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到医院,医院门口已然有人等著两人,两人到,直接就带著两人去產房。
    而这一路,何昸乐都在和文含音通电话。
    他们到医院时,文含音和洛明德还没到。
    要晚一点。
    但何昸乐和常东隨到產房外,何昸乐便让接他们的人去医院门口等著,接文含音和洛明德。
    很快的,何昸乐便换上了无菌服,去了產房。
    產房里,常寧已然疼的额上都是汗。
    洛商司站在旁边,紧紧握著她的手,面色极其不好。
    便好似他在遭受著酷刑,面色苍白,身体紧绷,神情压抑。
    他额头上的汗渗出,细密的极快凝成水滴,沿著他额角滑落。
    常寧意识是清醒的,她看见洛商司这个模样,想让他不要这么紧张,她没事。
    但现在她这个情况,她没法说出自己没事。
    就算自己说,他也不会信。
    所以,她只能忍著痛,在痛稍稍消减时,宽慰他,不要担心,这是正常的生孩子的过程。
    她的胎位一直很好,不用剖腹產,顺產。
    她也想顺產,她想亲自体会孩子在自己的努力下生下来,她想有这样的一个过程。
    真正当母亲的那一刻的过程。
    所以,洛商司是想让她剖腹產的,她拒绝了。
    產房门打开,常寧看过去,看见何昸乐,哑声:“妈……”
    她声音哑的不成样,是疼的。
    听见她的声音,再看她这满头是汗的模样,疼的不行,何昸乐心都要碎了,立刻就过来。
    来到常寧的另一边,握住常寧的另一只手,说:“寧寧,別怕,妈在你身边,洛商司也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陪著你。”
    常寧笑,看洛商司,说:“我不怕,只是……”
    说著话,一阵宫缩便再次袭来,疼的她话语止住,那抓著洛商司和何昸乐的手指瞬间就收紧。
    而这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大。
    洛商司感受著她的力道,五指紧紧收拢,包裹她的手指。
    他摸她的额头,给她把额头上的汗水擦掉,但他手指整个都是颤的。
    很颤。
    常寧感觉到他手指的颤,看他,说:“你出去吧,妈在这里面陪著我……”
    他这样,她真的没办法安心生孩子。
    反而担心他。
    听见常寧的话,何昸乐看洛商司。
    自常寧和洛商司从青州回来,洛商司对常寧的在乎,她是日日看在眼里。
    那紧张,那害怕,让何昸乐相信了。
    相信洛商司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她已经认可了洛商司。
    认可这个女婿。
    现在,洛商司这个模样,何昸乐真担心他隨时会倒下,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面陪著寧寧,你出去等著,和你爸一起等。”
    “寧寧不会有事的。”
    洛商司说:“我在这里面。”
    他嗓音暗哑,似压著无数的石头,听著让人心颤。
    何昸乐看他这模样,再看常寧,常寧再次疼了起来,她连忙说:“你太紧张了,你紧张的寧寧都不放心,寧寧不放心,她还怎么生孩子?”
    “现在她不能分心,她就是要把所有的力气用在生孩子上面,这样孩子和她才能平安。”
    “听话,出去等著,你爸妈也快来了,我给他们打电话了。”
    “……”
    洛商司没说话了。
    但是,那握著常寧的手是一点没鬆开。
    常寧喘著气,听著何昸乐的话,再看这沉沉凝著她的人,说:“洛商司,你听妈的,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的,不会……”
    宫缩一阵阵的,疼是从未有过的。
    但常寧依旧不后悔选择顺產。
    她只是看著洛商司这模样,不想他再在这里面。
    说著话,疼跟著来,常寧手指紧紧抓著洛商司和何昸乐。
    何昸乐看她这模样,极快说:“寧寧,深呼吸,深呼吸后再歇一歇,积蓄力量。”
    常寧听何昸乐的,深呼吸,让自己保存体力。
    而医生和护士都在这里面,隨时看常寧的宫口。
    常寧宫口开的慢,这就意味著她疼的时间长。
    这个时候,何昸乐看常寧疼成这样,也不管洛商司了,只对常寧说,让她深呼吸,让她不要担心,让她心放平,孩子会平安出生,她也会平平安安出產房。
    常寧听著何昸乐的话,深呼吸,心情放平,但她忍不住的看洛商司。
    洛商司拿著毛巾给她擦汗,见她看过来的目光,说:“不要管我,我陪著你。”
    “一直陪著你。”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们一起等著孩子出生。”
    听见他这话,常寧收回视线,闭眼,忍住这再一次的疼。
    而很快的,並未有多久,產房门打开,穿著无菌服的文含音进来。
    “怎么样了?”
    她看这里面,视线一瞬就落在常寧苍白的脸上,她的心跟著狂跳,很紧张。
    医生说:“才开了五指。”
    “五指?”
    “那不是还要疼?”
    说著话,她极快过来,看常寧这疼的满脸汗湿的模样,说:“寧寧,別怕啊,没事的,很快的,开了五指就快了。”
    “等开了十指,孩子就生了。”
    “別怕,我们都在这里呢。”
    常寧听著文含音的话,脸上生出苍白的笑,说:“我不怕,只是……没想到……生孩子这么疼……”
    文含音瞬间就跟著后悔:“早知道就剖腹產了,这样也不会这么疼。”
    “当时我该劝你的。”
    常寧摇头:“没事……我想自己……把他生下来……”
    常寧疼,大家都跟著疼。
    常寧是身体上,大家是心上的。
    產房里,大家陪著常寧,一起给她加油打气。
    而產房外,洛明德和常东隨站在外面焦急的等著。
    他们不好进去,就在这外面等。
    但等待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尤其洛商司和常寧,两人结婚三年,又离婚两年,这般兜兜转转五年,才有这第一个孩子。
    很不容易。
    洛明德忍不住的来回在產房外踱步,而常东隨也跟著两只手握紧,再握紧。
    两人都很担心常寧。
    如若常寧之前没受伤还好,但因为之前受伤,身子没养好就有孕,两人都不放心。
    很怕这在生產的过程中出什么意外。
    时间过的很慢,这个夜似变得极漫长,很久都无法过去。
    洛明德和常东隨在外面一直等著,始终等不到里面传来婴儿啼哭,只能看见护士不时跑出来,又拿东西进去。
    看的两人是胆战心惊。
    天从黑尽到一点点褪色,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新的一日在无声中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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