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妈妈看起来最多也就20多岁的模样,很年轻,也很美丽,眉眼里儘是温柔的神色,站在一片梦幻般的花园里,美得像仙女。
    仙女一般的母亲没有认出他,诧异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问道:“你是谁?”
    难道这是母亲年轻的时候?
    所以那时的她,认不出后来的儿子?
    “我……我是路过的。看到你院子里的花很漂亮,所以过来看看。”t先生只好慌里慌张地撒了个慌。
    母亲皱著眉头打量著他,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说词。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走出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休閒装,身上还围著一个围裙,笑著喊:“小柔吃饭了,我做了你喜欢的油爆大虾!”
    母亲笑著转身:“来了!”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指著t先生问:“老公,你认识这个人吗?他说是路过的,可我看他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
    t先生本来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父亲陶子荣,结果一看正脸,完全不是。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母亲喊他老公?难道母亲背叛过父亲,在外面有情人?
    想到这些,t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而那个男人打量了t先生几眼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我大姨家的表弟?昨天大姨还给我打电话,说表弟要来京市找工作,让我多照顾。到了怎么也不提前打电话啊?来来来,快进来!一块吃饭,正好我做得多。”
    t先生没想到,这么巧,正好有个合適的身份,能名正言顺地接近母亲,於是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母亲见是亲戚,便打消了顾虑,热情地请他进去,完全就是以女主人自居。
    t先生有些诧异:母亲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坦然的?把父亲置於何地?
    然而当他到了屋里,看到掛在墙上的婚纱照时,更为震惊。
    他试探著询问:“你们结婚了?哪一年?”
    母亲笑著说:“我们当然结婚了,不然怎么住一块呢?去年,2000年5月底结婚的。”
    她身边的男人则补充道:“本来我想把婚期定在3月,可小柔喜欢绣球花,非要在绣球花开的季节才肯嫁给我。对了老表,你小名叫什么名字?喊小名也能亲热点。”
    “我叫……小t。”
    “小t?来来,坐下一起吃饭。”
    梦里的饭,毫无滋味,t先生吃得满腹心事。
    母亲2000年就结了婚,可她和父亲结婚却是在2003年。
    也就是说,在嫁给父亲之前,她已经有过一段婚姻。並且这个叫“嘉铭”的男人,在她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所以,即便很多年过去了,她的梦境里依然还是和第一任丈夫生活时的情景。
    嘉铭热情地给t先生和妻子夹菜,笑容朴实。
    t先生忍不住將他和自己的父亲作比较——完全没有可比性。
    嘉铭就是个田园傻男,虽然长得还不错。
    可他的父亲陶子荣,乃是豪门出生,且长相身材都不差。
    即便是后来,人到中年,依然很招年轻女孩喜欢。
    最难得可贵的是,父亲很专情,对外面的狂蜂浪蝶从来都不屑一顾。
    难道母亲后来因为遇到了父亲这样优秀的男人,所以把第一任丈夫给甩了?
    接下来的几天,t先生就以嘉铭亲戚的身份住了下来。也了解了母亲和第一任丈夫更多的过去。
    母亲小柔出生在一个偏远贫困的山区,小时候家里穷,对教育也不重视,到了四年级就輟学在家做农活。
    嘉铭家则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不算大富大贵,但已经领先了同时代许多人。
    嘉铭10岁那年,和父母去山区採风时,遇到了小柔。
    同样的年纪,嘉铭能拿著相机在父母的陪伴下,拍出祖国的大好河山。
    而那时的小柔,乾巴瘦小,穿著灰扑扑的衣服,蹲在结冰的河边洗衣服。小手冻得通红肿胀。
    看到城里来的孩子,穿著乾净体面,女孩好奇又羡慕,清澈的眼神愣愣地盯著他看。
    就是那时的一个眼神对视,让两个不同世界的孩子,有了交集。
    当得知小柔因为家里穷,读到四年级就輟学在家干农活时,嘉铭意外同情,当即觉得要资助她上学。
    这一资助就是十几年,他用自己的零用钱,改写了一个山区女孩的命运。
    期间,两人时常通信,从最初的交流学习,到后来的无话不谈,友情也隨著年龄的增加,慢慢升华为爱情。
    小柔也很爭气,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京市的医科大学。
    此后,他们一个成了摄影师经营摄影工作室,一个做了医生。
    提起这些时,小柔脸上洋溢著幸福,笑著对t先生说:
    “当年他到我们村子,和我聊天说起城里的楼有多高多高,汽车跑得多快多快,我不敢相信。还有他脖子上掛的那个黑盒子——我那时不知道是相机,他突然给我拍照的时候,我嚇了一跳。”
    嘉铭抱出相册,翻出了当年的相片:“就是这张。我从小喜欢摄影,並且只喜欢拍摄自然风光。但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觉得这个女孩的眼神特別乾净,忍不住把她拍了下来。这可是我拍的第一张人像,没想到居然是我后来的老婆,哈哈哈!”
    t先生坐在两人对面,看著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心中百味陈杂。
    嘉铭改变了小柔的一生.两人从小结缘,青梅竹马走到了一起。
    可此刻的他不知道的是,小柔很快就会改嫁给別人。
    小柔看嘉铭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为什么后来会改嫁豪门?
    难道就为了钱?把恩情和爱情一併拋弃了?
    梦里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间就过了几个月。
    这天,嘉铭接了个摄影单子,去外地出差,临行前嘱咐t先生帮著照顾家里。
    到了半夜,雷电交加,院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t先生被外面的声音惊醒,顺著窗口看去,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院子里。
    恰好这时,一道闪电掠过天际,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也照清了那闯入院中,不速之客的脸庞。
    居然是他父亲,陶子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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