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未听见何昸乐的那一声,她在浴室里,水声流著,听不见。
    而等常寧洗漱出来,何昸乐已然和常东隨小声说话,她更不知道父母在说著什么了。
    不过,洗漱好,常寧便打开门出去,想看看父母睡没有。
    常寧出来,客厅的昏暗落进眼里,客厅里也是安安静静的。
    显然,父母去歇息了。
    脸上生出笑,心放下,常寧回了臥室。
    相较於母亲激动的情绪,父亲情绪平稳许多。
    有父亲在,没事。
    常寧关了门,坐到床上,拿过手机调闹钟。
    回家后的闹钟和之前在匯城青州就不同了。
    只是,手机屏幕亮,一条未读信息落进眼里。
    常寧顿了下,看来信人的名字,然后点开信息。
    【带我去吃青州菜。】
    简短的一句话,常寧愣住。
    而这一刻,耳边生出那低沉的嗓音,“有时间的时候带我去。”
    常寧眉心微拢。
    之前在餐桌上洛商司说的那句话,她以为是她听错。
    但现在看,不是。
    而现下,洛商司回復她这一条信息,是执著於此事?
    还是,他在告诉她,若要他不介意,就带他去吃青州菜?
    常寧看著这条消息,想了许久,然后点开输入框,输入字体。
    只是,她刚输得两个字,便刪了。
    停顿一会,再输,然后依旧刪了。
    最后,她不再输入,拿著手机看著他发来的这条消息。
    许久,她关了手机放床头柜,身子躺下盖上被子,关灯闭眼歇息。
    洛商司这条消息,她不好回。
    如若回,那便是无休无止了。
    既然这般,那便不回。
    一切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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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啪嗒熄灭,城市里的夜色瞬刻进来,把这里面笼罩。
    ……
    青州。
    夜落满。
    观江別墅区,一栋现代欧式风装修设计的別墅內。
    客厅里。
    昏暗把这里面占据,外面路灯的光稍稍透进来,隱约能看见那坐在沙发里交叠著的一双人影。
    他们身子相贴,很紧密,身上似乎有穿衣服,又似乎未穿,看不大清。
    但在这昏暗中,他们异样的呼吸,以及发出的声音和动静,似乎在告诉著周遭,他们在做著什么。
    成年男女,在这样的夜,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地方,似乎一切都理所应当。
    久久的,许久。
    这里面的声息在一阵烈火后归於平静,那交叠著的一双人也跟著软在沙发上,不再有动作。
    这一刻,这里面真正的安静下来。
    陈显靠在沙发上,抱著身上的人,他粗沉的呼吸逐渐平稳。
    他睁开眼睛,看著软在身上的人。
    她趴伏在他怀里,如一只猫咪般温顺,那一头浓密的捲髮披散在身后,落在他手背,如溪水暖流缠著他指间。
    他的胸腔,咚、咚、咚……
    有力的跳动,很快。
    周妤锦身子似无骨的云软在陈显身上,她整个人气息都是乱的,脑子也是乱的。
    但是,在这一切都安静下来后,她却一点点清晰。
    然后,她嘴角勾了起来,心中生出一股报復后的快感。
    是的,快感。
    极致的快感。
    本来是没想这么做的。
    只是想著给一点点甜头然后便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开启,那便不受掌控了。
    接吻,抚摸,隨心而为。
    那种放肆,报復,不受束缚的肆意妄为让她快乐到极点。
    她从未有过的快乐,这快乐让她觉得她早就该如此了。
    竟然现在才开始。
    前面的那么多年,真是浪费!
    此时此刻,周妤锦嘴角的笑愈发大,她身子坐起来,撩起头髮,再一次的恣意起来。
    陈显看著这坐在他身上愈发放肆的人,看著在这昏暗里柔韧的身线,他抓住周妤锦的腰身,身上的筋脉在这一刻尽显。
    此时此刻,这里的气息再一次的乱了,周遭昏暗的光影再次跟著破碎,重叠,如此反覆,无休无止……
    平城。
    静亭苑公寓。
    在国內这同一片天,同一片夜色里,温为笙洗漱好,从浴室里出来。
    他擦著头髮,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点开。
    屏幕亮,上面的时间清晰落进眼里。
    此时已是近十二点。
    他看著这时间,指腹点开消息界面,点开和常寧的聊天框。
    里面是他们今晚发的消息。
    出飞机场,上车,她给他发了消息,她回家,也给他发了消息。
    她答应他的,她都做到了。
    温为笙看著这一条条消息,他们的聊天记录,他指腹往上翻,眼中是温润满足的笑。
    只是看著他们的聊天记录,他便觉欢喜,安稳。
    他笑著,擦著头髮,看著,直至头髮擦乾,时间真的不早了。
    他这才放下手机,躺到床上休息。
    不过,眼睛闭上,他的心反倒愈发滚烫了,有什么东西在胸中积聚,无法让他安睡。
    他睁开眼睛,看著侵染臥室的黑暗,眼前是常寧的音容笑貌。
    这么多年,一幕幕,有关她的一切早已在他记忆里集成了一本厚厚的相册,不时便会被他拿出来翻看。
    便如这样的夜晚,此刻。
    他再次翻开这本相册,看著她的一切。
    与此同时,他脑中浮起今夜在机场饶嘉佳对他说的话。
    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想著,他便愈发清醒了,心跳也跟著乱了。
    这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於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这一刻,温为笙嘴角上扬,闭眼。
    他真想现在就去看看她,就看看她,或者,守著。
    远远看著也好。
    心中想著,忽然间,一个荒谬的想法便生出来,然后,温为笙眼睛猛的睁开,胸腔里的跳动变得急遽。
    是的,他可以远远的看著,守著。
    他是可以去的。
    黑暗里,在这浓浓的静夜里,他的呼吸重了,那跳动的心率也似大的都能听见,极快。
    他心中那荒谬的想法开始破土而出,然后,无法控制的生长,极快的长成参天大树。
    温为笙想,他今夜,怕是控制不了自己了。
    起身,揭开被子,他开灯,去了衣帽间,简单的换了身衣服,便拿过手机车钥匙,直接出了家门。
    他要去。
    就在她家小区外看看,守著,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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