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閒聊了几句,周始把前几日卖鱼的钱结给了陈浊。
    不多,只有区区八十文。
    但也不少,对得起那条大黄鱼的价。
    陈浊笑著接过,暗道这小子也算是个实诚人。
    正当准备同其告別离开时。
    周始却忽然轻“咦”了一声。
    围著他转了两圈,眼神古怪的上下打量。
    “不对啊......”
    “浊哥儿,你...这短短几天不见,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
    “哪里变了?”
    陈浊心头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说不上来......”
    周始摸著下巴,仔细端详著陈浊。
    “就是感觉你这身板好像扎实了不少,站那儿跟根钉子似的。”
    “而且你这眼神,可比以前是亮多了!”
    “还有,你刚才推赵四那一下,轻鬆得很啊!”
    他越说眼睛越亮,猛的一拍大腿道:
    “浊哥儿!”
    “你小子不会是偷偷去练武了?!”
    此话一出,陈浊心中瞭然。
    武道入门之后,气血充盈,身体內外都会发生蜕变。
    时常接触的人可能一时间察觉不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但像眼下这般,两人隔上许久才见一面。
    这种身体乃至於气质上的改变,便是如同鹤立鸡群般,一眼可见。
    想了想,他並未打算隱瞒。
    一来,此事也瞒不住。
    由於要出海的缘故,自己日后定要时常往返余师傅所在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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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县城本就不大,人来人往,被人看到是早晚的事。
    与其藏著掖著引人怀疑,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练武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县城里,哪个少年的人生目標不是练武,改变命运?
    二来的话。
    则是他也想通过周始的反应,了解一下那位余师傅在珠池县的真实名声。
    “瞒不过你小子。”
    陈浊笑了笑,坦然点头道:
    “前几日不是运气好得了颗珠,换来的钱財便去寻了个门路,正在学些粗浅功夫。”
    “真的?!”
    周始眼睛瞪得溜圆,兴奋的追问道。
    “在哪学的,哪个武馆?”
    “我爹前几天还跟我说,准备攒够了钱,也送我去县城里的武馆学几年把式呢!”
    “要是咱俩能去同一家,正好做个师兄弟,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看著周始一脸期待的样子,陈浊微微摇头,抬手指了指城北的方向:
    “不是谁家的武馆。”
    “是城北铁匠巷那边,一位姓余的老师傅,我在他那里学徒打杂,顺便学点手艺。”
    “城北,铁匠巷,还是姓余的?”
    周始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失声叫道:
    “你说的难道是余瘸子不成?!”
    看到陈浊点头確认,周始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如同是在看一个怪物奇葩,甚至还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急道:
    “我的浊哥儿啊!”
    “你...你拜谁不好,怎么偏偏拜到他门下去了?”
    “你可知那余瘸子是什么人!”
    陈浊心中一动。
    看来白叔给自己介绍的这位余师傅,果然是有些故事。
    “还请周兄弟告知。”
    他拱手问道。
    周始看四下无人注意这边,这才凑近了些,脸上带著几分惧怕和奇异:
    “浊哥儿,你常年不在县城里,故而有所不知!
    这余瘸子在咱们珠池县里也是小有名声,但那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是恶名!
    听说他是十多年前从清河郡城那边流落过来的,至於具体犯了什么事仿佛是个忌讳,没什么人提。
    只晓得他一手打铁的手艺出神入化。
    而且一身武道修为亦是不弱,平日里就连那些武馆的头头对其也是恭敬有加。
    可这些年里,也不是没人看中他的本事,想上门拜师学艺。
    其中不乏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弟,甚至还有从郡城慕名而来的人!”
    “可结果呢?”
    周始咂了咂嘴,神色古怪。
    “就没一个能在他手底下待过十天的!”
    “不是被他那古怪脾气给气走的,就是被他那非人的练功法子给折磨跑的!”
    “听说还有几个不信邪的,硬撑著练,结果落了个筋断骨裂,终身残疾的下场!”
    “唯一一个例外——”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
    “据说就是如今珠行那位三掌柜沈良才!”
    “当年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在余瘸子手底下硬生生熬了半年!”
    “虽然后来不知为何也被赶了出来,但一身武艺却也是得了真传,这才有了他后来的发跡!”
    闻声。
    陈浊心头一动,回想起前不久方才遇到的那个身影。
    暗暗想到原来两人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係。
    “浊哥儿!”
    周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陈浊的肩膀。
    “听兄弟伙一句劝,那余瘸子就是个疯子、怪胎,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师!”
    “你趁现在还能反悔,赶紧把那十两银子要回来,咱哥俩一起去县城里的正经武馆拜师。”
    “我爹都打听好了,南街那家【镇海武馆】就不错。”
    “虽然入门费是稍微贵了点,但胜在师傅教得好,根基扎实,不比跟著那瘸子强?”
    看著周始一脸真诚为自己考虑的样子,陈浊心中微暖,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著想。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多谢周兄弟好意。”
    “不过,我已经开始练习了。”
    “师傅他人虽然古怪了点,但教的东西...感觉也没什么,挺好的。”
    “没什么?”
    周始看向陈浊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玩味,就好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嘀咕:
    “没什么?”
    “嘿,等你今天晚上就知道嘍!”
    “到时候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你明天还能不能嘴硬!”
    周始心里暗暗想著,脸上却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过两天陈浊这小子定会哭丧著脸来找自己。
    到时候......
    嘿嘿,还不得老老实实跟自己一起去镇海武馆做师兄弟?
    自己大人有大量,也就不纠结今天的事。
    只要,日后他唤自己一声师兄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劝,只是又拍了拍陈浊的肩膀:
    “行吧,浊哥儿,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了。”
    “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抱著看乐子的心態。
    目送著陈浊解开小舢板的绳索,退出码头。
    一人一狗,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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