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的重视性,是直到昨天抓住了两个贼,丁总工程师急得差点跪下才透露出来的。
    確实如梅素琴所讲,那个包包里的东西是国家潜弹研究的核心数据。
    这个事,目前为止,除了景霄还没有人知道。
    现在梅素琴说出来,倒是能稍微证明,或许她说的什么梦里重生,是真实的。
    但是景霄脸上是压根不信的轻蔑:“哦,你还挺会编的,那你说说,你梦里那两个贼后来怎么样了呢?”
    梅素琴还真的很认真想了:“后来……嗐,那两个贼怎么样了,没人知道,广播里只是说重判啊,我怎么知道。”
    “广播?”
    “是啊,这是个全国轰动的大案子,那两个贼偷了包包出去以后一看,发现没有钱,都是些纸,他们就撕掉了文件丟粪坑了呀,然后那些领导都像是死了亲妈似的,难过极了。”
    景霄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著,心里却也后怕不已。
    如果没有贝清欢找了老杨盯梢引起保卫科注意,那么现在这个时候,核心数据应该已经被撕毁了。
    景霄冷笑:“说得还挺真的。那么你的梦里,我就被降职,受处分了对吧?”
    梅素琴现在只想证明自己跟贼无关,所以还是挺配合:“是啊,每个领导都处分了,厂长降职处分,保卫科长开除了,你降职记大过。”
    “后来呢?”
    “什么后来?”
    “后来我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啊,过了几个月你调走了。”
    景霄微微闭眼计算了一下。
    確实,如果不是他给贝清欢送饼乾,从那个家属院门卫老头那里听见了”多发“两个字,他那调离驻地的申请不会撤销,那么几个月之后带著处分离开,是符合的。
    景霄暗自感嘆,梅素琴所谓重生,几乎能確定是真的。
    那么,他很想知道,贝清欢的命运,是什么样的。
    景霄调了一下灯光,让梅素琴再次有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对了,你最近天天在家喊多发是怎么回事?”
    “我……啊,灯不要照我!”梅素琴拼命挡脸,情绪急躁起来。
    景霄:“回答。不要想编一些没人信的话,老实交代,你女儿根本不叫多发,你为什么要叫她多发?这个问题你不交代清楚,你就是窃贼头子,你会被重判!”
    梅素琴慌了:“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跟我没关係,我女儿真的叫多发!”
    景霄忽然站起来,高大的阴影笼罩梅素琴:“不,我知道,多发另有其人。说,你为什么要让你女儿冒充別人?”
    “我,我没有…………”
    “我都已经找到多发了你还狡辩?陈二槐把她銬起来!”
    陈二槐的身影的出现,几乎覆盖了审讯处全部的光芒。
    梅素琴的心理素质实在不行,连连討饶:
    “不要不要,我说,我都说,我就是……我知道,在梦里,上辈子的那个梦里,我听见过你跟人打电话,说你要找一个叫多发的姑娘,在滇省救过你,说话是咱们海市口音,但是后来找不著了!
    你当时眼睛看不见,不知道那人长啥样了,我,我就想叫我家正红是多发,让你心里有点好感,然后就喜欢她了,真的只是这样!
    景代表,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老实告诉你,我跟那两个贼一点关係都没有,我只是知道他们偷了东西以后,会藏起来,你们找了很久找不到两人的踪影,所以我才想偷偷看一下,他们长啥样,然后,然后……”
    梅素琴抖得说不出来。
    景霄接上:“然后你跳出来,说你找到人了,你就立下大功了,是不是?”
    “……是。”
    “那你又为什么要算计贝清欢?”
    突然的话题,让梅素琴映照在灯光里的老脸上,满是茫然:“贝清欢?我怎么算计贝清欢啦?”
    景霄:“之前你儿子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为什么还非要她嫁给你儿子呢?”
    梅素琴愣了愣。
    但是想到这些日子来的遭遇,她怒从心起:
    “我……我呸,哪里是我算计她,是她一直在算计我!我最多就是让傻子推了她妈,但是她是怎么对我的,她害我拉肚子,让傻子打我,抢走我家的电风扇,誆骗了我四百块钱,踏马的臭婊子,活该她被人强姦,活该她上辈子早死,这都是她自找的!”
    景霄脑子嗡嗡嗡。
    篤定可以把梅素琴所有问题都审出来的景霄,在听见这一句之后,忽然退却了。
    那个传说。
    那个从滇省调查回来的传说,难道是真的?
    他真的在那段模糊的时间里,做出了猪狗不如的事?
    景霄再走出临时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再次受了重伤。
    內心支离破碎,身体被击穿大洞。
    话说景霄二十八岁的人生,分为三部分。
    前二十六年他是骄傲无比的,光明磊落的。
    后面的一年半,他开始在午夜梦回无法安睡,怀疑自己是个魔鬼。
    中间缺失的半年,则成为他不断自我怀疑的噩梦,惊惧沉鬱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很想问一问目前最疑似“多发”的贝清欢,她能不能告诉他,他到底有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但是他好怕啊。
    他怕他问了,那个结果是“有。”
    那他要怎么办呢?
    是直接死,还是慢慢地死?
    是自己死,还是把刀递给贝清欢?
    景霄用四个小时让自己平復心情,去赴和贝清欢的饭局。
    他努力让自己不受梅素琴那些话的影响,做一个二十六岁前光风霽月的京市大院子弟景霄。
    他的心在坚信自己是好人,和怀疑自己曾经是坏人之间反覆摇摆,最终他给自己判了个缓刑。
    他想,他可以先帮贝清欢做点事,不,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
    万一他真的曾经做了什么错事,等贝清欢能盛大开放的时候,他再死也不迟。
    至少还了贝清欢一点利息。
    而赴过饭局之后,他觉得自己更痛苦了。
    他发现,他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保持清醒。
    小丫头的一顰一笑都牵动著他的情绪。
    她对他稍微好点,他就觉得自己开心得要死。
    她说一两句关心他的话,他就觉得自己全身舒畅。
    与其说他想给她做点什么,不如说,她光坐在那里,就已经帮他做了很多。
    唉,他该拿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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