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小声道,“儿媳不是听说皇上都已经秘密给咱家下詔了,说是被姚后和柳妃她们给害了的?”
    “那只是其一,”楚老夫人道,“说到根本,还是宫里的日子太压抑,你妹妹心情抑鬱,又为著父兄而不能离宫,只得一个人在里面隱忍著。天长地久什么样的身子折磨不坏?底子坏了,別人再隨便弄点什么进她的使用里,不就扛不住倒下了?宫里就是吃人的地方啊,像你妹妹那样的尚且熬不住,你觉得雪儿比你妹妹更能熬?还是觉得她比你妹妹更有脑子?”
    崔氏心里慌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是不觉得那人是辰儿,往后即便他登基,也会看在我和他舅舅的面子上对雪儿另眼相看?”楚老夫人接著道,“好,就算他能对雪儿例外些,那我问你,就雪儿那性子,她是个会安分的主吗?她会不会因为嫉妒而在宫里针对其他妃嬪?到时候其他妃嬪恨上她,也像当年的姚后她们那样对付雪儿,小心雪儿怎么死的咱们都不知道。你妹妹的死都是过了这么多年才查清楚的,这还是皇上心里有你妹妹的情况下。此事要是论到雪儿身上,辰儿对她可没有皇上对你妹妹那么深的情意,到时候能不能为她彻查宫中还两说呢,”
    “这些话路上我就想跟你说了,奈何辰儿在跟前,有些事情不能让他听见。好容易等到府里只咱们自家人,今日我索性跟你说得明白些。你当初借著衡晟的名义给辰儿送信撮合他们,幸好皇上赐婚沈大姑娘,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你显然还没死心,昨晚刚回来连口气都没歇就让人去你娘家送信,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不妨告诉你,你要是想借娘家人的手在私底下去折腾,一旦折腾出事来,到时候可別求著王家和衡晟来给你娘家收拾烂摊子。”
    崔氏被楚老夫人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会心惊胆战,一会又心中不忿,觉得婆婆在危言耸听,目的就是不让女儿嫁给萧辰泽。
    说白了婆婆的心就是偏向萧辰泽,生怕她们以亲眷的名义绑到萧辰泽身上,更怕她藉此机会为娘家哥哥谋取私利。
    楚老夫人將手里的单子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对她道,“咱们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两天大家都还因为舟车劳顿让咱们缓一缓,等过了这两天,你就是想歇息都不能够了,”
    “到时候,能数得上的人家都会前来探望,也有人会顺便来送请柬。现在已经入了冬,京中高门都喜欢將人团在一处,搞一个赏雪宴或者烤鹿宴的。她们肯定会请你和雪儿,你俩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趁这几天尚未开始,你先把咱们从北地带回来的风物按照这单子上的名字分好,或者给人回礼或者上门去送。再留一部分呢,咱们府里也要回请旁人。接下来的日子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且多著呢,旁的心思都先放一放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老夫人喉咙有些干,伸手去拿茶盏,发现已经喝乾。
    崔氏连忙上前,亲手为婆母倒茶,態度十分恭谨地道,“老太太说的是,要不说这家里还得靠您撑著,儿媳也得靠您指点著,才能慢慢理顺这些个关係和事情呢。”
    楚老夫人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茶,茶香氤氳,喉咙好多了。
    “回头你去叮嘱一下雪儿,不管在哪里,都得对沈大姑娘敬重著些。方遥和衡晟都曾在你公爹手下歷练过,衡晟也在方老爷子手下歷练过。两家关係一向亲厚,如今又因为辰儿的缘故成了亲戚,可不能让雪儿不懂事,坏了这么多年的情意,”
    “更何况沈大姑娘既已赐婚给辰儿,待往后成了亲,雪儿就得叫她一声表嫂,敬重些是应该的。况且沈大姑娘称呼我外祖母,称你舅母,咱们做长辈的,得有长辈的样子和心胸。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你和雪儿还曾经算计过她和辰儿的姻缘。这种事情上一旦记了仇,那可是永远都解不开的。”
    “是,儿媳知道了。”崔氏嘴上答应著,心里却不以为然。
    自己女儿可是堂堂镇国公府嫡女,有楚后这层关係在,其尊贵一点都不输给公主郡主。
    她沈璃算什么?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的女儿,还是一个眼看官位不保的大理寺卿,有什么资格让女儿敬著她让著她?
    宫中。
    萧辰泽刚从太后寢殿出来,就被常公公叫了回去。
    皇上一直在御书房等著他,见他进来,便將手里的奏章一推,对他道,“你自己看看这些摺子,老子到偏殿去眯一会。有什么不懂的记下来,等老子醒了再问。”
    说罢不等萧辰泽有什么反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扶著常公公的手就走。
    萧辰泽低头看看奏章,再看看父皇生怕被他喊住匆匆忙忙的脚步,不由得摇了摇头。
    左右瞧了瞧,他在一旁的桌边坐下,將摺子打开一看,他一愣。
    竟然是奏请册封他为太子的奏章!
    数了数,一共有十几份之多,全部都是。
    他合上摺子,抬起头来看向窗外,突然想起了和沈璃一起待在那个笼子里的情景。
    两个人从密州到西羌,做的每一件事都惊天动地。
    要不是有沈璃的帮助,说不定三皇子的计谋就得逞了,北狄和西羌也联起手了,而父皇和自己,早就沦为阶下囚,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未尝可知。
    全部都是沈璃的功劳!
    要是没有沈璃,自己这个太子之位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为母后查清死因的愿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如今不但查清楚,连罪魁祸首都已伏诛。
    所有种种,沈璃解决过的这些事情,哪一件拎出来都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困难才能完成,都要经过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有个结果。
    可在沈璃的手里,这些事情竟然就那么简单解决了。
    窗户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萧辰泽站在窗前,盯著远处的琉璃瓦渐渐蒙上一层白色,
    沈璃,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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