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实视野完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自罪者的遗恨,他还不太能確定这件从神遗器的效果究竟如何,对被禁錮的自罪者又会有何种“惩戒”,他只是相信自己的朋友不会坑害自己,所以他才下定决心放手一试。
    而当他的意识再次恢復的时候,在感受到自己的肢体尚能活动的那一时间,他便知道自己的那位朋友非常可信。
    至少,这的確不是一件用来处刑罪人的【诞育】道具,他只是被禁錮住了,被禁錮在了一片宛如虚空般的黑暗中。
    不仅如此,他还在这黑暗中听到了窸窣的囈语,这声音断断续续嘶哑难听,既像是在懺悔又好似在倾诉,语调时而急促时而悲愤,音节晦涩不已词句模糊不清,让人听上一句便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爆炸开来。
    程实心下一惊,立刻想给自己来一发镇定术。
    但他失败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一切力量,无论是【欺诈】的,还是【命运】的,都不生效了。
    他心底咯噔一声,赶忙去勾动自己的隨身空间,当发现空间中的东西还能取出来的时候,他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
    还好,资源充足,短时间內起码饿不死。
    程实苦笑了起来,他想从空间中取出一盏魔法灯来照亮四周,可取出来后才发现这片空间根本就不可能被照亮。
    因为他並不是在真正的虚空中,而是好似沉入了一汪黑暗化成的泥潭中一般,被粘稠至极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完全包裹住,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肢体。
    但他確实能感受到自己肢体的存在,只不过在这种环境中,每做出一个动作都要克服无穷的阻力,並且无论如何挣扎,他的身体始终都离不开这方寸之地。
    试了几次之后,程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胎儿?
    这就是歌莉丝的怨念?
    难道自己跟那些乌玛罪民一样,变成了一个“死婴”?
    这粘稠的黑暗总不能是羊水吧?
    程实面色变得古怪,心想你这【诞育】......正经吗?
    那脐带呢,不会还有脐带吧?
    他摸向自己的肚子,许久之后才確认自己身上並没有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后他又从隨身空间中取出胡璇赠予自己的那条脐血脚镣,慢慢的摩挲著沉思起来。
    他发现这片空间中似乎就他一个人,除了被困外,好像並没有別的风险。
    看来这些落入歌莉丝怨念中的玩家们,大概是被各自禁錮起来了。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脱困的问题。
    可这也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样一来,程实就失去了对其他人的观测,他很难预料到其他人会用多久时间脱困。
    他从不怀疑这些巔峰玩家有方法从这歌莉丝的怨念中脱身,毕竟从神遗器这种东西,也不是他程实独有的,但他觉得这个时间一定不会太短。
    而这就让程实有了可乘之机。
    在他的计划中,他不求第一个脱困,只求比甄欣更早就行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如果在脱困后再次碰到那群巔峰玩家,他才有时间去证明自己的身份,並先甄欣一步拿回自己的身份,完成身份的归位!
    如此一来,无论是魔术师还是诡术大师,她们都將在这意外的【诞育】事件后失去在庸人会场里建立的些微优势,並闷声吃大亏的给程实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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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爭分夺秒的脱困,就是程实换人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不过,他对自身的脱困有足够的信心。
    因为他早就有了保底的脱身手段,他本就知道该如何脱离这自罪者的束缚,重获自由!
    从神遗器的道具说明非常明確,想要从歌莉丝的怨念中离开,只有两种方式,其一便是等待他人救下,其二则是信仰再次虔诚。
    以程实对歌莉丝的粗浅理解来看,“信仰再次虔诚”这个条件或许意味著被標记为自罪者的人必须要成为虔诚的【诞育】信徒后,才有可能被歌莉丝“主动”释放掉。
    可这条件太难满足了,除非是有人当著歌莉丝的面儿弃誓,否则他们只能等人来救。
    但那群巔峰玩家会仅仅因为一个不致死的困局弃誓吗?
    大概不会。
    所以,摇人来救对於他们来说才是最佳答案!
    可惜的是他们並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有程实,不仅知道答案,还有解题的钥匙!
    夜幕春哨!
    这个一吹响就能把永恆之日召唤过来的哨子无疑是解除歌莉丝怨念束缚的最佳答案。
    胡璇在赠予程实这件道具的时候就说过,有需求,就吹哨。
    而当下,正是程实最有需求的时候,儘管这个需求跟胡璇所说的需求不太一样,但都事关【诞育】,想来胡璇不会不理解。
    可为何程实思考了这么久还没吹哨呢?
    因为......
    哨子给出去了!
    是的,哨子给出去了。
    程实拋给甄奕的那枚夜幕春哨並不是假的,它就是真的,正是胡璇亲手交给他的那枚。
    在之前那个对峙的场合,程实本有机会用献往虚无的祭品去捏造一个哨子出来,欺骗眾人。
    但他知道,这样的举动欺骗不了甄奕,因为甄奕读取过他的记忆,知道他是一位拥有“献往虚无的祭品”天赋的小丑,而非什么织命师。
    所以她大概也会觉得自己会捏造一枚哨子丟给她来应付她的詰难。
    正因如此,程实多想了一步,他没有选择捏造一个假的,而是將真的哨子“赔”了出去。
    至於是不是真的赔了,那就要看对方到底作何反应了。
    可这样一来,能够召唤胡璇的哨子就到了甄奕的手里,程实能否脱困也取决於对方吹不吹那枚哨子,不確定性大大增加,他又是如何敢把自己的保底手段拱手让人的呢?
    要记得,程稳健从不会无缘无故的冒险。
    当他將一个保底手段丟出去时,那一定意味著他身上至少还有另一个保底手段!
    而第二个保底手段就是......【欺诈】!
    程实为这场“捕捉巔峰玩家”计划留足了后手,他在被歌莉丝的怨念拉入虚空的那一剎那与自己的影子完成了信仰的切换,从一位【命运】的宠儿变成了【欺诈】的藏品。
    而恰恰在上一局中,程实又骗过了一位【诞育】的信徒。
    所以!
    在別人看来需要弃誓才能达成的第一个条件,在他这里......不过是一句祈祷的事儿。
    於是他挣扎著从身上掏出了自己的命运之骰,勾起嘴角低声念道:
    “谎如昨日,嗤笑今朝。
    昨日我欺骗了【诞育】的信徒,所以今日......
    我是【诞育】的信徒。”
    话音刚落,歌莉丝的怨念中少了一位瀆神的小丑,却多了一位虔诚至极的子嗣牧师。
    信仰再次虔诚,怨念逐渐崩解......
    自由,近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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