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拜拜过的痕跡还在,可黄水仙和牛进棚都记得,家里头拜拜那会没有那么多香吧…
    这会香燃烧尽了的杆子足足有四五排,生生的把坟给圈起来了!
    换句话就是老牛家的祖宗今年也被別人拜了,还不止一回。
    再看仔细一点,好像还有人悄悄的扩建老牛家祖宗的坟…
    那会拜拜的时候坟修得整整齐齐的,又是除草又是掰树枝又是垒坟,认错的概率太小了。
    祖宗被人拜了可不是好事,这就好比过年谁第一个拜年必然得红包一样的道理,回头祖宗保佑错了人咋整啊。
    黄水仙和秦淑芬都在那叨叨保准是故意的,估摸著是拜自家没有效果就试试拜別家的。
    老牛家太公就这么被惦记上了。
    说得通的,就像有的老人,天天伺候他的,老人还得挑刺。
    那个偶尔回家给点钱的,就到处说孝顺一个道理。
    保不齐被拜拜的不好意思,在底下散点財或者冒点青烟啥的。
    要是祖宗再隨性点,也不记得老牛家后代子孙,主打一个谁来拜拜就保佑谁,那咋整?
    两兄弟气得嗷嗷叫,发誓明年一定要过来守护祖宗的坟!
    连人家祖宗都蹭,太过分了!!!
    儿媳妇里头,秦淑芬是真心实意的生气。
    而黄水仙虽也觉得做出蹭人家祖宗的气运简直是不干人事,心里头倒是挺平静。
    丈夫家的仙人跟她有啥关係,谁是后人谁去拜。
    要真有保佑的事,哪能轮得上外姓人。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每年拜拜时,黄水仙也比谁都积极,主打一个参与感。
    此外,老牛家仙人要是有能耐,要发达早就发达了,可见跟这家子的仙人关係不大,那是她婆婆带来的福气。
    该站哪一边,黄水仙从来没昏头过,这会懒得演,乾脆拉著秦淑芬上別处瞅瞅。
    兄弟两却被分包吸引了注意力,牛进棚问弟弟: “太公坟上是不是长了三七?”
    牛进家哎呦哎呦的说是啊是啊,清明那会光顾著看有没有五指山毛桃了,还真没瞧见,不过就是看著不太大。
    当弟弟的还踌躇的问:“哥,能挖吗?算不算破坏太公家屋顶。”
    牛进棚一拍大腿说问问题不大,大不了回头添点土就行了。
    而且长哪不好偏偏长太公太奶坟上,说明就是祖宗的赏赐。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兄弟两欢天喜地的挖三七。
    妯娌两也没有走多远,正扯竹叶菜呢。
    这玩意割来餵猪的。
    猪吃的人也能吃,回头开水烫一下,蒜米和小米辣炒一炒就是一盘菜。
    因为菜汁是黑色的,而且一点点就能长一大片,平日里也不乐意吃。
    这会来都来了,妯娌两个一遍嘮嗑一遍扯点竹叶菜,回去炒炒也是一顿。
    边上有挑担子路过的,吆喝著卖麻酱凉皮,一毛五一份还不要票。
    老牛家人口多啊,特別是孩子们这会陆陆续续的都开始发育抽个子了。
    牛建国到最近的社员家借的盆,兄弟两按著一人一份买的麻酱凉皮。
    四个大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到这会都没干上正经事。
    可这会在村里当街溜子的几个孩子逢人就说大人上山逮野鸡了,特別的辛苦,特別的爱他们…
    哪怕是玩儿,孩子们都心繫著家。
    大妞和牛建国还边捡柴火,反正家里头天天都要用的。
    两个大的还知道分头行动,大妞带著弟弟妹妹们扛著捡来的大木料往家里走。
    生產队的社员发现家里头准备给老人家做棺材板的木料放外头,莫名其妙没影了,一路打听一路追。
    落了个两手空空的大妞在村子中央遇到了同样两手空空的牛建国。
    人在村尾捡柴火,把人家老头拐棍给捡了还不说,正好碰见李知青家需要用柴火,还大方的让出去了。
    拐棍烧一半的时候,老头子就沿路打听著找过来了,嚇得牛建国赶紧拿出来用水扑腾灭。
    老头眼神不好拿到手没细看拄著拐走了,没走两步拐棍『噶咋』断两节,老爷子头磕墙起了个包。
    虽然人家说没事没事,但小破孩还是一路搀扶著伺候回去。
    兄弟姐妹几个垂头丧气的碰一块,刚好就挡住麻酱凉皮的去路。
    打从改革开放以后,挑著担子做小本生意的多了起来,八成就是卖吃的。
    几个孩子绝对是全生產队零钱最多的小孩了,发现是没吃过的麻酱凉皮,那都能按人头买。
    摊主也很高兴。
    南方人不咋吃麻酱,就怕人家不爱黏糊糊的口感。
    人还得跟几个孩子吆喝几声,他这麻酱是正儿八经的纯芝麻酱,用小香油调的。
    一路从北方人肉背过来…
    还有一种生酱加滷水弄出来的麻酱,那都是假货,比不上他的喷香。
    几个孩子多捧场啊,直吸溜口水说真香,边掏钱边四处去借碗。
    摊主一高兴多抓了一把麵筋,叮嘱等吃完凉皮就把麵筋往汤里懟懟接著吃。
    几个孩子买了特色小吃,也不打算搁外头瞎逛了,直径朝家走。
    只不过一人一碗太醒目,以至於遇到谁都得停下来回答人家买的是啥啥啥,走半天都还没有到家。
    人家做买卖就是一条村子走到底,这会徐春娇也听见了。
    小老太瞅著凉皮没剩多少,把家里头最大的搪瓷盆拿出来全包圆了。
    摊主怕老太太节省,还叮嘱著凉皮得趁早吃,別看是凉的,但也不经一直放。
    徐春娇压根就没听进去。
    家里头一堆大馋丫头,大馋小子,
    这一天,卖麻酱凉皮的摊主挑著空荡荡的担子,背影轻快,浑身有劲儿。
    也是这一天,老牛家老中青三代碰头后,瞧著满满一桌子的麻酱凉皮无言了许久。
    徐春娇想著,刚才那卖凉皮的说啥了来著..
    而秦淑芬正跟孩子们对帐,他们买的是一毛五一份,大家都是一样的价吧。
    心很大的兄弟两则是商量著是地瓜酒配凉皮还是米酒配凉皮,甘蔗酒和山兰糯米酒应该也行。
    这会都在呢,所以当妈的黄水仙就得念叨一下小儿子。
    算算日子,明儿就是那孩子出发去省外比赛的日子。
    心里头还想著,外头就传来脆脆的一声:“妈,奶奶回来了吗?”
    和变声的牛建国不一样,都听出来是牛建军的声,屋里头的全呼啦啦的往外疾走,看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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