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和洋辣子捨不得老太太,但当大人开玩笑说著一块回去时,又反过来捨不得亲爸亲妈,很是纠结。
    徐春娇要走的那一天斥巨资买了一大袋子的果丹皮,一个个带小包装纸的那一种,让双胞胎蹲著从1,2,3,4开始数。
    双胞胎现在能数数,从一数到十没有压力。
    问题是得从1到10连著数,大人隨机取一个数问是几就拐不过弯了。
    而且还必须嘴巴出声,哪怕是不念出来也得无声叨叨,唯独不能心算,否则算不明白。
    数到8的时候,大人们要出门了。
    “奶奶!!”菜根悲伤的喊了一句,又惦记著数到哪了,哽咽著:“12345678”
    洋辣子哭得都吃鼻涕了,“呜呜呜…123456789…奶…12345678910”
    秦淑芬和牛进家无言的看著老太太用一袋子果丹皮困住了两儿子。
    牛进家转业申请批下来了,被分配回原籍的招待所做所长。
    但人还有事儿得处理,到正式转业的时候至少得年末......
    人愣是拄著双拐送不是妈的妈到门口,那份恋恋不捨做不了假,叮嘱路上小心,如今家里头就剩老二一个,有啥事往这边掛电话。
    他还劝老太太少发脾气,人生病这段时间也成了小半个医生,脾气不好很伤肝的.....
    小老太不吃这一套,叨叨说还能被气死,那就证明是该死了。
    牛进家犟上了:“那您不常说火大克金,经常发火的发不了財吗。”
    徐春娇不以为意,真金不怕火炼,能被火克走的金都不是自己的。
    小老太又想起横棺山的金子了。
    地质队这一个月又来找过她一回,问了些堪舆风水的细节,上边的意思是不要声张,所以打算上洛阳铲,挖洞口进去。
    徐春娇知道里头有多少好东西,想起来就心痛.....
    这会正是放学时间,好些嫂子下了班顺便接孩子回家,瞧见了肯定得嘮两句。
    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那都有感情了,更何况老牛家转业的事也都知道,保不齐这一辈子最后见那么一面。
    徐春娇也能嘮,只要她愿意,就不可能叫话题掉地上。
    苦的是跟在亲妈后边的小孩,等得眼神都迷离了,小小声的抗议要回家。
    当妈的叫孩子別吵,等一下就走,再聊两分钟..
    一等又是十来分钟…...
    徐春娇还是瞧见一个孩子在当妈的后背连续写了十次『走』字看不过眼,跟一大帮子人挥挥手告別,找大侄子去了。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实在,说来干活就不带耍滑头的。
    先锋生產队矜矜业业了那么久,走时人家也很够意思,x区专车送回去。
    来时担心车匪路霸,走得战战兢兢,回去恨不得碰上车匪路霸,体验一把狐假虎威的快乐。
    x区的车子送到湛市......
    这地方以前洋货和洋纱行业做得很大,云贵川的客商都来进货,而且人家四年前就成地级市了,风光足够先锋生產队瞧了。
    去的时候赶时间谁都没来得及多看,回来肯定得给家里头捎带点啥。
    一百號人集体出现也够轰动,还引起了本地武装部注意,那民兵都是带著真傢伙来的。
    x区的车子只能送到这,但人家负责啊,还问了下徐春娇的意思。
    老太太打算打电话让镇子派车过来.....
    人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这次他们也是带著镇子的脸面出去的,人家问起哪来的,那都是什么县什么镇什么公社到什么生產大队,跑一趟也是该的!
    负责这次护送他们的人肩上一槓两颗星呢,瞅著挺年轻,但像个军痞子,大头军靴走起来梆梆作响。
    人可就更放得开了,电话直接打市里头。
    徐老太和军痞子都觉得万分的圆满.....
    码头一天客流量也就两千號人左右,机务组还协调了下,让百十號人登船过海。
    都是靠海吃饭的人,很快就有人注意到近海的海边筑起了基坝。
    大家都记得清楚,去的时候可没瞧见这玩意啊。
    懂行的说了,那要养基围虾。
    今年公家说要大力发展渔业养殖.....
    捕捞了小半辈子的渔民不明白,基围虾是啥虾,能有红虾和滑皮虾好吃吗?为啥要养呢,大海里头现成的怎么捞都捞不完才对啊?
    这得问清楚啊,好歹也是靠这一行吃饭的。
    人家也给说了,这基围虾不是虾的品种,而是养殖方式。
    要么就是淡水育种,海水围起来养,要么就是等海水涨潮的时候把游虾带进围起来的基体里头,圈起来养,所以叫基围虾。
    听说主要养对虾和竹节虾,老百姓爱吃......
    社员们摸不著头脑,但长年累月听从组织安排的生活也叫他们很快的把事撇到了后脑勺去。
    那是队干部们该考虑的事,就像这次出来,只要跟著徐老太都不用带脑子,人家叫干啥就干啥得了。
    不过,社员们也开始无比的想家,想媳妇想孩子,还有想那一片熟悉的大海。
    市里头確实有车接送,两个多小时车程送到了镇子上,又一路风尘僕僕的往先锋生產队去,连路过自家生產队的海鲜饭店都没打算停。
    这么大的动静很惹人注意,所以下午车子刚到,先锋生產队好些社员们连哭带唱的奔了过去。
    姑侄两下了车朝家走,先到的徐水生家。
    柳月梅和徐家栋自然十分欢喜,嘴里说著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结果转了两圈都没去提水壶,实在是激动坏了。
    徐家栋把亲爸大包小包行李往屋里头搬.....
    这边也才刚说了两句话,徐水生猛拍大腿,三步坐两步从编织袋里面拿出个油纸包,闻著有腥味。
    人赶紧打开闻一闻坏了没有。
    里头是砍成一节节的脊梁骨,上边倒是带点肉。
    这年头羊肉比猪肉难买多啦。
    还不是钱的事儿,这羊肉供回民,城里人去买都得拿回民肉票,乡下地方更没什么门路。
    徐春娇上回吃羊肉,那还是在去年粮荒那一段时间。
    徐水生喜滋滋的说在湛市从私人手里头买的。
    虽然怕坏,但又觉得机会难得。
    是有点味了,秦淑芬赶紧要烧水焯一焯,现在就燉上汤。
    人瞧见老太太要回家还赶紧吆喝了声,等会就把汤送过去啊!
    徐春娇一路至少得回应路过的社员百八十遍的问候声.......
    刚到荒屋门口,钥匙拿手里头,找钥匙孔的时候都透过门缝瞧见了猫爪子。
    开了门,牛海霞睡盆里跟站门口的徐春娇大眼瞪小眼,似是已经忘了还有个主人,不明白这人咋开自家门呢。
    徐春娇能从猫的眼神里读懂人脸识別失败了。
    牛海霞谨慎的凑过来闻徐春娇。
    人在外边几个月,气味杂得很,显然气味识別失败。
    徐春娇瞅见猫把她盆霍霍得不成样子,沉声说:“要死了”
    不知是声音识別成功还是识別不出来真的会死的危机感,牛海霞喵喵喵乖巧靠近,狂蹭徐春娇。
    开春种猪厂送来的那一大网兜猪蛋蛋全部煮了让狗子和猫吃了,那段时间吃得猫狗油光水滑还胖。
    徐春娇在外地那么久,现在瞅著猫瘦了一点点,但还是肥得像猪一样。
    这会远门开著呢,徐春娇已经能听见狂吠声。
    她探头
    百米开外,去学校接大妞二妞回家的狗子以要把腰子盪下来的力度摇著尾巴百米衝刺朝荒屋热情奔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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