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红霞昨晚上努力割草到半夜,一大清早瞧见大房家的把串门的好衣裳都给穿上了,还不明所以的问了几句。
    结果,连菜根和洋辣子都能咿咿呀呀的说:“去~城~里”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每日早上起床无非重复那几样,就连孩子们也是背著书包艷羡了牛建军一个,然后各自奔进灶房里面找吃的。
    牛建国一看自家冷锅冷灶就知道吃的冷锅巴,头一扭熟门熟路的就往隔壁去了。
    二婶家每天早上必开火,虽然每天几乎都是稀饭配万年咸鱼,但一对比起来就不一样了。
    这会碗筷还没上桌,牛建国麻溜的擦好桌子给大家摆好碗筷,特意给自己选了个豁口的碗,扯著嗓子喊著『二婶,开饭啦~』
    小破孩没规矩乱敲碗,黄水仙扑过去就要揍人。
    牛建国溜亲妈就跟溜著玩似的不带怕,听见人在后头喊著『你奶来了』还笑得特別猖狂,寻思这套路也太旧,结果一回头老太太真站后头...
    徐春娇早上起来不想说话,甭管是下一代还是下下代都嫌烦,就一直静静揣著手眼神警示:等到她不得不开口,就等著完蛋吧!
    一大清早鸡飞狗跳的院子才渐渐消停,直到匆匆吃了饭以后才四处散去,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徐春娇骑著自行车载的孙子,黄水仙夫妻两再一次念叨著出车的两个人啥时候回来,跟著大队伍进城开店去。
    自行车当然比较快,哪怕徐春娇慢吞吞的骑,依旧能拉后头板车一大截。
    今天城里头很不一样,看著比平日堵塞。
    徐春娇跟旁边的人一打听也就明白了,说是前方站著个交警拿著指示灯人工指挥交通。
    从反方向过来的人说了,自行车是前进还是停下都得看那拿著指示灯的交警指挥,管得可严格了。
    上班高峰期,车子一波波的过。
    徐春娇骑得很慢,一边听旁边的人叨叨大城市才先进呢,马路中间有一个交通台,外头有红绿灯,里头的人工调度,外头红绿灯顏色就能变来变去,更方便。
    坐自行车后头的牛建军不知亲奶奶在听人家嘮嗑,只觉得奶奶越骑越慢,再看前方那佝僂的背影鼻头一酸。
    奶奶骑了一路,肯定是累坏了!
    牛建军坐不住了,自己弹跳下车。
    徐春娇车头一歪,手忙脚乱赶紧扶正车把。
    牛建军也刚好站稳当,四处吃奶的力气把自行车往前推!
    后头搁这一段距离的先锋生產队也听说了镇子里头新弄了人工指挥,说是红灯的话不能同行。
    可一车子的人远远的看见明明是红灯,老太太的自行车却破风穿梭而过,人甚至还回了下头,似是十分悠哉。
    一条马路上的其他人都挺诧异,先锋生產队倒是很快释怀,徐老太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等一车子的人到十字路口就碰上了站马路牙子一老一小。
    交警不让走。
    这些乡下老太太就是没组织没纪律,真当大马路是自己家。
    正好缺个杀鸡儆猴的,这是自己撞枪口上来了。
    徐春娇挺平和的对孙子嘴了一句『回去再收拾你』又示意儿媳妇骑自行车先带人去业余体校。
    黄水仙忙不迭的应下,人来人往也不敢多问,骑上自行车带上牛建军朝体校的方向走。
    徐春娇便让大儿子也先去海鲜饭店开张,別叫这么一大群人跟著瞎耽。
    旁边报社记者已经等候了一会儿,人今儿就是特意到这抓个闯红灯的典型。
    起初瞧见是个老太太带著孙子闯红灯,觉得题材挺好,一老一小相互照应,老人可以说活够了无所谓,但总不能漠视下一代的生命安全吧。
    届时黑白照片往版面上那么一放,再围绕把『生命只有一次』的主题写一写,既深刻又生动。
    刚才那小孩叫另一个女同志接走了没拍上,人还觉得懊恼,没想又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
    听著对话是母子两,而且那老太太应该还是生產队的一个头儿。
    打压强权倒也是恆久不变的主题。
    难怪小老太如此囂张,原来有光环傍身,那就怪不了他专挑硬骨头下嘴了。
    人昂首挺胸的走到徐春娇跟头前,举著个小本本问:“同志,您刚才为什么闯红灯”
    徐春娇声音很响亮,响应也很快:“因为思想觉悟低,漠视生命安全,遵守交通规则的意思薄弱”
    那记者顿了顿,“老同志,您心里想说啥就说吧,比如刚才是急著去哪啊,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还是觉得咱们这指挥系统有啥需要改进的地方?”
    徐春娇一脸正气的表示没有,鏗鏘有力的说:“无论大小事都不是违反交通规则的藉口,我一定要深刻反省,往后自觉遵守规则。”
    记者合起小本子麻溜的就走了。
    这小老太思想觉悟太高,不好做反面教材....
    牛进仓倒是时刻准备为妈出头,得道准许走时都没有找到机会。
    这里离海鲜饭店也没多少距离,母子两刚到就听见社员跟附近的居民撕巴。
    抄表员这会正给人围著呢。
    这年头几乎都是共用电錶,锦城饮食店也跟周围十来户民房一起共用电錶。
    今天是头集体盘算电费的日子。
    一个杂院用一个电錶,月末的时候按人头数分摊到每家每户。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傢伙还算和气,报著自家有多少电灯,都是多少瓦的,这个月开了多少回收音机。
    15瓦的灯泡一度大概是一毛五分钱。
    25瓦的灯泡一度是两毛五分
    大部分家庭也就这两种型號,再往上40的那可就亮堂了,但费用也贵,得四毛钱。
    谁都知道这样分摊容易起爭执。
    既然是按照人头数,那像前两天谁家来了亲戚多住了两天,这电费是不是得多交,多的话多交多少。
    家里要是有老人小孩,在家的时间也长,用电的机会多,那就比两个双职工暂时没孩子用的电量多,又怎么算。
    总之这种平摊电费就是得所有人都不计较,一旦有人心里不舒坦,迟早得闹开。
    今天刚好抄电费,附近居民算来算去多出了好几块钱,就算新开的海鲜饭店头上了。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哪里肯干,直呼白天不开灯,晚上他们从不加班加点的干活,哪来的电费!就问你哪里来的电费!
    激动的社员喊:“徐老太都没让我们吃亏,你算是哪根葱!”
    附近的居民就七嘴八舌的嚷嚷说电费就说电费,扯什么徐老太,谁是徐老太,徐老太是谁,他们不管徐老太的事,只管电费!
    一辆小货车缓缓在后方停下。
    副驾驶室牛进鹏探头没看到什么,反正现在堵著也没法过去。
    这次出去没给家里人带啥东西回来,就给人带个热闹回去吧,看围观这么多人保准是个大瓜,城里人的大瓜,家里人肯定爱听!
    牛进鹏费力的挤进人群,一眼就瞧见人群里的妈,第二眼就瞧见跟人家吵架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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