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
    景霄靠在门口的墙上,对贝清欢讚赏的笑了笑:“这离间计用得,还真是时候啊。”
    贝清欢也还以他一个笑容:“当然!许亚男那种人,不配当局长。”
    “嗯,我看这样一来,怎么也是当不了。”
    “让他们去狗咬狗吧。我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我和你一起回去。”
    两人一起坐车回去,快要到3508厂的时候,贝清欢说:“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说话?”
    景霄在驾驶位上回头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好。”
    他的车直接驶进了厂,一路过去,最终停在了家属院领导院区的3號院。
    推开红漆大门,这是贝清欢第一次来到院子里面。
    小院子里简单到啥也没有。
    没有植物,没有衣服,空荡荡一片水泥地。
    而里面房屋的布局,和上次到秦大刚的4號院是一样的,左手边是一个厨房和一个大客厅,右手边是几间房间。
    一眼看去,都是空空荡荡。
    景霄把贝清欢带进大客厅。
    大客厅里有沙发茶几,但是同样的,很空荡,没什么生活的气息。
    景霄接了水,走去厨房烧水,鼓捣煤炉子很久,都没有点著火。
    他一脸歉意的说:“好些天没有在家里呆,水都没有一口,真是不好意思。”
    贝清欢走过去看了看。
    厨房反而不是那么空荡,放了一些碗盘,非常乾净,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
    一看就是好些天没有在家吃东西了。
    贝清欢:“其实你不用煮,天气热,等你煮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不用客气的。”
    “那我拿汽水给你吧?”
    “好。”
    很快,景霄倒了一杯橘子汽水放在茶几上,然后两人相互看看,一时无言。
    气氛有些尷尬。
    景霄的脸紧绷著,好像非常紧张。
    贝清欢有些好笑,真的是很难理解,这男人到底在紧张什么?
    那还是她开口好了。
    “你上次不是说,等你回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嘛。现在可以说了?”
    景霄:“我以为是你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说。”
    贝清欢想著景慧萍的话,脸有点发热。
    那些话跟景慧萍倒是一下子说出来了,但真要跟景霄说,她还是有点矜持的。
    贝清欢:“我是也有,但我想听你先说。”
    景霄的紧张就更甚了。
    他咬住的唇下都发白。
    但他似乎也是下了决心,走去房间里了。
    不一会儿,他手心里攥了一样东西出来,放在茶几上:“这个,你认识吗?”
    是一个很小很旧很老款的银锁片,繫著它的红绳子已经发白,上面除了刻有平安喜乐,中间还有两个字,“多发”。
    贝清欢只看了一眼,就惊呼起来:“这个东西,你哪里来的?”
    景霄的神色晦暗不明:“是你的,对吗?”
    “对。你在哪里捡到的?”
    “你,在哪里丟的?”
    贝清欢皱眉:“在滇省丟的。不要告诉我,是你在滇省捡到的?”
    景霄抬眼,看著贝清欢的脸色,声音特別轻:“不可以吗?”
    “当然不是,你能还给我吗?这是我外公留给我的,丟了以后我都不敢跟我妈说,能找回来可太好了,谢谢你啊。”
    贝清欢脸上是非常灿烂的笑容,真心感谢。
    景霄的脸色却凝重了起来。
    “本来就是你的。但是……”他把锁片推过来,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一句:“清欢,你,喜欢滇省吗?”
    贝清欢摇头:“不是很喜欢。但是在一个地方呆了五年,也不是用喜欢和不喜欢就能概括的,比较复杂吧,有些记忆很不好,所以如果让我回去,我肯定是不回去的。”
    “不好的记忆……咳咳!”景霄握手成拳,抵在唇上,看起来有太多的欲言又止。
    贝清欢皱眉:“景霄,我觉得你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你到底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不妨直说,不管是什么事,我觉得没有我不能接受的。”
    景霄身子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离贝清欢近了些:“你说的对,我从不犹豫不决,但是,对於你……我肯定是亏欠了。”
    “啊?亏欠?你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啊?”刚刚开始疑惑的贝清欢,在此时更加地摸不著头脑了。
    景霄便拿手使劲地揉头髮,把他那头乌黑的,大部分都向后梳的头髮全部拨到前面,弄得像是一定黑色帽子扣在头上似的。
    然后他再问:“这样呢?”
    贝清欢:“……”
    什么鬼!
    好好的英俊男人干嘛弄成乞丐样?
    景霄在她疑惑的眼神里开始脱衣服,像是迫不及待地似的,一下子甩掉身上的白色衬衫,只穿了个白色的汗背心,露出他又白又宽的肩膀。
    贝清欢没清楚状况,连忙站起来后退:“你……干什么?”
    “还是认不出来吗?”景霄眉头紧皱,又走到厨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番茄,按在自己的头上。
    红黄的汁液顺著他的头髮滑下来,流了他一脸,看起来又脏又乱。
    但他一点不在意,只是问:“现在呢?”
    原本惊诧又迷茫的贝清欢惊叫起来:“宋无知?你,你是宋无知?”
    景霄的眼里紧张多过无奈:“不是宋无知,应该是送物资。”
    贝清欢:“这样啊,我不是太清楚,我听人这么叫你。但是你后来怎么不见了?”
    景霄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答非所问:“我一直想问你,你不恨我吗?”
    贝清欢已经彻底迷惑了:“我,恨你?为什么?”
    景霄只用一种无奈、痛心又怜惜的眼神看贝清欢:“当时我脑子不清醒,我不知道我伤害了你,但你也不记得了吗?不记得,也好。”
    贝清欢轻轻咬唇。
    她记得的。
    前一年,她在南温河大队当赤脚医生,当得还挺出名。
    因为针灸的手法非常有效,甚至会引得距离十公里外一些大队的人也找来帮忙治病。
    那些地方都快靠近边境,有些村舍很偏僻,有些人家直接就是住在山林里,但是他们只要看见贝清欢药箱上的红十字,都非常敬重。
    有一次,她去南温河沿岸的水利二团工程处附近替村民看病。
    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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