁也拉不住,阿福!”
    他转头朝著一旁的身影吩咐道:
    “把你每日早起活动身子的那套把式,给这小子演练一遍。”
    “哎!”
    一直蹲在地上打量这边的阿福顿时憨憨应了一声。
    隨即拍拍衣袖站起身来,走到院中空地,深吸一口气,那壮硕的身躯便开始做出各种动作。
    时而如灵猿探臂,舒展腰背;
    时而如猛虎下山,拧腰摆胯;
    时而又如老熊撞树,抖擞肩背......
    动作看似简单,甚至有些笨拙。
    但一招一式间,都隱隱带著一种拉伸筋骨、活动关节的感觉。
    一套动作练下来,也不过用了一刻钟左右。
    就见阿福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神,此刻却是变得清亮了许多,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热气。
    “这是......”
    陈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是什么寻常把式。
    分明是一套颇为精妙,专门用来热身的套路。
    可以通过特定的动作,充分活动开全身的关节和筋络,使得身体充分“热”起来。
    进而为接下来的高强度武道修行做好准备,大大减少受伤的风险!
    “还有这好东西?!”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昨天怎么不见拿出来?”
    有些无语的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余老头,暗道这老头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看明白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浊的腹誹,余老头冷哼一声。
    “就你这副比死人好不到哪去的僵硬身子骨,若在拉筋前不充分热身,不出十日,保管你留下病根。”
    “练武?哼哼,下半辈子不躺在床上就是你烧高香了!”
    “还不赶紧跟著学!”
    “是!”
    “多谢师傅!”
    陈浊闻言,心头一凛。
    再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收敛心神,仔细回忆方才阿福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开始笨拙的模仿起来。
    好在他如今气血充盈,对身体的掌控力也非同往日。
    再加上这也只是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尚不归属於武道技艺当中,领悟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跟著阿福一板一眼的练了三遍之后,他便感觉浑身微微发热。
    原本还有些僵硬酸痛的身子骨,貌似也舒展开了不少。
    “行了。”
    余老头不耐烦的摆摆手。
    “今天的热身就到这。”
    “阿福!”
    “哎!”
    “拉筋!”
    一听到这两个字,陈浊的脸皮就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昨夜那痛不欲生的滋味还记忆犹新。
    眼下还要再来一次,而且可以预料到的是,这將在未来一段时间內成为他的日常。
    饶是他意志坚定,此刻也难免在心中生出几分寒意。
    但,武道之路,本就如此。
    怕苦怕累,还练什么武?
    咬紧牙关,主动走到木桩旁,双眼一闭,坦然摆好了准备“受刑”的姿势。
    来吧!
    憨厚笑容掩饰下,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再度袭来。
    撕裂般的剧痛席捲全身!
    陈浊死死咬住牙关,运转气血,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对抗、去適应。
    汗水很快再次浸透衣衫。
    “嗯,不错,比昨天倒是多撑了一会儿。”
    一刻钟后,余老头略带一丝讶异的声音响起。
    阿福应声鬆手。
    陈浊再次瘫软在地,浑身脱力,大口喘息。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痛苦虽然依旧剧烈。
    但比起昨天浑身上下像是骨头都被抽走一般的软弱无力,今天倒是好了几分,尚有几分余力,似也渐渐適应。
    就在他挣扎著想要起身时。
    余老头却走了过来,蹲下身。
    那双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掌,直接又把他按在了地上。
    “嗯?”
    陈浊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刻。
    一股温和却又带著奇异穿透力的劲道,陡然从余老头掌心传来,顺著他的脊柱大龙,游走於四肢百骸!
    其所过之处,那些紧绷、痉挛、酸痛欲裂的筋络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温柔的抚平、疏通。
    上一刻还撕心裂肺的清晰痛苦,眼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和放鬆感!
    “这...这是?”
    陈浊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哼,便宜你小子了!”
    余老头一边熟练的推拿按摩,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老夫这一手【推宫过血】的按摩法门,乃是早年独门秘传,轻易不示於人。”
    “想当年,在清河郡城,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武道高手捧著金银求老夫出手一次,老夫都懒得搭理!”
    “也就是看在你小子还算硬气,又有白蛟那廝的人情份上,今日才破例给你鬆快鬆快。”
    “不然,就凭你这副身子里的微末气血,再加上自己埋头瞎练,我怕你等不到再打上宝鱼的那一天,就把自己练废了。”
    听著余老头这番夹杂著些许自傲以及毫不掩饰嫌弃的话语,陈浊心中却是感激万分。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隨著余老头手掌在自己身上不断游走。
    自己体內那些因为强行拉筋造成的肌肉僵硬正在飞速缓解,原本滯涩的气血也变得更加流畅活泼。
    这效果,简直比他自己用【嚼铁功】站桩恢復还要快上数倍!
    “多谢师傅!”
    他由衷的感谢道。
    “行了,少来这套。”
    余老头收回手,站起身。
    “可惜没有【虎骨酥油】、【蚌珠膏】之类的辅助药物,差了些意思,但也大差不差。”
    “行了,今日的功课就算完了。”
    他拍了拍手,视线落在陈浊身上,復而又叮嘱道:
    “老夫知道你小子还要下海討生活。”
    “拉筋之事,过犹不及。”
    “以后,你每日只需下午黄昏之时过来便可,剩下的时间,自去忙你的营生。”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你若是在海里侥倖再捕到像昨日那般的宝鱼,也不必再去码头上与那些鱼贩子囉嗦。”
    “直接拿到老夫这里来。”
    “放心,短不了你的好处,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好价钱。”
    说著,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吩咐阿福去屋子里翻找了半响,找出了一本巴掌大小,约莫手掌厚的书册,隨手丟了过来。
    “喏,这个也拿著。”
    “閒来无事,翻翻看,免得日后下海了,碰见宝物却不认得,白白错过了机缘。”
    陈浊再次接住。
    定睛一看,只见册子封皮上用古朴的字体写著五个字——
    【南海异物志】!
    陈浊眼神顿时一亮。
    自家虽然是个下海採珠之人,可你要说他对茫茫大海有几多了解。
    那可却是高看他了。
    除了珍珠他可以如数家珍之外,也就知道一些那么常见的宝鱼。
    原本他正愁自己对海中宝物、凶兽的认知不足,空有【泅水】技艺却难以发挥最大效用,得找机会弥补一下。
    却不曾想,余师傅竟然给了他这么一本“图鑑”!
    这简直就是瞌睡送上了枕头。
    “多谢师傅!”
    陈浊这次的感谢,更加真挚了几分。
    “滚吧滚吧。”
    余老头不耐烦的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陈浊嘿嘿笑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把年纪了的老头却也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性子。
    嘴上没什么好话,但內心里却是不差。
    將残卷小心收好,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出了小院,穿过城北那熟悉的杂乱街巷。
    陈浊的心情却比来时好了许多。
    不仅打消了余老头劝退他的心思,拉筋练功之余,还得一本海宝图册。
    今日之行,收穫满满!
    只是就在他即將走出巷口,融入南城的人流时。
    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两个身影。
    正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后,朝著余瘸子小院所在的方向,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打量。
    那两人穿著寻常短打,但眼神闪烁,动作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嗯?”
    陈浊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皱起。
    是衝著余师傅来的?
    还是说,衝著自己来的!
    他不动声色,装作並未发现,径直向前走去,但在心中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若是衝著自己。
    却也不知,是有人把王家灭门的事情联繫到了自己身上?
    亦或是说,自己进来大手大脚钱,被一些有心人给盯上了。
    前者势大担忧也无用,唯有提升自己实力,方可在到来之时有反抗的机会。
    而若是后者的话,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这些泼皮无赖,往常里只敢盯著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老实人出手。
    为何?
    还不是孤家寡人无所畏惧。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真把人惹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思绪略一流转,暗暗记在了心里。
    眼前都敢跟踪观摩了,后面做什么他都不敢想。
    得找个机会,请他们喝杯茶。
    路过熟悉的食铺。
    他想了想,还是进去採买了一些乾粮和肉脯。
    拉筋的后遗症太痛,而【嚼铁功】的消耗又实在太大。
    不多备点存货,晚上怕是轻易熬不过去。
    將最后一两银子尽数了个空。
    提著一大包吃食,来到南城码头。
    正准备解开自家小舢板的绳索,却发现往日里总会在此处吆喝收揽鱼获的周始,今日竟然难得不在。
    “这小子,跑哪去了?”
    陈浊嘀咕了一句,倒也没太在意。
    左右昨日已经结清了鱼钱,今日自己也没什么需要他帮忙倒卖的。
    解开绳索,跳上舢板。
    便朝著下梅村的方向,摇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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