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福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充满了恨意:
    “现在他老了,刘光奇废了,他想起我们来了?”
    “想起还有个孙女了?”
    “他以为他摆出一副可怜相,掉两滴猫尿,说几句软话,我们哥俩就得感恩戴德,就得把以前的事儿都忘了?凭什么?”
    “他受的这点苦,这点难堪,才哪到哪儿啊?”
    “我跟我二哥小时候受的那些,那才叫苦,那才叫没指望!”
    “反正,我不管他可怜不可怜,我不想让他看欣欣!”
    “欣欣这么乖,这么好,跟他刘海中有一毛钱关係吗?”
    “他配看吗?”
    一番话,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把积鬱了十多年的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滯了。
    王秀兰心疼地看著小叔子,又看看丈夫。
    一大妈眼圈也红了,拿起手绢悄悄擦了擦眼角。
    易中海安静地听刘光福说完,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悦。
    等刘光福喘著粗气停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股沉重的力量:
    “光福,你说的这些,都没错。”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实情。”
    “乾爹没经歷过你们受的那些罪,没资格说『感同身受』这四个字。”
    “你们的恨,你们的怨,乾爹理解,也支持你们记著。”
    “我没说要你们原谅他,真的。”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刘光天:“光天儿,你怎么想?”
    刘光天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听著。
    他对刘海中的情感,远比刘光福复杂。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没有亲身承受那么多刻骨铭心的虐待,更多是一种旁观者的清醒和隔阂。
    但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情感,那些寒冷、飢饿、被忽视的片段,同样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更重要的是,他亲眼看著弟弟光福是怎么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心里对刘海中的那份抗拒和划清界限的决绝,是毋庸置疑的。
    他並不恨刘海中到咬牙切齿的地步,但他绝对不想,也不可能再跟刘海中恢復什么父子亲情,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那样一个爷爷有过多牵扯。
    这就是他的底线。
    可是,易中海的话,还有下午刘海中那苍老卑微的样子,又在他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那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基於理性的权衡,以及一点点对生命规律无奈的认识。
    “一大爷!”
    刘光天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光福说的,都是我们兄弟俩实实在在经歷过的。”
    “有些事,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他先肯定了弟弟的情绪,然后话锋微转:
    “不过……您下午说的,也有道理。”
    “他现在就是想看看孩子,看看孙女。”
    “从血缘上讲,他確实是孩子的爷爷,这一点,没法改变。”
    刘光福猛地抬头看向二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失望,好像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刘光天迎上弟弟的目光,眼神坚定,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对易中海说:
    “我的意思是,恨归恨,怨归怨。”
    “他要来看孩子……如果只是远远地、偶尔地看一眼,不吵不闹,不指望我们认他,更別想对孩子指手画脚……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他这话说得很谨慎,留足了余地。
    “哥!”刘光福急了,“你怎么能……”
    “光福,你先听我说完。”
    刘光天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不是原谅他,也不是要跟他和好。”
    “只是……就像一大爷说的,他人老了,光奇那边又那样。”
    “他来看孩子,无非是求个心理安慰。”
    “我们硬拦著,显得我们不近人情,院里人看著,话也不好听。”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向王秀兰怀里的女儿:
    “对孩子来说,多一个老人惦记著,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没什么坏处。”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守规矩,不能越界。”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大妈也开口了,她声音温柔,带著劝解的意味:
    “光福啊,你哥说的在理。”
    “你一大爷和我,都明白你们心里的疙瘩。”
    “但你们想想,这院里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老刘他们现在……確实是没啥想头了,就看孩子这一点念想。”
    “咱就让他们看看,又能咋样?”
    “不影响你们过日子,也不影响孩子。”
    “他们要是懂事,就光看看,买点东西,咱也不贪图他那点东西,就是个心意。”
    “要是他们不懂事,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用你们开口,我跟你乾爹第一个不答应!”
    “你们乾爹今天说这些,也是看他们老了可怜,心里头……有点不落忍。”
    “但大主意,还得你们哥俩自己拿。”
    一大妈的话,情理兼备,既体谅了老两口,又坚决站在刘光天兄弟这边,还把最终决定权交还给他们。
    刘光福看著一大妈殷切又带著些许恳求的眼神,再看向自己哥哥平静但显然已经深思熟虑的脸庞,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委屈,慢慢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恨刘海中,恨得要死。
    但他也敬重乾爹乾妈,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兄弟好,说的话也在理。
    他更知道,哥哥刘光天考虑事情向来周全,既然哥哥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赌气似的低下头,用筷子使劲戳著碗里的米饭,不再说话,但也没再激烈反对。
    刘光天见状,知道弟弟心里鬆动了一些,便说出了自己的最终方案:
    “这样吧,一大爷一大妈。”
    “以后刘海中他们再想来看孩子,可以。”
    “但必须有规矩:第一,提前打招呼,不能突然就来;第二,只能看,不能抱,更不能教孩子乱叫;第三,时间不能长,每次最多十来分钟;第四,”
    他看向刘光福,“频率也得控制,就……一个星期最多一次吧。这是底线。”
    易中海听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讚许的神情。
    他点点头:“光天儿,你想得周到。”
    “这个法子好,既全了人情,也划清了界限。”
    “老刘那边,我去跟他说道说道,让他懂得知足。”
    “一个星期能看一次,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念想了。”
    “行,就这么定。”他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
    “好了好了,话都说开了,就这么办。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王秀兰这时才轻轻鬆了口气,对著丈夫露出一个温柔支持的笑容。
    她从头到尾没插话,因为她清楚,这是丈夫和夫家的事,她作为媳妇,尊重和支持丈夫的决定就是最好的態度。
    她轻轻摇晃著怀里的女儿,心里想著,不管怎样,孩子的世界应该是简单快乐的,那些复杂的恩怨,就由大人们来处理吧。
    刘光福虽然还是闷闷不乐,但也重新拿起了筷子,只是吃得不如平时香。


章节目录



四合院:刘光天开局,暴打刘光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刘光天开局,暴打刘光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